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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道心破碎 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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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峪做了个梦。
浓烟滚滚中,贺廉禹一把大火烧了江家,隔着火光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江知峪没有挣扎,这是江家欠他的。
若说这段孽缘起始,源于多年前江家的那场危机。
父亲之所以娶母亲,除了他们真的有年少相识的情分,看重的便是吴家的深厚根基,以及外公能打通政界的人脉。
但一场婚姻只能保证江家不会破产,如何崛起是一大难题。
但江敏华的野心和眼光注定不凡,在江知峪出生后不久,他顺理成章跟随妻儿与岳父前往美国探望好友。
江敏华出现在美国,无人怀疑他真实目的是提供贺家夫妇的信息。
大火熊熊燃烧,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在江知峪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大火时,江鹤川从天而降。
但他头上长了一对犄角,抬手时,爪子似龙又像鸡,大尾巴扫来扫去最后勾住了他的腰。
一开口就对着他喷水。
江知峪猛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一张脸比他还要懵,湿热的脸颊有些痒。
他感受到腰间的禁锢,才回想起昨晚喝了江鹤川递过来的安眠药,这一觉睡得非常不错,除了那个梦。
“滚开。”江知峪抬手撑在他的下巴上推远了些。
“我不。”江鹤川又凑过来,像小狗一样缠在江知峪身上,“我们结婚了。”
“你好意思说,怎么结的婚,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那也是结了。”江鹤川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得寸进尺地道,“你可说过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提起这事就来气,江知峪现在无力到了极点,面对他的不要脸,手随心动抽了他一嘴巴。
“饿了,去给我做饭。”
这一巴掌的力道怎么说呢?
疼痛未到,有些酥痒,跟调情似的,江鹤川心花怒放,眼睛明亮地盯着他:“你爱上我了,对吗?”
江知峪:“……?”
面对他眼底的无语和疑惑,江鹤川笑着说道:“如果依着你从前的性格,你肯定和我大吵一架,然后离婚,但你现在没有。”
“不怕我是为了逃跑迷惑你的?”
“不怕。”
江鹤川又蹭,很痒,江知峪缩了一下,却被追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蹭他的唇,还说不害怕。
江知峪闭上眼睛,他现在说累又想做些什么,说不累又想彻底躺平。
这一次,江知峪躺的很平,整个过程除了嘴几乎没动过。
但这已经很让江鹤川知足了,他设想过无数结果,最糟糕的就是离婚。
不过现在没有…
不仅没有,还纵容他为所欲为,若说小叔没有计划什么,江鹤川一点不信。
他加重了力道,一声闷哼过后,又被打了一巴掌,这次有点疼了。
江鹤川瞧着他染上情绪的眸子泛着水光,连瞪人都那么好看。
怪不了连超那个癞蛤蟆要娶小叔,想到这个,江鹤川又加重了力道,在巴掌打过来时被他拦截下来。
“你和连超在美国都做什么了?”江鹤川问。
江知峪被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听到他的话,另一只手抽在他脸上:“还有脸问?!”
这一巴掌最重,江鹤川的脸又白又透亮,瞬间肿了起来,随之暧昧的气氛掺杂了对抗的意味。
“我的错。”江鹤川率先开口,他的笑仿若无事发生,“不该在这种时候谈这个扫兴,我们继续。”
“继续个屁。”江知峪本来也没心情,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鹤川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每一次遇到小叔的事情他都没有安全感,进而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是现在,他抓不住小叔的心思,不知道他在筹谋什么…
眼泪滴下来时,江知峪翻了个白眼儿:“别装了,不吃你这套。”
“哇”的一声,江鹤川伏在小叔身上崩溃大哭,滔滔不绝的眼泪真像极了梦里的喷水龙。
“……”
江知峪终于知道自己这么累的原因了,他身边不仅没有一个轻松的工作环境,也没有正常人,结个婚也是心累到极致。
有时候真怀疑出家人可能不是看破红尘,是被周围的“精神病”逼没招了。
“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江知峪望着天花板,想炸地球的心再次涌上心头,第一个炸的就是江鹤川。
