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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喜鹊登枝 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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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番茄锅里冒着泡,白气缭绕在空气中,连超夹了一大口肉片放进喜鹊登枝的餐盘里,沾满从京北漂洋过海带来的麻酱。
这都已经是第二锅肉了,他也不见江知峪动一口,瞧他沉重的表情像是得了痔疮。
他歪头凑到哭肿眼睛的江知雯旁边,问道:“你们兄妹俩因为家产撕破脸了?”
“没有。”江知雯敷衍了事。
“那你们这是……也失恋了?”
提起失恋,江知雯又想哭了,豆大的眼泪飙出来时,一下子勾起连超的伤心事:“果然,你也失恋了……可是你哥都结婚了,难不成……离婚了?”
“他没有。”江知雯吸了一下鼻子,鼻音重得像是得了重感冒,“新婚燕尔,他们好着呢。”
“我讨厌你们兄妹俩!!”
连超把筷子一放,指责道,“连你都知道他和江鹤川结婚了,就瞒着我一个人!你小时候哪次离家出走不是我提供资金支持…”
随着他的谴责声越来越大,江知峪抬起头,目光被白气遮挡看不真切,总之既不是歉疚,更不是要和好兄弟道歉的表情。
“你瞅啥?”
连超本就得理不饶人,这回总算抓到一直拿捏他的江知峪的小辫子,自然腰板挺直,“你还不服了?你和江鹤川结婚了都不和我说!亏我把你当我三哥,我还想着结婚让你当我的证婚人、主婚人和伴郎呢。”
默了半晌,江知峪沉声开口:“我当不了。”
连超更气了,踹了一脚桌腿:“你果然和我假玩儿!”
随着桌面晃悠一下,白气四散,对面两个人也终于看清了江知峪黑沉沉的脸色。
连超霎时闭嘴,他最识时务了。
看到江知峪的目光不是在看自己,攫住的心跳也没敢恢复。
六岁那年他被陈家的兄弟埋进雪里,冻得高烧三天,等醒来的时候听说江知峪替他报仇,把那两兄弟扒光了扔进冰湖里,因此被江叔叔关禁闭,可半年后再见面,好兄弟就变了——
很懂礼貌,很长一段时间不仅冲他假笑,还叫他连超弟弟,动作举止成熟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种礼貌持续到十岁,他险些失手杀人。
再然后就更优雅了…
江知峪骨子里有江叔叔的基因,怎么可能是表里如一的温柔。
但他这个眼神看自己妹妹,是不是不太对?
“你怎么知道我和江鹤川结婚了?”
随着江知峪这一句质问落地,江知雯虎躯一震。
锅里的番茄味道越发浓郁,香气不断包裹着江知雯。
“我猜的...”江知雯被突如其来的审问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扯谎,“上次一起吃饭见你们挺不一样的...”
“那也证明不了我们结婚了。”
江知峪的声音比刚刚还冷,“是哪里露了破绽?”
“就.....”江知雯眼神乱瞟,想让连超打圆场。
接收到信号的连超明显把重点偏了:“对呀,他们不是一直都很亲密吗?哪里露了破绽?”
不如不说。
江知雯狠狠瞪他一眼,彻底沉默了。
连超不依不饶,他是真的不知道好兄弟哪里露了破绽:“你快说啊,难不成是江鹤川告诉你的?”
“闭嘴!”江知雯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哈!果然,他告诉你不告诉我。”
连超气愤地拍桌子,“死小子,以前就仗着知峪宠爱对我这个叔叔不恭敬,现在他成嫂子了,更不会恭敬了,我凭什么这么惨....以后被毛头小子叫弟弟,我怎么这么惨?”
“闭嘴!”江知峪被他的碎碎念吵得头疼。
更让他大脑发炸的是江知雯和江鹤川有勾结。
怪不得贺廉禹能这么轻松的找到拿捏他的方法,以及应付爸妈的方式。
他现在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寒心。
这就是江鹤川一心想要得到的、充满算计的婚姻。
“大哥…”
江知峪打断妹妹的歉疚,问道:“江鹤川的车祸到底是谁主导的?是他…还是贺廉禹?”
“都不是。”江知雯肯定道,“我问过贺廉禹是不是他俩合谋,他说不是。”
“你就这么信他?”
“为什么不信?”江知雯道,“如果真是他们做的,没必要瞒着我啊。”
“那现在还信吗?”江知峪面无表情道,“他和前女友开房了,还信吗?”
