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的故事》牟乡笠翁

3、剧团学员班 公

　　公交车走到县城，穿过贾鲁河大桥，沿着城东路，直接开进县汽车站停车场便停了下来。司机将车门打开，乘务员一边提醒乘客拿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帮助老年人提东西。赵东亮也上前帮梅香提行李，跟着大伙下了车。
　　梅香下了车，跟着东亮就往出站口走去，很快她就看到了姐姐梅妍，她向姐姐招了招手，梅妍赶快跑了过来，姐俩手拉着手高兴得跳了起来。
　　梅妍说：“你能来县城工作太好了！这样我们互相就有个照应，我也不会孤单了。星期天我们还可以一块逛街，一块去玩，多好呀！”
　　“是的，以后我有空儿就去找姐姐玩，和姐姐在一起我才开心！”梅香说。
　　姐俩告别赵东亮，接过行李，道了声谢，便朝县剧团走去。
　　县剧团在育才路中段路北。左边毗邻县商业局大院，右边紧挨城关镇政府。剧团大门朝南，开在剧场东侧。梅香在姐姐带领下很快便找到了县剧团。她们进去先在剧团办公室高主任那里办理了报到入职手续，主任给她介绍了住宿和就餐情况，给她发了把宿舍钥匙，告诉他们学员宿舍的位置和房号，让他们带上行李自己过去收拾。
　　姐俩在后面一排平房中找到了宿舍，打开门看了看，房间里铺了两张双层单人床。梅香是第一个入住的学员，她挑了张靠里的床，选了个下铺，放下行李，姐俩便开始打扫起室内卫生。扫了扫地，又把门窗和桌子、床铺分别擦了一遍，这才打开行李把床铺上。一切安顿好，两人又锁上门，打算到街上吃午饭。
　　梅妍说咱俩还是先别急着去吃饭，我先带你在剧团院里转转，让你也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后就不至于找不到地方了，学习、生活都方便了。于是她领着梅香就在剧团院里转了起来。
　　剧团大院由三节院组成。最南面临街是县剧团演出用的剧场。剧场两侧有卫生间，和车库。紧挨剧场的一节院是剧团办公室和食堂；再往后一节院子是剧团后院。后院有演员宿舍、排练场和库房。从剧团后门出来，迎面便是流经牟山县城的贾鲁河。河岸杨柳依依，槐荫蔽日，这是剧团演员们平时散步，早上吊嗓子最爱来的地方
　　姐妹两个在剧团院里转着看了一圈，从后门出来，沿着贾鲁河南岸边向东走去。这贾鲁河绕牟山县城转了半圈，拐了个大弯，又穿过陇海铁路向南流去。姐俩沿着河岸边走，边观赏沿岸风光。但见奔腾不息的贾鲁河河面宽阔，河水清澈，激流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浮光跃金，给人赏心悦目，温和可亲的感觉。
　　两人走了一阵，离开河岸，穿过一条小街，来到育才路上的一家餐馆，要了两碗肉丝面吃了吃，梅妍又去带妹妹到商店给梅香买了洗脸盆和毛巾，牙具，以及洗漱用品，把妹妹送回宿舍，自己才回去上班。
　　到了晚上，前来报到的学员全都到齐了。这次县剧团一共招了八人。梅香看了看，八人当中，数她年龄最大。最小的兰花，刚满十岁，还是她妈妈送过来的。八个人住两间宿舍，睡的是上下铺，这宿舍看上去与学生宿舍没啥区别，她估计剧团学员可能都住这种房。
　　第二天上午，副团长洪培志让办公室高主任把八名学员集合起来，一块带到排练房，让他们一字排开站好，然后讲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基本功训练就开始了。负责你们培训的老师是黄炳坤与刘丹凤两位。他俩可是我们县剧团的表演艺术家，也是团里的台柱子，个个都有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教学经验，今后就由他俩带你们、教你们。我给他们说了，对你们的训练一定要严格要求，从基本功学起，一招一式都不能马虎，你们要虚心学习，听从老师指导，刻苦训练，要能吃苦，不怕摔打，早日学成，成为一名合格的豫剧演员。”
　　说完，他给两位老师交待了一下，就和高主任忙别的去了。
