《那场雨没停》慧九芮

7、艺术节 艺术节

　　艺术节的喧嚣终于落幕，期盼已久的寒假，也踩着冬日的暖阳悄然而至。
　　“哥哥，一起出去玩吗？”我仰着头看他，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沈洲垂眸看我，语气平淡却纵容：“你想去哪？”
　　“去一个有雪的地方。”我弯起眼睛，朝他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甜笑，眼底盛着细碎的期待。
　　其实从小到大，我们一起去过太多地方，国内的山川湖海，国外的异域风情，足迹遍布各处。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第三个人打扰。
　　沈洲向来做事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犹豫，当天就敲定了所有行程。
　　第二天清晨，他轻轻把我从被窝里唤醒。我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抱住他温热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衣料，下意识地想凑过去亲他一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
　　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无奈的提醒：“你妈我妈都在。”
　　短短一句话，让我瞬间睡意全无，浑身一僵，猛地松开环在沈洲身上的手，慌乱地对着空气比划了一段毫无章法的手势舞。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总会拼命装作很忙的样子。
　　登机之后，困意再次卷土重来，我安安稳稳地靠在沈洲的肩头，沉沉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飞机已经平稳降落，窗外是一片素白的天地。
　　这里是我国的最北方——H市。
　　刚踏出机场舱门，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几乎要将人直接吹得踉跄。我慌忙掏出手机看了眼气温，屏幕上赫然显示着**-31℃**。
　　……我家冰箱的冷冻层，也才-20℃而已。这温度，简直要人命。
　　沈洲见状，立刻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暖意一点点渗进衣物，可刺骨的冷风依旧无孔不入。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掌心稳稳包裹住我，带着我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格外热情的人，一上车就笑着问我们从哪座城市来，滔滔不绝地给我们推荐本地值得一去的景点，讲得细致又真诚。直到下车，还探出头朝我们挥手：“有空再来啊！”
　　真是个温柔又可爱的叔叔。
　　“唉，哥哥。”我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沈洲侧头看我。
　　“下雪了。”我缓缓伸出手，仰着头望向天空。漫天洁白的雪花悠悠扬扬飘落，轻柔地落在我的掌心，转瞬便融化成一颗颗晶莹的小水珠，微凉，却温柔。
　　“先去酒店吧。”沈洲看了眼飘雪的天空，低声说道。
　　我乖乖点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身前的人忽然倒抽一口冷气，低声嘶了一下。下一秒，沈洲猛地转过身，伸手牢牢牵起我的手，强硬又自然地与我十指相扣。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缓缓流淌，沿着血管一路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寒意，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走到酒店前台，接待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相扣的手，眼神从最初的微微错愕，渐渐化作一抹了然又温柔的笑意：“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没事。”沈洲的声音沉稳从容，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地应了下来。
　　我还被他牢牢牵着，指尖相扣，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悄悄发烫。
　　沈洲没说话，却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我跑掉，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牵着我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推门而入，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和室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雪景，夜色已至，窗外灯火零星，雪花还在静静飘落，美得安静又温柔。
　　而正中央，只有一张宽敞的大床，被褥整洁柔软，一眼望去，让人不自觉心跳乱了半拍。
　　我下意识顿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脸颊发烫，小声嘀咕：“真、真的只有一间啊……”
　　沈洲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敲在心上。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侧过头看我，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比室内的空气还要温柔：“不然，你想睡走廊？”
　　我被他说得一噎，低着头慢慢走进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刚才在外面还敢肆无忌惮撒娇，此刻只剩两个人，反倒拘谨起来。
　　他看我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一声，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冷不冷？”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手还是凉的。”
　　他二话不说，重新握住我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
　　他的口袋很暖，他的手更暖，稳稳地包裹着我的，连指尖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先坐一会儿，我去放行李。”
　　他松开我，动作利落又从容，一点都没有不自在，反倒显得我格外紧张。
　　我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抠着被褥，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他弯腰整理行李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发顶，柔和得不像话。
　　这一路，他牵着我，护着我，替我挡风，替我安排好一切，连一间房的尴尬，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我忽然觉得，-31℃的严寒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他在，哪里都是暖的。
　　沈洲放好东西，回头看我乖乖坐在床边，像只被带回家的小兽，乖巧又温顺。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床微微一陷。
　　我心跳瞬间加速，不敢看他。
　　他却轻轻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哑，却格外清晰：
　　“这里，没有你妈，也没有我妈。”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眼底映着窗外的雪，也映着我，认真又专注。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靠近我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这下，没人拦着了。”
　　窗外风雪依旧，室内温暖如春。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藏不住的心动。
　　他额头轻抵着我的，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雪后清冽气息，轻轻拂在我脸上，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视线牢牢锁在他眼底，再也挪不开半分。
　　刚才在室外被寒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此刻被他周身的暖意烘得发烫，连耳尖都烧得厉害，心跳撞在胸腔里，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沈洲看着我慌乱又期待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揉着我发顶的手缓缓落下，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侧脸，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易碎的雪花，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不躲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几分，带着藏不住的纵容与宠溺。
　　我咬着下唇轻轻摇头，双手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微微踮起脚尖，主动朝他靠近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像是点燃了所有隐忍的温柔。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又滚烫的目光，下一秒，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托住我的后颈，指腹稳稳托着，带着不容拒绝却又极尽温柔的力度，缓缓将我拉近。
　　鼻尖先轻轻相碰，蹭过彼此微凉的鼻尖，带着一点细碎的痒意。
　　我闭上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轻轻覆了上来。
　　不是猛烈的触碰，而是像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软、温，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唇上，轻轻一触，又似有若无地摩挲，带着他掌心一样滚烫的温度，顺着唇瓣一点点渗进心底，将所有寒意都融化得干干净净。
　　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主导着这温柔到极致的吻。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轻轻辗转，力度轻得生怕弄疼我，十指依旧与我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连，连血脉都像是缠在了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着，落地窗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温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一点点，额头依旧抵着我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暧昧又缱绻。
　　我睁开眼，视线模糊，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连说话都带着软乎乎的颤音：“哥哥……”
　　他低头，又在我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哑声笑着，声音裹着满心的宠溺：
　　“嗯，在呢。”
　　这一场落在-31℃雪夜里的吻，比漫天风雪都要滚烫，比整个寒冬都要温柔。
　　从此往后，所有关于雪的记忆，都有了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