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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允许我不守承诺 有好心人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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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宽敞整洁,落地窗隔绝了城市的嘈杂。
目光轻轻扫过房间,一眼便看见了靠墙静静立着的一只行李箱。
裴景暄脚步微顿,他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将箱子打开。
是一箱子整齐叠放着的崭新的衣物。从打底衫、针织卫衣到长裤、薄外套,尺码都分毫不差。
行李箱侧边的夹层里,还整齐摆放着几盒感冒药和润喉冲剂,甚至连抑制贴都备好了,分门别类摆放得规整细致。
细致到近乎诡异。
裴景暄垂眸静静看着,指尖悬在衣物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把他默默安顿妥当。
无限期租住的客房、突如其来的紫罗兰、一整箱妥帖周全的衣物与药品。
裴砚寒藏得太深,忍得太狠。
裴景暄沉默良久,轻轻合上行李箱。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滂沱不止的雨幕。夜雨连绵,敲打着玻璃,织成一片朦胧绵长的白噪音。
骤然落脚在这样安稳的方寸天地,他反倒生出一身无处安放的局促与茫然。
洗漱完毕后,他和衣躺下,身躯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暗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怅然,层层叠叠压垮了他紧绷许久的神经。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连日积攒的疲惫轰然席卷四肢百骸,意识一点点沉落,最终彻底坠入幽深冗长的梦境。
周遭光影骤然扭曲、更迭。
梦里的季节比此刻更寒,年幼的裴景暄蜷缩在楼下浓密的冬青树丛深处,浑身滚烫,意识涣散。
小小的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手脚早已冻得冰凉,额头与脸颊烧得滚烫,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昏沉。
他躲在树丛阴影里,下意识将自己往最深的暗处藏,像一只无依无靠的小兽。
他不敢出声,高烧让他的视线一片朦胧,天地间所有的景物都揉成模糊的色块,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孩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极为轻巧,毫无章法的小碎步,慢慢靠近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树丛,一道小小的身影停在了树丛前。
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眉眼干净澄澈,像未经世事的白玉,浑身都透着干净纯粹的稚气。
他原本是跟着父母下楼散步,趁着大人不注意,自己颠颠地追着落叶过来,无意间看见了树丛深处蜷缩的人影。
小孩透过枝叶缝隙,看见裴景暄时,眼底没有半分害怕,而是纯粹又真切的惊喜。
像是在枯燥平淡的童年里,忽然发现了一件新奇珍贵的宝贝,一双乌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亮晶晶的。小小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认认真真看着树丛里昏迷不醒的孩子。
他安静看了片刻,心底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有好心人送给了他一个哥哥。
小孩的词汇量寥寥无几,吐字含糊,却也迫切地想要分享、想要留住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迈着短腿,飞快往不远处的女人身边跑。
那是年轻时候的杜敏岚。
彼时的她尚且心性纯良,眼底没有后来的自私与冷漠。
裴砚寒一把攥住母亲的手指,用力往树丛的方向拽。
他的步子摇摇晃晃,嘴里反复念叨着刚学会的字,一遍又一遍,执着认真:“哥哥……家……回。”
他想把这个可怜的哥哥带回自己的家。
杜敏岚被孩子执拗的动作逗得微微一愣,温柔弯腰,轻轻抚着他的发顶,顺着孩子拉扯的方向望去。
视线穿过层层枝叶,终于看见了树丛深处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她心头微软,眼底漾着温和的恻隐,低头看着孩子,轻声询问:“小寒是想带这个哥哥回家吗?”