　　黄炳坤与刘丹凤两位老师都是县剧团的名角。黄老师是个全才，武生，红脸、丑角样样都行。而刘丹凤老师则是剧团的当家花旦，人称牟山一枝花。不只人长得漂亮，戏也唱得好。剧团让这两位来当老师，负责培训，足见领导对这批学员是非常重视的。
　　洪副团长走后，集训就开始了。两位老师先给学员们讲了讲豫剧的基本常识。黄老师说：“豫剧，虽然是个地方剧种，但是源远流长，在全国影响很大，也是我国戏剧园地的瑰宝之一，多年来一直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现在分布在全国大大小小的豫剧演出团体有上百个，专业演员有几千人，其中名家荟萃，享誉中外，有的堪称是我国的国宝，如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常香玉、马金凤、刘中河、高洁等，都深受群众喜爱，对他们的唱段耳熟能详。你们能成为一名豫剧学员是非常光荣的。进了这个门，就要爱这一行，要把演戏当成自己毕生的艺术追求，把当主角，当名角，当成自己的理想和奋斗目标，要不懈努力，不断争取。”
　　接着他又说：“豫剧的基本功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唱、念、做、打”。唱要底气足，字正腔圆，有色有味，唱出情感。念，就是念白。念要有轻重缓急，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做，就是做功，也就是表演技巧。演员不会表演能叫演员吗？那不中，登上戏台，要想表演的得心应手，腰、腿、手、头、各种基本功都要好，这只有在长期刻苦训练中才能达到。打，就是演武戏。同样只有苦练，才能打下坚实基础。唱、念、做、打是戏曲表演的特殊艺术手段，四者有机结合，构成了戏曲表现形式的多样性，是戏曲有别于其他舞台艺术的重要标志，……”
　　黄老师讲完，接着刘丹凤老师又做了补充。她说：“从明天开始，一大早就要集合到河边去吊嗓子，摸索发声技巧，拓宽音域、提高音量，锻炼嗓子的耐力和音色。吃过早饭，就集合来这里练基本功。老师讲课时要认真听，仔细看老师的示范动作，然后跟着好好学。”又说：“我们平时都有演出任务，如果参加演出，就不能来教你们了，到时候会让其他老师来指导你们训练，你们也要听从他们的指导。”
　　两位老师讲完，接下来就开始了基本功训练。刘老师说今天先学走台步。走的时候要使自己的胳膊、手势，眼神与台步协调一致。她先做了个走碎步示范，讲解了动作要领，然后就让大家开始练习，学员们边做，老师在一旁边看边，纠正动作。
　　开始几周，学员们刚刚接触到戏剧基础知识，个个感到新鲜好奇，学起来兴致浓厚，认真投入。老师教的负责，学员学的刻苦。训练场上孩子们开心快乐，顺顺当当。梅香也觉得自己收获挺大，很有成就感。
　　到了下月初开工资时，剧团给每个学员发了18元钱。扣除6元伙食费，自己还有十多元，个个拿到钱喜出望外。这是他们有生以来挣的第一份工资。梅香把钱领回来，小心翼翼地装在自己的小皮箱里，心里盘算着凑个星期天，去给父亲买瓶酒，给妈妈买盒好吃的点心带回去，剩余的钱再给自己买些日用品。
　　周末，她坐下来给凌志远写了第一封信。信中，她告诉志远，自己已经离开学校，到县剧团学戏来了。说来县剧团之前，她到了志远家，见到了凌志远母亲，也把自己的心思也给老太太说明了，还要了张志远的照片，不知志远家给写信说了这件事情没有。她说她现在写信，是要告诉志远，她自打认识他不久，就喜欢上了她，她愿意今后和志远建立通信联系，在信中交流思想，交流感情，她让志远看到她的信后给她回信，还说她愿意做他的伴侣，永远和他在一起。……
