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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谁掰弯谁 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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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江知峪接到陈慈恩的电话,双方对顾瑾年和江鹤川的矛盾深度探讨一番。
和江知峪想的没什么出入,陈慈恩这个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一口一个江总,一口一个鄙人。
倒是给足了晚辈颜面。
顾家老大痴傻,女儿的婚事成为顾成峰头等大事,怕被其他豪门吃绝户,欺负孙子孙女,所以挑中了毫无背景、家境贫苦的陈慈恩成为上门女婿。
造化弄人,顾小姐外地出差时遭遇车祸坠崖,尸骨无存。
陈慈恩为悼念亡妻结扎明志,终身无后,一心一意伺候深陷丧女之痛的顾成峰。
这么多年过去,陈慈恩从围城走出来,稳住顾家,亮于人前,又迅速在商场站稳脚跟,深得顾成峰信任。
城府与情商可见一斑。
“确实是瑾年的不对,父亲的意思是,江总的损失全部由顾家承担。”
陈慈恩声音透着无奈:“不怕江总笑话,谁家出个同性恋都没办法接受,瑾年还是继承人,瑾年性格古怪,宁可去戒同所也不肯低头道歉,唉…父亲大病一场。”
“陈总的意思我明白,我的名誉可以自己挣回来,但我家孩子的隐私被公之于众,又被编排造谣,我没办法替小川做决定,公开道歉是必须的。
但…戒同所就算了吧,那里会死人。”
“江总怎么知道?”
“看过新闻。”江知峪道:“陈总,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改天当面聊。”
“好,我见过你侄子,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不如明天我做东,叫上瑾年,瑾玥一起,那孩子还是听他姐姐多一些。”
能私了对谁都好,江知峪也不想在这上面打官司,扩大影响:“好,先谢过陈总招待了。”
挂断电话,江知峪转身,瞧着不声不响的江鹤川站在不远处,他逆着光,脸上的神色辨不清楚。
也不想辨。
“走路没声还偷听别人讲话。”江知峪没给好脸:“有病。”
“你想过要把我送戒同所?”江鹤川的语气笃定。
“对。”江知峪懒得看他,走到一旁倒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晕,叫妈妈呢。”
他喝了口水,挖苦道:“怎么,两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吧?”
江鹤川走过来,抢他手里的水杯喝一口。
江知峪蹙眉。
瞧他喝完水,舔了舔唇,笑容暧昧:“真甜啊。”
“滚出我家!”
“这里也是我家,我生活了十年的家。”江鹤川放下水杯:“我给你做油焖大虾,说了好几次了。”
“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江知峪克制自己的脾气,但难□□露真实情绪。
“听不懂。”江鹤川笑容加深:“我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狗。”
“……”
江知峪从来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冷笑一声:“你不装人的时候最像人。”
“原来小叔喜欢这样的啊。”江鹤川上前一步,尾调上扬。
江知峪后退一步,警觉道:“站住!”
江鹤川不理会他的警告,继续上前,将人逼至墙角:“你和陈慈恩说,我是你的孩子,你果然爱我。”
“……”
江知峪用力推搡他,纹丝不动:“有病就去死,别在这儿膈应我。”
“我身体没病,精神状态更好,所以你同意我留在你身边了?”
他妈的。
江知峪忍住了,骂人不利于修身,绝不能让这个兔崽子左右他的情绪。
沉淀过后,他青黑的脸色逐渐恢复原本的血色:“既然你把沛总支走了,那克瑞斯并购案的事情交给你,你去美国出差。”
“小叔,你如果想骂我,可以直接骂出来。”
江鹤川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古籍有载,双修也可修身,不如试试?”
江知峪一巴掌扇出,他没躲,白皙的脸上立马肿出三道印子。
“你是同性恋我不是!”江知峪面容扭曲,气的不轻:“江家待你不薄,所有人把你当亲孩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江家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被你爷爷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太爷爷临终遗言是要我们家庭幸福美满,你是想把我掰弯要我绝后吗?”
“当然不是。”江鹤川的笑容渐渐回落:“我们可以组建家庭,一样可以幸福美满。
爷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他要的不过是个面子,我给他就是了。”
江鹤川笑了一下:“要不我去趟泰国?”