道德有时候真干不过情绪。
最后一点道心也破碎了,一口咬住江鹤川的脖子,带着疼痛的哭声在耳边回荡,所有的痛苦、压抑的情绪、突破的底线全在恶意的撕咬里——发泄着。
眼前模糊一片,咸咸的眼泪混着嘴里的铁锈味荡开,很复杂…
那片血色在白皙的脖颈上绽放如红莲,他还是唾弃自己还没完全突破做人的底线,只咬破了江鹤川的脖子,没带下他的皮肉。
“满意了?”江知峪抹掉唇上的血迹,眼神阴冷,“滚去做饭,我饿了,别让我说第三次。”
江鹤川摸了下脖子,血已经凉了:“这是小叔送我的标记,我一定会珍惜的。”
“……”
江鹤川是被踹下床的,滚下去时被骂了一句“犯贱”,之后江知峪就转过身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
“小叔,你白发也好看。”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江鹤川起身离开,在犹豫要不要锁门时来了电话。
铃声持续了很久,江知峪也听到了,不用猜也知道和陈慈恩有关。
想到那个儒雅随和的绅士,内化于心的狠是江、顾两个小兔崽子能对付的吗?更何况顾柔和整个顾家还被他控制在手里。
江知峪眼睫颤了两下,担忧的情绪伴随着身体的疲倦席卷全身。
昏昏欲睡时他又回到了初见江鹤川那天。
当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躲在暗处观察了有半个小时,他大伯正在和人贩子讲价,唾沫横飞,站在一旁的小孩儿静静地听着,眼神无悲无喜,仿佛讨论卖掉的不是他。
[这个孩子很不一般啊,无论是不是江家后代都把他带回去养着,若是教育好了,会是你很好的助力。]
父亲的话,江知峪听的明白,无非是觉得这孩子够狠,比他有可塑价值,但他只觉得是孩子太过绝望,如果是出生在正常家庭,哪会遭遇这些?
人贩子谈妥了,伸手要去拽人,孩子抬起头盯了过来。
那个眼神变了,像是炼狱里的鬼仰望到了人间温情。
那一刻,江知峪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用心教养,孩子一定会一心向善。
事实证明,圣母心活该被蛇咬。
……
“油焖大虾终于吃上了。”江鹤川扒好虾送到江知峪嘴边,“我特意多放了酱汁。”
江知峪瞥了一眼他脖子上没包扎的伤口,移开眼吃了那只虾。
“不好奇那个电话谁打来的?”江鹤川问。
他现在饿的没什么力气,等恢复了些体力后才说:“关我屁事。”
“不怕我斗不过陈慈恩吗?”江鹤川又把蘸满酱汁的虾送来。
“你不是说服你的好岳父了吗?”
江知峪抬眼看他的神情,被他猜中了。
意料之中。
这场报复长达十多年,是根植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既然乘了江家的东风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父亲利益至上,能打动他的可不多。
“你签卖身契了?”
“差不多吧。”江鹤川笑着回答,“不过还是我赚。”
他抬起头,江知峪正翻白眼,江鹤川咯咯笑出声:“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随便翻白眼的感觉怎么样?”
“不习惯,眼皮有点抽筋儿。”
江鹤川又笑了,宽厚的肩膀跟着颤,可见他真的很高兴,江知峪心里不为人知的担忧散去了些。
“但你别高兴太早,连超虽然胆子小,但他可有溺爱孩子的父母和两个哥哥。”
江鹤川瞬间不笑了,倒不是怕连超,而是在这么高兴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
很不爽。
“你说…他要是心脏病复发…”
他看向江知峪阴沉的脸色,继续顶风作案:“对付情敌是要用些手段的,更何况他是除了家人和我以外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不是。”
“也可以是。”江鹤川自顾自扒虾,“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骨子里就是有同性恋倾向的深柜,如若不然,他不会想到用娶你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纯直男可想不到这个。”
江知峪无言以对。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那是连超被顾瑾年第一次甩,受了情伤的人挺不正常,到处找初恋,看到眼睛相似的就问认不认识年年。
后来演变成想找那双眼睛的人谈恋爱,不管男女…
但还没变成双插头,就被他大哥毒打一顿,掰直了。
或许连超在意的根本不是男女,而是被一个骗子骗心两次。
他又何尝不是被骗了。
想到这里,江知峪竟觉得连超还挺幸运,起码顾瑾年没有像鬼一样缠上他。
越想越气,正在扒虾的江鹤川又捱了一巴掌,这一次脑子有点懵。
“你因为他打我?”他捂着脸,这次不同于以往,伤心还有点委屈,以及地位岌岌可危的危机感。
“想打就打。”江知峪看他这个死样子心里竟有些痛快,“快点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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