　　一个多月后，她收到了志远的回信，志远在信上告诉她，他已经知道她到自己家去了，虽然感到意外，还是感到欣喜。今后可以和她互相通信，增进了解。信中他祝贺梅香考入县剧团，鼓励她在剧团好好学习，苦练基本功，将来当个名角，为繁荣豫剧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志远在信上也给梅香说了说自己的情况，说他们连队现在正在部队农场担负生产任务。农场在天山脚下，那里是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不通公路，远离村镇，交通非常不便，附近也没邮局和商店。他们的报纸和信件都是团部通信班每周派人送过来的。写封信有时半个月才能发出去。加上途中走的时间，一封家书一般要走一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收到。可他们战友们都不怕苦，不怕累，边劳动边训练，决心保卫好祖国的西北边疆。
　　梅香收到志远的信，高兴地捧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晚上，她就给志远写了封回信，她把自己对志远的爱慕、思念全都倾注笔端，化成了美丽的文字。就这样，两人开始建立了通信联系，在信上交流心得、交换感受，憧憬未来。
　　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半年，梅香和一起来剧团的几名学员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进行基本功训练。偶尔也让他们到舞台上跑跑龙套，打个杂什么的，要不就是让他们去打扫剧场卫生。学员们几乎一个唱段也没学过。老师说：不能急着学唱段，基本功练不扎实，就是学了唱段也上不了台，学戏必须先把基本功练扎实。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任何一门艺术的基本功训练都是单调乏味，呆板枯燥的，学戏也一样。老师每教一个动作，都会让他们千百次地练习。比如走台步，看似简单，实际上里面的学问不少。老师说过，走台步，不仅有男女之别，还有步法之分。有八字步、丁字步，上步，撤步、跪步，碎步等等。每一种步法都要练上百次才能基本掌握，除了多练，没有捷径可走。半年下来，练的这些学员个个疲惫不堪，腰酸腿疼，越来越不感兴趣。
　　早上在河边吊嗓子，天天喊，有的开始掌握不住正确发音，喊的嗓子疼。有的喊得嗓子嘶哑说不出话。慢慢地，梅香感到学戏并不轻松，她没想到学戏竟会这么苦，这么难，这么乏味。心里渐渐厌烦起来。训练场上，有时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时不时就会表现出一种烦躁不安的样子，甚至爱在大伙目前嘟囔几句。这些当然也都被老师看到了。刘老师没少批评她。一次练习甩水袖，她练得不够认真，被刘老师看到了，狠狠训了她一顿，接着让她反复做，她越做越烦，越做越不合要求。这下可把刘老师气坏了，说她是故意破坏教学秩序。训练结束时，刘老师不让她回去，要她一个人留在练功房继续练习。刘老师还撂下一句狠话：“今天练不好，就别想回去吃饭睡觉！”
　　梅香听了有点接受不了，她觉得刘老师故意刁难她。学员中数她年龄最大，刘老师却一点面子不给她，好像故意给她找难看。她又气又恼，可又不敢反抗，只好一个人在练功房边哭边练。
　　过一会儿，练功房进来一个人，她回头一看，是平时指导他们训练的青年演员李子豪。李子豪是黄炳坤老师的弟子，来剧团也没几年。平时凡是黄老师有演出任务不能来现场教学，都是李子豪过来带领学员训练。所以学员都熟悉李老师。李子豪也喜欢这些学员，特别是对梅香更多一份关心。训练中与梅香的交流也多些，不由地他喜欢上了梅香，可梅香并没往别处想。晚上吃饭时，李子豪见梅香没过来吃饭，不知什么原因，就问了问其他学员，一问才知道是刘老师罚她在练功房练功，不让回来吃饭。他心里有点心疼，就多打了一份饭，装在饭盒给梅香送来了。
　　进了练功房，他见诺大个排练房只梅香一人，就说：“练了一下午，怕是早就饿了，这饭菜还都热乎，就趁热吃了吧！吃完再练不耽误。”
　　梅香看着李老师，泪水很快流了下来，说：“谢谢老师，我不饿。你还是拿走吧！若是刘老师知道了，她会更生气。”
　　李子豪说：“不会的，她说不让你吃饭就不让吃了？那都是气话，不用担心，还是趁热吃吧！”
　　说着把饭盒往梅香手里塞。正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刘老师在门外面的说话声，想不到这个时候她会过来！
