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二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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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裹着一室安静，我靠在柔软的床上，抬眼望向身前的沈洲，眉眼轻轻弯起，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软声唤他：“哥哥。”
“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像深秋落定的晚风，又像深夜里安稳的钟鸣，永远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都落进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悄悄冒头，声音也弱了几分，想装作超绝不经意，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他半分不快，：“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喝咖啡？”
沈洲垂眸看着我，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干净得没有半分隐瞒：“想给你带咖啡店的小蛋糕，刚要出门就下雨了，转头就碰到她了。”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仰起脸，望着他深邃的眼，鼓起全部勇气问出那句盘旋已久的话：“那你喜欢她吗？”
空气静了一瞬。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温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只喜欢你。”
那一刻，我仿佛整个人跌进了一只盛满蜜糖的瓷罐，甜意从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将我牢牢裹住。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连呼吸都带着温柔的甜，是所有不安与试探，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我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思绪渐渐绵软，不知过了多久，便在这满室甜意中，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窗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我环顾四周，沈洲已经离开了。
我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几条他发来的关心话语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简短，却字字戳心。而再往上划，便是牟远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像极了他永远停不下来的热闹。
哦对了，牟远，就是那个“宇宙第一帅”。
...真自恋。
我随手点了一个未接来电的弹窗，电话刚响两声，那头便立刻被接起。
“棠棠你怎么了？我听阿姨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没啊？”牟远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我的哥，别这么叫我。我现在好多了。”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唉行行行。”他语气一转，瞬间带上了几分促狭，“对了，那个艺术节你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艺术节？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东东？
我顺手点开班级群，置顶的消息赫然入目：下周五学校在演播厅举行艺术节，每班必须出三个节目，同学们自愿参加。消息末尾，还特意@了我和其他几位同学，明晃晃一行字——你们几个必须自愿。
这怎么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你还在吗？”牟远的声音将我拉回神。
“啊。”我愣怔着应了一声，实在压不住心底的无语，脱口而出：“我艹我表演个迪奥啊？”我从不是爱说脏话的人，除非忍不住。
“不是我说，”电话那头传来他贱兮兮的笑，“你往那一站台下的妹子就得疯，你实在不行上去走两步吧。”
“gun。”
我懒得跟他贫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滑动，不知不觉，便点开了和沈洲的聊天框。我望着备注栏里原本的“哥哥”二字，指尖轻轻停顿，缓缓删掉，重新输入了两个字—十二。
宝贝十二画，爱人十二画，家人十二画。
十二是难得的圆满，是藏在心底不肯说出口的深情，是旁人不知、只属于我的温柔暗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上扬。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艺术节的节目，唱歌、跳舞、乐器、朗诵……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我盯着屏幕，心里依旧一片茫然。让我安安静静待着还行，上台表演？简直比解一整套数学卷子还要难。
正头疼着，牟远的消息又弹了进来：“别装死啊，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魔方，就这么定。”
我指尖一顿，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牟远你有病？！”
他回得飞快，后面还跟着一串贱兮兮的表情包：“为了班级荣誉，牺牲你一个，幸福全班人。再说了，沈洲哥哥说不定也会来看哦。”
看到那个名字，我心里轻轻一颤，到了嘴边的怒火，莫名弱了半截。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窗台上，温柔得像昨夜他的目光。
我靠在床头，望着对话框里“十二”两个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
或许，上台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这世间所有的胆怯，都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慢慢变成勇敢。
而我的勇敢，自始至终，都只与他有关。
魔方。
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词，像一段被时光轻轻封存的旧梦，在我茫然无措的此刻，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
还记得初中那年，我对魔方近乎偏执地着迷。守着屏幕看一场场魔方比赛，目光追着那个叫许瑞航的选手，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哥哥总在一旁笑着打趣，说我快要一头扎进屏幕里，跟着魔方一起旋转不停。
那时的热爱，纯粹又滚烫。二阶、三阶、四阶、金字塔、异形魔方……大大小小攒了满满一箱，指尖反复摩挲过光滑的色块，公式烂熟于心，复原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是独属于少年时代的、安静又热烈的快乐。
我起身，轻车熟路地走向阁楼。角落里，一只蒙着薄尘的塑料箱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像在等一场迟到已久的重逢。我轻轻抱起它，拍落岁月的灰尘，将它搬回了卧室。
那段时光，恰逢地生会考迫在眉睫，妈妈强制性收走了我的游戏机与所有魔方；后来是中考，再后来升入高中，日子被试卷与忙碌填满，那些指尖翻飞的快乐，便渐渐被搁置在了时光深处。