“艹!”
江知峪没忍住一脚蹬在江鹤川肚子上,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你他妈的疯了!”
江鹤川倒在地上没有还手,拳拳到肉的疼痛落在他身上。
他本来就是疯子,从母亲为保护他被勒死的那天开始,就已经疯了。
过了很久,江知峪打累了,颤抖的拳头都疼,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眼眶通红瞪着江鹤川:“你要变性,就别进江家的门。”
他不想揣测江鹤川说那句话是真是假,但他害怕是真的。
鼻尖酸楚,江知峪偏过头,眼泪划过那颗痣砸在手背上。
冰凉的手划过他的鼻尖,收走了悬在上面的那滴泪。
“那就只能去死了。”
江知峪再次被激怒,揪着江鹤川的衣领,愤怒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那你会为我妥协吗?”
“你还没为你妈妈报仇,你不会死的。”
江知峪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前年江家村遭遇泥石流,但因网线前一天切断,导致救援延误,半数以上的人死在天灾,去年,江家村遭遇洪水,也是如此。”
“小叔的意思都是我干的?”
“怎么会呢。”
江鹤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淡定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狼狈:“我又怎么可能左右天灾呢?”
“但你自学过天文地理和气象学,又让我给你找黑客学习计算机和数学,这些年所学的知识,都是为了报复。”
“我哪有那么神?如果真能看出天灾,气象局早就介入了。”江鹤川垂眸低笑,“你不要把我想的这么坏,我和小叔一样都是守法好公民。”
“这些年总有人举报村长和书记贪污受贿,导致防治工作延误多年,具体日期推算不出来,但你知道那里天灾多发,你只要守着大概的日期,切断网线,让求救电话打不出去,即使卫星能监测到,赶到的时候也晚了。”
“小叔,你又错了。”
“网络根本不需要我切断。
那个村的人迷信,信奉山神,而那座山,是修网线的必经之路。”
江鹤川感慨道:“他们不同意政府修啊,但村长为了完成任务,把网线修得很低,不刮风还好,只要一刮风就会断网。”
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我只需要每年一封投诉信,每一个接手的村长都会把这件小事忘掉。这就是报应。”
他的笑声不大,但却是这十年来江知峪看到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鹤川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即便是现在,江家人对他视如己出,即便是他用心呵护了十年。
但这份关心与爱护,也从来没能真正走进江鹤川的心里。
难以言喻的愧疚在心里蔓延。
恨侄子算计他是真的,但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也是真的。
江知峪垂下眼,声音很轻:“你走吧,我累了。”
江鹤川抱住他,抽了一口气,如往常一样撒娇:“小叔我好疼啊。我能不能不穿西装打领带?我差点儿被江镇勒死……他说我是野种,妈妈就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我这次真的不骗你。”
江知峪闭上眼:“那你离开灵江。”
“那我还是穿吧,也没什么,就是窒息……”江鹤川声音委屈,“我能克服。”
江知峪长呼一口气。这个拥抱并不紧,但是他有一种被人控制的感觉,无论是精神还是□□。
“小叔,外面在下雪,我想妈妈了。”
江鹤川在哭,眼泪洇湿了江知峪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不曾遗忘过的母亲:“她长得特别漂亮,很聪明,你看我就知道了。
她是被拐卖的,五岁那年,她是能逃出去的,只需要放弃我。
我恨我自己是她的拖油瓶。
你抱我的时候,和记忆中的母亲一样,我不想和你分开,不在你身边我就焦虑。
我们朝夕相处十年,你亲我抱我还叫我宝贝,我本来就比别的孩子早熟,对你的感情变质是情理之中。
是你掰弯我的,你得负责。”
“……”
江知峪累了,他明知道江鹤川主动说出过去是为了博取同情,明知道这是他裹挟的筹码,明知道过去不说,就是在等东窗事发的今天。
江知峪本来愤怒,拒绝,臭骂他不要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说不出口。
江鹤川算他一算一个准儿。
他感觉到身体在逐渐放松,身下的船顺着水流飘然而下,沿途的天空和美景应接不暇。但想中途离开时,却发现早已在船上漂了十年,美景褪去后是汪洋黑水,一浪高过一浪,朝他席卷。
江知峪败了。
从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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