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驶离跑道,冲上云霄,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最终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时暄靠在靠窗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起初,地面的建筑渐渐缩小,变成密密麻麻的小点,河流像银色的丝带蜿蜒穿梭,山川河流都化作眼底渺小的风景。 随着飞机不断攀升,窗外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海。 洁白的云朵层层堆积,像连绵起伏的雪山,又像蓬松柔软的棉田。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云层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时而云雾缭绕,朦胧缥缈,时而云开雾散,露出澄澈湛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长途飞行难免枯燥,中途还辗转中转了好几次,每一次降落与起飞,都让时暄的身心多了一丝疲惫。 他偶尔闭眼小憩,偶尔翻看手机里和早上和裴砚寒拍的合照,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对方的脸庞,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机舱内安静祥和,乘客们大多闭目休息,空姐轻声穿梭着提供服务,时光在这样平静的氛围里缓缓流淌。 整整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当飞机的轮子平稳触碰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时,时暄的眼底瞬间亮起雀跃的光芒,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砚寒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轻快:“裴砚寒,我到芬兰了!别担心,我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的裴砚寒听到他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嗯,到了就好。我给你找好了落脚的房子,位置已经发给你了,房东是一对很和善的老夫妻。” 挂了电话,时暄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欧独有的清冽气息,空气干净又清新,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许多。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一位地道的芬兰本地司机,面容和善,带着当地人特有的淳朴。 时暄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的地址,用之前特意学的芬兰语轻声说道:“Hei,Voisitko vieda minut tanne?(你好,你能把我送到这里吗?)” 司机看着他清秀的东方面孔,眼神里满是友善。 他的语气热情洋溢,笑着挥挥手:“Tietenkin, astukaa mukaan, herra!(当然可以,请上车,先生!)” 时暄道谢后坐进车内,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机场,朝着波尔沃的方向前行。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变换,远离城市的喧嚣后,便是成片成片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树木笔直挺拔,枝叶繁茂,翠绿、深绿、墨绿层层交织,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色绒毯。 林间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野花,淡紫、浅黄、粉白,星星点点地绽放着,随风轻轻摇曳。 道路两旁散落着一座座典型的芬兰小屋,红瓦白墙,尖顶设计,小巧又精致,屋前屋后种着各色花草,木质的围栏透着古朴的气息。 车子沿着蜿蜒的道路前行,不久便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波尔沃河。 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微风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 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道轻盈的痕迹。 河岸两旁的树木倒映在水中,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构成一幅静谧又美好的田园画卷。 时暄靠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身的疲惫渐渐散去,被这份纯粹的美好填满。 这里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没有繁杂的琐事,只有宁静的自然与温柔的风,一切都慢了下来,让人觉得安心又惬意。 车子一路行驶,穿过森林、河畔、田野,最终在一间比周边房屋稍大一些的木质小屋前停了下来。 小屋依旧是红瓦白墙的风格,屋前种着茂盛的绿植,门口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透着温馨的生活气息。 时暄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确认就是这里后,抬手轻轻敲了敲古朴的木板门,轻声用芬兰语问道:“Anteeksi, onko ketaen taella?(打扰了,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便应声打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慈祥温和的笑容,眼底满是期待。 老妇人头发梳得整齐,穿着素雅的针织衫,看到时暄,眼中立刻泛起温柔的光。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亲切又温暖:“Onko se Aika? Olemme odottaneet sinua pitkaan!(是小时吗?我们等你很久了!)” “Mina olen.(是我。)”时暄笑着点点头,眉眼弯弯,脸上带着腼腆又友善的笑意,感受到老人的热情,心底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老爷爷站在一旁,身形微微佝偻,却依旧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与时暄握了握,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岁月的粗糙感:“Tervetuloa Porvoon, poikaani.(欢迎来到波尔沃,我的孩子。)” 随后,埃罗笑着介绍道:“Mina olen Eero, ja tama on vaimoni Aili.(我是埃罗,这是我的妻子艾莉。)” “Me olemme kaikki iloisia tavata sinua!(我们都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老夫妇二人十分热情,拉着时暄走进屋内。 屋内的装修是典型的芬兰本地风格,木质的家具,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当地的风景油画,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手工艺品,处处透着温馨与舒适。 埃罗和艾莉早就帮时暄收拾好了二楼的房间。 据他们所说,早在很久之前,裴砚寒就提前跟他们沟通好了一切,细致地交代了时暄的一些习惯,连房间的布置都按照裴砚寒的叮嘱安排得妥妥当当。 时暄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间门,缓缓环视了一圈。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用心,木质的地板踩上去暖暖的。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柔软的单人床,铺着干净的棉质床单。 窗边有一张小巧的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复古台灯,一旁的衣柜敞开着,里面甚至还备好了几件厚实的毛毯。 整个房间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用心,温馨又舒适,让人心头暖暖的。 他走到床边,正想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却突然被床头柜上的一个木质相框吸引,眼神瞬间一凛。 他伸手轻轻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光滑的玻璃表面,照片上的场景清晰地映入眼帘。 照片里有三个人,正是眼前的埃罗和艾莉夫妇,两人站在前面,笑容慈祥。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俊朗,神情温柔——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是裴砚寒。 照片的背景正是这间小屋的门前,阳光正好,画面温馨,显然是很早之前拍摄的。 时暄的心跳微微一顿,心底涌起阵阵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受。 他没想到,裴砚寒竟然早就和这对老夫妇相识,甚至在两年前就来过这里。 他攥着相框,转身看向身后正帮他整理行李箱的老妇人,轻声问道:“Mummo, kuka tama nuori on?(奶奶,这个少年是谁?)” 艾莉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时暄身边,目光落在相框上,眼神瞬间变得格外柔和,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往事。 可随即,她又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看着时暄认真地说道:“Me olemme tienneet taman lapsen kolme vuotta sitten. Mutta han ei ole sinun aviomiehesi?(这个孩子我们在三年前就认识了。但是他不是你的丈夫吗?)” 时暄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盛满了笑意,轻声回应:“Kyylla, mutta han sanoo niin kaikille.(是的,但他逢人都这么说。)” 他想起裴砚寒平日里冷淡的样子,却总是不动声色地宣示着自己的在意,不管在谁面前,都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心意。 老妇人看着时暄,瞬间明白了一切,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又低头继续帮他收拾着行李箱里的衣物,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感慨:“Han varmasti rakastaa sinua todella paljon, jotta han tekee niin.(他肯定是很爱你才会这样做的。)” 顿了顿,她又抬头看向时暄,眼神温柔得像波尔沃河的流水。 老妇人缓缓说道:“Han haluaa, etta koko maailma tietaa, miten paljon han rakastaa sinua.”(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你。) 时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相框里裴砚寒的脸庞。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那个人的轮廓,指尖的温度仿佛透过照片传递到心底。 他抬眼望向窗外,波尔沃的风景依旧宁静美好,风轻轻拂过窗帘,带来淡淡的花香。 良久,他轻声开口与窗外的微风一同飘散在温暖的房间里:“Mina myos.”(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