　　李子豪毕竟比刘老师低一辈，嘴上说不怕她，心里想着还是避开她好。
　　他估计刘老师正往这里走，现在出也出不去了，只好拿着饭盒，一转身躲到了练功房那排挂衣架后面了。这挂衣架是演员们平时训练挂衣服的，上面也挂着不少戏装，李子豪转身躲到了衣架后面，也不敢出声。
　　果然，刘丹凤老师很快进来了。她走到梅香跟前，看到她眼泪还没擦干，手里还拿了把饭勺，顿时明白了。说：“你人缘真好啊！一会儿没回去吃饭就有人给送来了！给我说说，是谁这么心疼你，来给你送饭的？”
　　梅香低着头，默不作声。刘老师呵斥道：“不敢说是吧？原来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软蛋啊！”
　　衣架后面的李子豪听到这句话再也站不住了。他端着饭盒走了出来。说：“刘老师，不怪她，是我给她送的，你要生气就骂我好了！”
　　刘丹凤一看是李子豪，就阴阳怪气地哂笑着说：“我说是谁这么有爱心，怜香惜玉的，原来是子豪啊！我的风流才子，我可不敢批评你！你这是英雄救美！大善之举啊！既然你把饭都送来了，你们两个就一块好好享受吧！我看你对她比我对她都关心，以后就把这个学员交给你带吧！”
　　说完，转身走了。
　　李子豪和梅香被刘丹凤一顿奚落，都愣在那里了。梅香见刘老师出去了，忽然一转身，边哭边跑，回宿舍了。李子豪也后悔不已，他慢慢走出练功房，想着明天得找师傅把这事儿说清楚。
　　这一晚，梅香蒙着头哭了一夜。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惹出这种麻烦。
　　过没多长时间，李子豪与梅香的风言风语就传出来了。剧团的人越说越多，越传越离谱，竟然说的有鼻子有眼，污浊不堪。虽然黄炳坤老师并没有批评李子豪和梅香，洪副团长还是把梅香叫去训了一顿，让她以后注意点自己的言行，要尊重老师，尤其不能和刘老师顶嘴，要好好学习，不能再犯错误。
　　从洪副团长办公室出来，梅香觉得一肚子委屈。她想给洪副团长解释那天的情况，可洪副团长说不用解释，情况他已经了解过了，今后注意点就是了。交待她不要再跟谁去诉苦，不然越解释事儿越多。
　　这种事儿可不就这样，说不清道不白的，越抹越黑。
　　后来，她去找姐姐诉苦。梅妍一听便说：“看来你在剧团不能再呆下去了！你得罪了刘丹凤还得了！刘丹凤是谁呀？那可是剧团女一号，头牌花旦啊！谁惹得起她呀？你们剧团那些人，哪个不怕她？哪个敢不听她的？就连那些领导都得让她三分！她要是看你不顺眼，你就别想在剧团混了，否则，你永远登不了舞台！我看你也别学戏了，还是再找个单位，离开剧团的好！”
　　可是要调离剧团，谈何容易，找谁帮忙呢？
　　梅妍想了想说：“这事找别人不好使，只能去求梁局长了，看他肯不肯帮忙，如果他肯帮忙，这就不算个事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过几天约个时间，一块去找梁局长求个情。
　　县文化局局长梁广田是刚刚扶正的大红人。不到五十多就登上了局长宝座，这在牟山县可是亘古未有的。梁广田也是牟山人，家住县南杨林公社，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儿子前几年参军去了西藏，如今已经提干了。女儿在家上初中，是个典型的“一头沉”干部。他在县城上班，媳妇在农村边种地边伺候老人、带孩子。梁广田年轻时会说快板，会拉二胡，爱唱爱跳，后来就被选拔到县文化馆当了职员。他有时随剧团下乡，负责协调跑腿；有时参加组织乡村文化活动；有时参与办个展览什么的，反正文化馆那点活他都干过，什么都懂一点，什么也不精，人称“梁万通”。史无前例的大运动发动起来后，梁万通觉得机会到了，他振臂一呼，揭竿而起，成立了牟山红色文艺战斗兵团，屁股后忽悠了一帮人，他自封司令，每天上蹿下跳，横冲直闯的，跑北京，上省城“闹革命”。文化局革委会成立时，作为“三结合”对象，当上了副局长。他还有个一块起家的铁哥们，在县委组织部当了领导，经这位哥们儿运作帮忙，老局长“主动申请”提前退休，把局长宝座让给了梁广田。梁广田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时。
