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追妻火葬场》菜菜捞捞

2、惊鸿初艳 我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

　　三年了。

　　三年前我嫁进侯府，被丢进这座西跨院，从此再没见过谢桓辰。可今天，他要见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看见我的机会。

　　我换上那身压在箱底三年的素色衣裙。那是出嫁时带来的，料子不算名贵，胜在素雅大方。我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银簪，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

　　镜中的人眉眼清冷，脸色有些苍白，这三年不见天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我抿了抿唇，转身出门。

　　青竹在门口等着，见我出来，眼神闪了闪，像是有些意外。

　　“夫人，请。”他垂首引路。

　　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那些我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侯府很大，比我见过的任何宅子都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步都是风景。

　　可我没有心思看风景。

　　我在想，谢桓辰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正院到了。青竹在门口停下：“夫人，侯爷在里面等您。”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

　　男男女女，锦衣华服，正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我推门的动静引来不少目光，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我下意识想退出去，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是谢桓辰。

　　我循声望去，看见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个酒杯，正抬眼朝我看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过来。”他说。

　　我垂下眼，一步步走过去。满屋子的目光追着我，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意味，好奇，轻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她们认出我了。

　　那个被关在西跨院三年的替嫁夫人。

　　“坐。”谢桓辰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我依言坐下，低着头，不言不语。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我看见坐在谢桓辰另一侧的女人，云萝。

　　我的庶妹。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水红色衣裙，发髻上插着金步摇，脸上涂着精致的脂粉，正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三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美了。可那美里透着几分刻薄，让人看了不舒服。

　　“姐姐。”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三年不见，姐姐可还好？”

　　我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劳妹妹挂念，还好。”

　　她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桓辰打断。

　　“今日宴客，请诸位听琴。”谢桓辰抬手示意，“夫人，请。”

　　我听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让我弹琴。

　　可我没告诉他，我会弹琴。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想起三年前新婚之夜，他掐着我的下巴，说那些冷得像冰的话。

　　可现在，他的目光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古琴。

　　坐下，抬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让手指自己动起来。

　　《凤归云》。

　　这是母亲教我的曲子。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等她老了，要天天听我弹给她听。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琴音如水，从指尖流淌而出。我不知道自己弹得怎么样，只是凭着本能，让手指在琴弦上跳动。那些音符像是有了生命，在空气中飞舞，盘旋，最后落在每个人心上。

　　一曲终了，满室寂静。

　　我睁开眼，抬起头。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惊异。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忘了放下手里的酒杯，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可我只看见一个人。

　　谢桓辰。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三步远。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过来。我只看见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恍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朝我走近两步，又猛地顿住。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垂下眼，站起来，朝他福了福身：“侯爷，妾身献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狐媚子！你这个狐媚子！”

　　我转头，看见云萝冲过来，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她指着我，浑身发抖：“你……你勾引侯爷！你是个狐媚子！”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桓辰的脸色沉下来：“放肆。”

　　云萝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变成不可置信：“侯爷，您……您骂我？她是个替嫁的，她不安分，她……”

　　“谁准你动她的？”谢桓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云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看谢桓辰，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我站在一旁，攥紧了帕子。

　　谢桓辰的注意力，终于落在我身上了。

　　可这目光里，到底是什么？

　　是惊艳，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宴席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临走时，那些目光还在我身上停留，只是意味变了，从轻蔑变成了探究，从幸灾乐变成了好奇。

　　我站在角落里，等着谢桓辰发话。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云砚。”

　　“云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你会弹琴，还会什么？”

　　“会一点医术。”

　　他转过身，看着我。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神里有光，那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光。

　　“谁教你的？”

　　“母亲。”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你每日来正院，给本侯弹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垂下眼，“妾身遵命。”

　　我走出正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青竹提着一盏灯，走在前面给我照路。穿过回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云萝。

　　她站在月光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见我，她冷笑一声：“姐姐好手段啊。三年不出门，一出门就把侯爷的魂勾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声音尖了几分：“你看什么看？你以为侯爷真看上你了？他不过是图新鲜罢了！你等着，等他腻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妹妹。”我开口，声音很轻，“你怕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她张口想反驳。

　　“你怕侯爷真的看上我。”我打断她，“你怕我抢走你的位置。你怕我这个替嫁的，有一天会变成正牌夫人。”

　　她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妹妹放心，我不会抢你的东西。因为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身后传来她的尖叫，我没有回头。

　　回到西跨院，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忽然笑了。

　　谢桓辰让我每日去弹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天天看见我。意味着我会走出这座跨院，走进他的视线。意味着那个被关了三年的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看上的是我的琴艺，是我的新鲜。可我要的，不止这些。

　　我要他真正看见我。

　　不是看见那个会弹琴的替嫁夫人，而是看见云砚，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活生生的人。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洒了一地的清辉。远处正院的灯火已经熄了，整个侯府都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新婚之夜，我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月亮。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被关在这座跨院里，等着老去，等着死去。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轻轻哼起那首《凤归云》，哼着哼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母亲，你在天上看见了吗？

　　女儿没有认命。

　　女儿在争。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日去正院给谢桓辰弹琴。开始只是弹琴，后来他开始跟我说话。问我看什么书，问我怎么学的医术，问我以前在云家过得怎么样。

　　我都一一作答，不隐瞒，也不多言。

　　他渐渐开始在我面前放松下来。有时我弹琴，他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有时我停下来，他就让我接着说以前的事。那些在云家受苦的日子，我说得平淡如水，他却听得皱起了眉头。

　　“云家就这么对你？”他问。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有一天，我弹完琴，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看见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下一个锦盒，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

　　“赏你的。”他说，语气淡淡的，可眼神却不那么淡然，“这几天你辛苦了。”

　　我握着那支玉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多谢侯爷。”我福了福身。

　　他摆摆手，让我走了。

　　走出正院，我看着手里的玉簪，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让人给我送点心的情形。那时候我想，他只是一时兴起。可现在呢？

　　现在也是一时兴起吗？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回到西跨院，我把玉簪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人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的人判若两人。

　　周婆子进来送饭，看见我头上的玉簪，眼睛瞪得老大。她比划着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侯爷赏的。”我说。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最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我不知道，有人正躲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云萝站在西跨院外面，看着屋里的灯光，眼神里满是怨毒。

　　“云砚，你等着。”她咬着牙，“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影摇曳。月光下，她的脸阴森森的，像鬼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