我蹲在地上，一样样翻看着箱里的魔方，心情复杂难言。有怀念，有遗憾，有恍然隔世的温柔，也有一丝被唤醒的悸动。原来有些热爱，从不会真正消失，只是暂时沉睡。
我随手拿起一枚最熟悉的三阶魔方，指尖下意识地翻飞、打乱，又凭着本能层层复原。
大脑早已遗忘的公式，肌肉却替我牢牢记得。
十字打底、角块归位、棱块对齐、顶层还原……不过瞬息之间，混乱的色块重新归整，六面整齐划一。
37秒。
我不服输地又试了一次。
33秒。
再一次。
32秒。
这个速度不算太拉胯，却也略显逊色。指尖的温度与魔方的凉意交织，我望着手中规整的色块，陷入了浅浅的沉思。
有些热爱，就算被时光蒙尘，一旦拾起，依旧滚烫如初。
就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我以为是谈完生意的父母归来，毫无防备地拉开门，却在看清门外人的刹那，心头猛地一软。
是沈洲。
“哥哥？”我微微怔住。
“不欢迎我？”他眉眼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我连忙用力摇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朕的爱妃在忙什么连电话都不肯接。”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原来素来沉稳的哥哥，也会有这样轻松打趣的一面。
“还不是在愁艺术节的节目。”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要表演节目？”
我心头一顿，忽然觉出几分不对劲。
“……牟远没跟你说？”
门内门外，一时沉默。他没有回答，可那平静的眼神，已然是默认。
靠。诈我。我在心底默默暗骂一声。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门，将他带进我的房间，一五一十地把艺术节被强行报名、牟远乱点鸳鸯、自己毫无头绪的窘境，通通说了一遍。
“就我这老年人手速，上台表演，只怕要被人从头笑到尾。”我垮着脸，一副哭丧的模样。
沈洲静静看着我，忽然浅浅笑了一下，那笑意温柔得像揉碎的星光。他轻声开口：“你要不试试单手？”
单手？
单手！
我眼前骤然一亮，像是被点亮了一整盏灯。
“我靠，我的哥，我怎么没想到！”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初中时手小，单手复原总显得笨拙又费力，旁人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做康复训练。可如今再试，那些藏在肌肉里的记忆，一触即发。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拿起魔方——我本就是左撇子，左手于我而言想必更加顺手。
第一次，51秒。许久未练，难免手生。
第二次，44秒。指尖渐渐找回节奏，色块在掌中飞速旋转。
第三次，38秒。流畅、利落、一气呵成。
38秒，放在双手复原三阶里不算惊艳，可若是单手三阶，已然足够亮眼，观赏性更是翻倍。
沈洲望着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眼底漾开浅浅的欣慰，轻轻为我鼓起掌。掌声很轻，却像落在心尖上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得我满心温热。
原来被人看见、被人懂得、被人轻轻点醒的瞬间，就是藏在平凡日子里最温柔的光。
指尖还停留在魔方光滑的色块上，沈洲轻浅的掌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我所有关于艺术节的焦虑。
我抬眼望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依赖，原来只要他在，再棘手的难题，都能轻易找到出口。
“看来，我们棠棠的节目稳了。”沈洲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魔方上，温柔得能溺出人来。
我抿着嘴笑，用力点头。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热爱，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而点燃它的人，恰好是我满心欢喜的那个人。
艺术节那天，校园里处处都是鲜亮的色彩，演播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后台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我攥着手里的魔方，指尖微微发凉，心底依旧藏着一丝紧张。
牟远凑过来贱兮兮地打气：“加油啊帅哥，拿下全校少女的心！”
我白了他一眼，目光却不自觉地穿过人群，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聚光灯“唰”地落在身上，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舞台。
台下座无虚席，目光汇聚。我站在舞台中央，安静地举起左手的魔方。
灯光下，色块开始飞速旋转。
左手灵活翻飞，魔方在掌心跃动，清脆的转动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十字、角块、棱块、顶层……肌肉记忆被彻底唤醒，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38秒。
当六面色块整齐归位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我微微鞠躬，心跳快得不像话，下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原来热爱从不褪色，而勇气，永远来自台下那双坚定注视我的眼睛。
后台走廊灯光偏暖，人影稀疏，喧闹被隔在厚重的幕布之后。
我刚走到僻静的拐角，手腕忽然被轻轻一牵，力道温柔而不容拒绝。
下一秒，我被带进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
沈洲就站在阴影与灯光交界的地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直直望着我，像是把这一路的心动与温柔，全都揉进了目光里。
“表现得很好。”他声音很低，带着独有的沉稳，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心跳骤然失控，脸颊发烫，小声嘟囔：“还不是你提醒得好……”
话还没说完，他微微俯身，靠近了我。
呼吸轻轻交缠，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的指尖轻轻托住我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下一刻，微凉的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
很轻，很软，很小心。
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像蜜糖融化在唇齿间，像全世界的喧嚣在此刻尽数退场，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清晰而有力。
没有侵略，没有急切，只有藏了许久的温柔与笃定，在这无人打扰的幕后，悄悄绽放。
我闭上眼，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像跌进永不消散的晚风里，像落入盛满星光的深海中，像所有的等待与心动，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一吻结束，他没有立刻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重复了那句让我沦陷至今的话。
“我只喜欢你。”
我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声音软得发颤：
“嗯，我也是。”
爱人十二画，家人十二画，而你，是我十二分的喜欢，是我一生的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