　　这天，梁广田正在办公室坐着喝茶看画报，忽然听到有人敲隔壁办公室的门，说要找梁局长。又听隔壁的人说：“往前走，隔个门就是。”他不知道是谁来找他，把画报一合，就坐在办公桌前等。很快有两个妙龄女子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问：“这是梁局长办公室吗？”话音还没落，梁局长便把她们认出来了，赶快站了起来说：“这不是梅妍姐俩吗？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姊妹俩这才进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架有取暖炉子。炉子上座了个烧水壶，壶里的水被烧得吱吱作响。
　　梅香一看，这局长就是到三中去挑学员的那位老师。考试时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局长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然后主动问道：“你们来是不是有事儿啊？有啥事儿说吧！”
　　梅香就把自己在剧团的遭遇说了一遍。之后梅妍说：“梁局长，你看我妹的年龄的确也不适合学戏，到剧团下了那么大苦功，练了这半年，还是进步不大，刘老师也看不上她，还经常抱怨你当初看人看走眼，才把她招到剧团的。如今她在那儿也学不下去，我们来就是想求局长帮个忙，给我妹妹换个单位。只要能离开剧团，在文化局干啥都行，苦点累点也不怕，不然继续在剧团，不是净给你脸上抹黑吗？”
　　梁局长一听，说的也是。当初他看上梅香的本意就不是让她来唱戏的，就想着把她弄到自己身边当个办公室秘书什么地，这半年只顾忙着争位子，倒把梅香给忘了。现在再看了看这姐俩，虽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可以看出来两人身材窈窕，楚楚动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竟有如此仙草奇葩，真是自己的福气呀！他看得心里一阵痒痒。
　　本来，那天从学校回来，梅香的美貌就搅扰了他几天几夜，在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总想着何时能把她弄到手，不想今天居然送上门了，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艳福临门！既然送来了，那就接收。心想必须抓住这机会，不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对梁广田来说，帮手下职工换个单位简直易如反掌。他作为一局之长，也无需和谁商量，给下属单位领导打个招呼就可以办成的，对此他心里非常清楚，可他嘴上却没这么说。而是采取“欲擒故纵”之术，耍了个花招，说道：“想调动啊？这事情可不那么好办！我们文化局各下属单位都人满为患，到处不缺人，你找好单位了吗？哪里需要人啊？”
　　梅香哪里知道文化局下面都有些啥单位？更不要说自己去找单位了。她对梁局长说：“我没去找过接收单位，也不知道文化局下面都有啥单位，更不知道哪儿需要人了！”
　　“那怎么调啊？”
　　梅妍一看梁局长要往外推，就着急了，赶快说：“局长，你就给想个办法吧！文化局下属哪个单位敢不听你的？要我们自己找单位，我们实在没那个本事！我妹就想换个单位，也不挑什么工作，只要能离开剧团，干啥都中！求求你了局长！”
　　梁广田又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这样吧，我先摸摸下面的情况，看哪个单位还能塞下人，了解完情况再说吧！反正这事不大好办！对了，我还要去开会，你们如果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说着，就站了起来。这明显是下逐客令，要赶梅香姐俩走。梅妍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再多说也不好，就告别梁局长，带着梅香出门走了。