江知雯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又哀怨起来:“我不知道…他说过爱我的……”
“等等!”连超的破音插入进兄妹的修罗场中,说,“雯雯的男朋友是……小舅?”
沉默给了他答案。
“卧草!”
连超腾地站起身在原地转圈圈,“你们江家有点说法啊,喜欢养别人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当对象,卧草卧草,舅舅和外甥女,小叔和侄子,好他妈刺激,江叔的面子还好吗?你家有没有遗传心脏病史啊?别把江叔气出个好歹…”
“……”
“砰”的一声。
连超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盯着江知峪,问道:“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你是上是下?”
江知峪瞪他一眼。
“啊!”连超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指甲盖儿用力划过桌面,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拳头心里全是汗,“你是下面那个!”
江知峪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
“我又不喜欢男人。”发现了两个这么刺激的秘密,连超的嘴角根本下不去,暧昧的笑容越发猥琐。
小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去看江知峪的身后:“我大哥说你要投资医院,难不成是未雨绸缪?”
江知峪不闪不避他恶劣的目光,突然笑了。
从小到大连超就知道江知峪很好看,雌雄莫辨的美,尤其是鼻梁的那颗痣,不笑清冷,笑起来妩媚。
但这种气极反笑,往往意味着要出事。
但连超现在完全沉浸在好兄弟瞒着他在外做零的刺激里。
可不得逮着机会好好嘲笑:“和侄子接吻什么感觉?是不是很刺激?我一直觉得你被江叔压抑得太狠了,果然如此,早知道我就把你带坏好了……也不行,江鹤川不让啊,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和你复合的是顾瑾年。”江知峪又打断他,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My god…”江知雯震惊无比,喝了口酒压压惊,“超哥也陨落了…”
“我没有!”连超大声喊出来,“她是女的!女的!是我初恋!和七年前长得一样,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不是男人女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七年前的就是顾瑾年。”
原本江知峪心里就有疑影,江鹤川如果从始至终都知道身世,要是报仇就得联合顾家人里应外合。
而顾家现存的、能和他同仇敌忾对付陈慈恩的人,只有顾瑾年。
想到这一层,那些萦绕在心里的谜团全都解开了。
也难怪江鹤川不敢说实话,谎言已经滚成雪球,大到他已经分辨不出哪一句实话或者假话会摧毁他们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江鹤川无所谓他对待谎言是什么态度,只知道会得到无底线的纵容。
哪怕知道真相,哭一哭,撒撒娇,再得不到原谅就策划一场苦肉计。
这种扭曲又窒息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他爱的到底是江知峪这个人,还是想占有八岁那年突如其来的那束光。
他贪恋的是爱,还是救赎本身?
或者,换个人救他结果也一样。
“这是顾瑾年的照片。”江知峪拿出手机推到连超面前,瞧着他浑身发抖,戾气横生的模样,愧疚不已。
连超一把抢过手机,发抖的手指扩大那张照片,又把手遮挡住下半张脸。
桃花眼…
让他记了七年的这双眼,是个男人。
“妈的!”连超重重地摔了手机,那张明媚的脸瞬间切割成数道蜘蛛网似的裂纹,“我杀了他!”
说着就要冲出去,江知峪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才把人按回椅子上:“冷静。”
“我他妈冷静不了!”
一想到和一个男人接吻,连超就作呕,“贱人,敢骗我,顾家人也别他妈想活!”
说着就又要起身,再次被江知峪按了回去:“是江鹤川指使的…”
迎着好兄弟震惊的目光,江知峪低下了头:“如果你要报复他,我替他受着。”
此时此刻,连超的脑仁突突直跳,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脸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江知峪连忙从他口袋里拿出心脏药喂下去。
江知峪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边抚着他的后背边问:“小超,还好吗?”
“你早就知道?”
瞧他苍白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江知峪犹豫着不敢开口,连超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后,这药就没怎么吃过,可见今天真是给他气狠了。
“回答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说你和你初恋复合的时候……”
“叮啷…”江知峪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失去重心后,手胡乱撑在桌面上,卷掉了餐盘。
这是前天连超从国内飞来时,带给他的新婚礼物,还说来的太匆忙,准备的太粗糙,等他回国再准备更好的。
他和连超的关系,似乎就像这套古董盘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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