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朵拉疯了 离婚 ...
-
时间在江知峪看书中不知不觉的来到五月中旬,没有股价、会议、一堆扯皮的烦心事儿,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内心的祥和。
长出的白发他没再染过,也没必要。
他不再纠结自己的白发变化,也不在乎与枕边人年龄差距。
纠结无用。
玄关处传来声响,江知峪摘下眼镜,十点五十,最近小兔崽子总是这个时间回家。
学校是不可能这么忙的,大概是和陈慈恩的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两个月他胖了,小兔崽子瘦的不像样。
被软禁的到底是谁?
“又空腹喝酒。”江知峪倒了杯热水,没好气地说,“你的好岳父还真是对你好,怕是带你认遍了京北圈层吧?”
肩膀一沉,每一次晚归都这样粘在他身上,坚硬的手臂箍紧他,像控制又怕失去,重复问一个问题:“等所有事情了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先洗漱,臭死了。”江知峪撑着他的身体往回拖,他突然一顿,这次和以往不同,除了酒气和淡淡的烟味儿,还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很淡,藏在臭味里足够瞒天过海,但他还是闻到了。
能留下,说明两个人有肢体接触,且时间不短。
江知峪再看向毫无防备的江鹤川时,起了杀心。
他最近在看悬疑推理小说,杀人,肢解,抛尸…
……
客厅只开了吊顶灯带,照不了空旷的别墅,反光的地面发出重物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在寂静无声的夜里,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拂过裸露在外的后颈,汗毛一根一根的立起来。
灯灭了…
一只鞋掉在一滩不明液体里,指向那面白森森的墙面,墙壁映着高大的阴影,一只手在拖着什么东西慢悠悠地上楼…
long long ago…
“哗啦”
水龙头的水喷出来,像人的血管崩裂时呲出来的温热。
江知峪猛然惊醒,立刻捧了水撩在脸上,旁边的手机不断震动,是父亲。
挂掉。
又打来。
又挂掉。
关机,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江知峪动了动脖子,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真舒服!”
电话另一端,气氛凝重如死寂。
江敏华气的在客厅转圈圈,一丝不苟的头发耷拉下来——
像疯了的朵拉。
“你听到了吧,你刚刚听到了吧!”江敏华气的眉毛倒竖:“你儿子居然敢骂我!他骂我!”
吴美兰拢了拢披肩,上下眼皮打架:“我刚在睡觉,是你把我吵醒了,我哪里听到了。”
“老刘听到了。”
江敏华气糊涂了,指着深夜加班的老刘,“温迪,你说!”
“老刘温迪”半天才回神,咳嗽了两声,学着少爷的语气骂道:
“你是老年痴呆前兆还是贼心不死?大半夜带江鹤川去会所点嫩模,五六十岁快七八十岁,半截入土的人了,你也不怕精血亏空?
脏不脏,恶不恶心,江鹤川才多大?你还是个长辈了!你再带他去会所,我就给你做物理阉割!”
吴美兰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到最大,下巴也快掉了,她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还活着;又看了看熟悉的客厅,确定还在地球;又看向被气疯了的朵拉…不是…
怪不得老东西嚷嚷着要杀人。
儿子这是…反清复明还是革命起义?
她要不要跟一手,今天就给老东西气死,夺取政权?
“别生气。”
吴美兰压抑着向上的嘴角,屁股都没抬一下,不走心的说,“或许是你喝酒喝多了,听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听错了!”
江敏华气的甩头发,快要炸起来了,“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
“关机了。”
吴美兰说,“老不死的,怕不是真老年痴呆了?”
“你说什么?”江敏华破音了。
“我没说话啊。”吴美兰眨眨眼,温和的眼神看向门口,“温迪,我说话了吗?”
刚送江总回来的秘书温迪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很明显躲不过去了:“没,没说…”
“你这黑丝不错,谁给你买的呀?”吴美兰笑呵呵的问。
腿上的黑丝簌簌漏风,温迪双腿也在打晃:“就…某宝随便买的…”
“啧啧。”吴美兰意味深长的看她惨白的脸蛋儿,“你老板也不行啊,连黑丝都不给你买,快倒闭了吧,以前他可都是在专柜亲自挑选的。”
“吴美兰!”江敏华目眦尽裂,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根一根的跳。
“啧,居然还认得我。”吴美兰摸了摸新做的美甲,“离婚吧,江敏华。”
“你说什么?”
“我说…”吴美兰站起身,一字一顿道,“离婚吧,聋子。”
-
从前有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手机屏幕轻轻煽动两下翅膀,十一天之后在江面掀起一场龙卷风。
母亲离婚在江知峪的意料之中,情理之中,人伦之中,总之他为母亲感到开心。
为她的勇敢而高兴。
“你做了什么?”江鹤川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可怜兮兮的。
两天前他酒喝的太多睡着了,第二天开会时,岳父精神萎靡,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狼狈,身边的女秘书也辞职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要不然他的待遇怎么会从牛排变成干面包?