彼时的裴砚寒听不懂复杂的语句,却听懂了核心的意思。
他立刻用力点头,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孩童纯粹直白的善意,干净得足以撼动人心。
杜敏岚看着儿子澄澈无垢的眼神,再看着树丛里奄奄一息的小人,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裴砚寒的头:“好,那我们带哥哥回家。”
她走上前,轻轻拨开挡眼的枝叶,小心抱起了浑身滚烫、意识昏迷的裴景暄。
裴母抱着他,转身快步走回楼下,迎上迎面走来的裴父。
彼时的裴崇安勤恳踏实,心性淳朴,没有后来浸淫名利的贪婪与凉薄。
看着妻子怀里陌生的孩童,他微微诧异,轻声发问:“怎么还捡了个孩子?”
杜敏岚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躯,语气真诚,带着发自心底的善意:“这孩子躲在咱们家门口的树丛里,发着高烧,是小寒发现了他。我想他一定会给我们家带来好运的。”
那个夜晚,人心纯粹。
他们都真心接纳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孤儿,真心善待这份突如其来的缘分,真心期盼这个孩子能为裴家带来好运与生机。
初入裴家的日子,幸福安稳。
彼时的夫妻二人,待人赤诚,待他视如己出。
第二年,原本家境普通、平平无奇的裴家,果真时来运转、步步兴盛。
裴崇安抓住了时代的机遇,生意渐渐起步,地位一路水涨船高。裴家从寻常的普通家庭,慢慢踏入了人人艳羡的富裕阶层,夫妻二人一步步走进了纸醉金迷、人心浮躁的名利场。
钱财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身边的人脉圈层越来越复杂。
人心,也在名利的浸泡里,一点点变质、腐烂。
最初的善良、赤诚、淳朴,被世俗的功利、攀比、贪婪与冷漠,一点点蚕食殆尽。
两人渐渐变了。他们开始计较得失,开始权衡利弊,开始嫌弃裴景暄来路不明,嫌弃他并非亲生,嫌弃他不懂圆滑应酬,不能为裴家的名利锦上添花。
曾经视若珍宝的孩子,慢慢变成了他们眼中多余的的外人。
只有裴砚寒,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梦境的最后,是无数个冰冷压抑的日夜堆叠。
……
“嗡——”
窗外一阵风撞过玻璃的轻响,骤然撕碎了这场梦。
裴景暄猛地睁开双眼,浑身猛地一震。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紊乱,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怔怔望着酒店天花板的暖灯,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还深陷在梦境的余韵里,久久无法回神。
这场梦太过真实。
真实到不像是梦。
每一寸温度、从最初的温暖,到后来的寒凉,都清晰刻进骨血,仿佛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是他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被尘封已久的真实过往。
心口酸胀发涩,密密麻麻的钝痛缓慢蔓延开来,浸透五脏六腑。
他睁着眼,静静望着玻璃窗,窗外雨势未歇。
心绪被梦缠得发堵,裴景暄坐起身,沉默良久,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里最顶端的那串号码,编辑着一条短信。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数次,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1461篇日记我写完了,但没见到你。”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响,不过短短数十秒,对方的回信就弹入对话框:“你放任你伤害自己,就要允许我不守承诺。”
短短一行字,像淬了冰的细针,猝不及防刺穿裴景暄的心防。
过往被困住的晦暗岁月轰然涌入脑海。
漫无边际的孤寂,无端的磋磨,对裴砚寒日复一日的惦念与煎熬,屡屡压得他濒临神志溃散。
Alpha借着信息素恶意诱导发情,燥热蚀骨的本能不停撕扯理智,失控的欲望步步蚕食心神,他只能借皮肉之痛压下浑身不受控的生理躁动。
裴砚寒偏偏连这些隐秘的事都悉数了然。
对方不肯露面,或许是因为他肆意作践自已。
心口骤然酸胀酸涩,滚烫的泪水再也留不住,毫无预兆顺着眼尾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零星水渍,模糊了屏幕里的字句。
他垂着手,肩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一室的暖气也化解不了心底蔓延开来的寒凉,窗外连绵夜雨,仿佛也跟着伴着他落不完的眼泪,无止无休。
暄暄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大哭跑开
(这个便宜货话都还说不明白呢就知道把老婆捡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