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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镜难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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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江南又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平静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他在身边。白天一起给人看病,一起抓药。晚上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
有时候我想,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
可我知道,不可能。
他是靖安侯,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他不可能永远待在江南这个小地方。京城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果然,有一天,京城来人了。
那人是谢桓辰的心腹,姓陈。他跪在谢桓辰面前,满脸焦急:“侯爷,京城出事了。”
谢桓辰的脸色变了。
“什么事?”
“有人参您,说您为了个女人擅离职守,有负皇恩。皇上震怒,要您立刻回京述职,否则……”
“否则什么?”
陈将军低下头:“否则以谋反论处。”
我的心猛地一沉。
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谢桓辰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回去吧。”
他摇头:“我不走。”
“你必须走。”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大事,你不能为了我……”
“我能。”他打断我,“为了你,我什么都能。”
我的眼眶忽然湿了。
“谢桓辰,”我轻声说,“你听我说。你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接我。我在这里等你,等你一辈子。”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不舍。
最后,他点点头。
“好。”他哑着嗓子说,“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抱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走了。
我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盼着他的信。
起初,信来得很勤。三天一封,五天一封。信里说他在京城处理事务,说他想我,说他很快就来接我。
可后来,信越来越少。
十天一封,半个月一封,一个月一封。
最后,整整两个月,没有一封信来。
我开始慌了。
他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被人害了?是不是被皇上关起来了?是不是……
我不敢往下想。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收拾了包袱,准备去京城找他。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周公子。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云大夫,你要去京城?”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你别去了。靖安侯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了?”
周公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快说!”我急了。
他终于开口:“靖安侯被皇上赐婚了,要娶丞相的女儿。”
我愣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我喃喃道,“他不会的,他说过等我……”
“云大夫,”周公子的声音里带着同情,“他是侯爷,是朝廷重臣。他的婚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我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风吹过来,很冷。
可我心里更冷。
谢桓辰,你真的……
真的要娶别人了吗?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周公子,告诉他:“我要嫁给你。”
他愣住了。
“云大夫,你……”
“你不是想娶我吗?”我看着他,“我嫁给你。”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丝心疼。
“云大夫,你是为了气他?”
我没有回答。
他又说:“你可想好了。这是大事,不是儿戏。”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好了。”
三天后,订婚宴。
周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我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像死了一样。
就在司仪要宣布订婚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喧哗。
“让开!”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
我转过头,看见谢桓辰冲进来。
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裳,脸色苍白,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云砚,你不能嫁给他!”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千般滋味。
“你不是要娶丞相的女儿了吗?”我冷冷地说,“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愣住了:“谁说的?”
“整个京城都在传。”
他的脸色变了:“那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那门亲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继续说:“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处理那些参我的人,一直在跟皇上周旋。我好不容易把事情摆平,就立刻来找你了。可我一来,就听说你要嫁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云砚,你不能嫁给他。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周公子走过来,挡在我面前:“谢侯爷,云大夫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请你自重。”
谢桓辰的眼睛红了。他一拳打过去,把周公子打倒在地。
“滚!”他吼道,“她是我的!”
周府的护院冲上来,可哪是谢桓辰的对手?他像疯了一样,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然后冲到我面前,一把抱起我。
“云砚,我们走。”
他抱着我冲出周府,冲出小镇,一直冲到郊外的一座别院里。
他把我放在床上,锁上门。
我看着他,心里又惊又怒。
“谢桓辰,你疯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全是偏执,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爱。
“是,我疯了。”他走过来,抱住我,“从你假死那天起,我就疯了。云砚,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推他,推不开。我打他,他也不躲。他就那么抱着我,死死地抱着,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谢桓辰,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哭着喊,“当年你怎么对我,我现在就怎么还你!”
他愣住,抱着我的手松了松。
我趁机推开他,退到墙角。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
“好。”他忽然说,声音沙哑,“你要还,我都受着。你想怎么还都行。但你别想离开我,哪怕是恨,我也要你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心里那道裂开的缝,又开始疼。
谢桓辰,你这个傻子。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他坐在门口,我坐在床上,隔着整个房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是他。
那个高高在上的靖安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权臣,此刻正抱着头,蹲在门口,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着。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