江鹤川偷瞄一眼小叔面前喷香的牛排,小叔优雅地切着,送进他自己嘴里。
“我没做什么。”江知峪摇晃着红酒杯,抿一口,“比兑了安眠药的酒好多了。”
江鹤川低下头继续啃面包:“对不起…”
“那你怎么不去死?”江知峪品着酒,火力全开,“既然不去死,说这不走心的屁话,虚不虚伪?”
江鹤川笑了,惶惶不安的感觉烟消云散,还肯骂他,就说明还不算太糟糕。
“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吧。”
“不去。”
“去见我妈妈。”
江知峪怔忡片刻,声音平和下来:“陈慈恩倒台了?”
“我找到他私生子了,把他埋到陈家祖坟旁边,他就把妈妈送回来了。”
江鹤川笑了,“但顾成峰还在他手里,我们现在算是平手。”
他说的轻松,但江知峪知道这其中的困难:“我去换身衣服。”
江鹤川看了一眼他的全套西装,说这一套就很好看,但江知峪坚持换衣服。
一个小时左右,江鹤川等的越来越焦急,差点以为他从窗户逃跑了,江知峪才出来。
衣服换成了江鹤川给他买的卫衣,头发也染黑了。
江鹤川看的鼻尖发酸,走过去牵手,被甩开了。
“我现在是你长辈,不许拉拉扯扯,我要好好和顾柔女士聊聊你。”
……
只是,当他捧着鲜花站在一堆仪器面前,眼眶不由得发酸,他能想到即便人活着也不会太轻松,但眼前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搭在枯瘦的躯体上,微弱到察觉不出来的起伏,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确定人还活着。
突出的优越骨相和江鹤川如出一辙,他依稀可见顾家大小姐的风采。
“妈。”
房间安静了三秒钟,江鹤川看向江知峪时眼泪掉了下来:“你叫她什么?”
“你聋了?”江知峪把花放在柜子上,继续道,“还是你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
“所以你带我来见妈妈。”江知峪现在面对江鹤川的骚操作已经心如止水,和他置气犯不上。
江鹤川擦掉眼泪,笑了:“这次是真哭。”
江知峪翻了个白眼:“一件事,要你当着母亲的面发誓,能做到我就原谅你,做不到,我们就离婚,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鹤川盯着他的眼睛,再三辨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在思考小叔什么时候逃走,以什么样的形式,会不会有人接应他?
每天在他的语言神态里提取微不足道的信息,他在备忘录里写下的分析日记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所以,结果与他背道而驰的怀疑相反时,江鹤川的第一想法不是开心。
“那你要发誓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我,要爱我,要和我公证结婚,你说一百件事我都答应。”
江知峪听完扭头就走。
“答应,我答应。”江鹤川搂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后脑,恳求道,“别走,我真的快疯了。”
“把你所有隐瞒我的事情现在全说出来,所有。”江知峪加重语气。
“要不…”江鹤川瞄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回家呢?”
江知峪嘲讽道:“你也知道在母亲面前要脸,就在这里说,由近及远。”
“我前天…故意留的香水,想刺激你。”
“我就知道!”江知峪心脏已经开始突突跳了,他决定挑战一下自己的心脏,“继续说。”
“我在别墅周围埋了一千个警报器,一圈低压电网…别墅里面…除了咱俩睡觉的床以外,全覆盖针孔摄像头…”
江知峪沉声道:“继续!”
“我的车祸是贺廉禹和陈慈恩策划的,但陈慈恩不知道贺廉禹和我才是真合作。”江鹤川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江知峪僵在原地,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思考贺廉禹为什么会上前女友的当?
江鹤川有什么筹码能让贺廉禹那样的人冒险和他合作?
那些怀疑的碎片慢慢在脑海中聚拢,在一团迷雾中拼凑出一个形状。
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陈慈恩凭什么相信他?”江知峪闭上眼睛,声音发颤。
“因为……贺廉禹早就知道他父母的仇人之一是岳父。”
“他在等一个机会。”
江知峪如遭雷击,飞一般的冲向外面,江鹤川的筹码就是父亲——他们联合要毁的不止是陈慈恩,还有父亲。
跑出疗养院时守在外面的保镖欲上前阻拦,却被一群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黑衣人瞬间制服。
一辆黑色SUV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亭舟说:“江总,上车。”
他们就像演练上百次那样默契,从跑出来到离开,江知峪只用了52秒,等江鹤川跑出来时早已不见踪影。
头顶悬着的剑终于落了下来。
“我就知道…”江鹤川低着头,笑声荡漾在院内。
被猝不及防修理一顿的保镖们听到断断续续的笑声更加毛骨悚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