　　看到梅香姐俩走了，梁广田转身又坐到自己办公桌前，得意地笑了。
　　他预感到好事就要来了。
　　梅妍到底比妹妹大两岁，也比梅香来文化局早两年。虽然她在县文化馆工作，对这位局长大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她听人说过，这位局长爱吃爱喝，还很花，不过她并没有接触过他，只是开会时，坐在下面听过他讲话，并不真切了解他。今天带妹妹来求他，他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看来还得再做做工作才行。她对妹妹说：“等着吧，过几天你再来求求他，如果他还是这个态度，很可能就办不成了。如果他松口，就有希望。你来时一定给他带两瓶酒，他爱喝酒，要买好点的酒。还有，周末不要来，他周末一般都回老家，只能凑上班时间或哪天晚上来，才能找到他，看他办公室那摆式，很可能他就住办公室。”
　　过了一周，梅香按姐姐嘱咐，买了两瓶四川特曲提着来了。也巧，梁局长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呢。梅香看到他赶快追了过来，跑到跟前叫了声局长。梁广田扭头一看是梅香，就说：“梅香啊，我就说要找你呢，一忙就给忘了。走，不要站外面说，院子里冷，回屋里说话去。”
　　他带梅香上到二楼，推开自己办公室，就让梅香进去了。
　　梁局长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一间是卧室，铺了张大床，外面一间是办公室。放了张办公桌和一张连椅。只要他不回家，不出差什么的，晚上都在这里休息。
　　梅香进了办公室说：“我也不知道该给您带点啥好，听说局长爱喝酒，就买了两瓶酒，也不懂啥酒好。”梁局长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谁说的呀？都是瞎传！以后你来，啥都不要拿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哇？对了，我正要告诉你，你上次来说的那个事儿，我已经给你问过了，也给你们剧团领导打了个电话，估计他们这两天就会通知你，让你先到县图书馆阅览室上班。阅览室就在这栋楼一楼，住宿在三楼，在这里干比在剧团要轻松些，你看好不好？”
　　梅香一听心里特别高兴。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位局长大人，连声说：“谢谢局长！谢谢局长!到了图书馆，我一定好好工作，不给领导丢脸！”
　　之后梁局长又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问到他和李子豪的关系，以及剧团传的那些流言蜚语，梅香都如实作了回答，聊了好一阵儿，才让梅香离开。
　　梅香没想到局长这么快就把她调出剧团了，还给安排了个非常轻松的工作，她心里甭提多满意，多高兴了。她觉得梁局长的确是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想想参加工作这大半年，自己在剧团也没做出啥成绩，没给梁局长争光，倒惹了麻烦。梁局长知道了，非但没责怪她，批评她，反倒这般关照她，帮她调离了剧团，换了这么好个单位，以后可得好好干，可不能给局长丢脸。
　　梁广田当然也高兴，他终于如愿以偿把梅香弄到身边了。
　　没过几天，剧团办公室高主任便通知梅香，让她到县图书馆报到。说局办公室领导说了，人事关系先放在剧团，人先过去上班，就算借调过去。梅香也不懂借调是啥意思，反正能离开剧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