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的故事》牟乡笠翁

4、她答应了梁局长 县图书

　　县图书馆和文化局在一栋办公楼上。这栋三层小楼，从空中看就像个中括号，是六十年代初文化局建的一栋办公楼。楼的一层是图书馆和阅览室。二楼是文化局机关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是档案室和单身宿舍。
　　梅香报到后，图书馆领导分配她到图书馆阅览室当管理员。住宿就安排在三楼单身宿舍。领导告诉她，在这里住的单身也没几个人。文化局和图书馆绝大部分同志都住在家县城属院，每天下班都回家了，晚上办公楼上经常空空荡荡。
　　图书馆也只有一个阅览室。阅览室和藏书馆连在一起。图书馆除了两位领导，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人管报刊杂志阅览，另外一些人负责图书采购、书籍整理和借阅登记。
　　阅览室管理员工作也非常简单。每天上班只把阅览室卫生打扫一遍，把桌子擦干净，把当天报纸从收发室取回来夹好放在架子上，把杂志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到一边看着，不要让读者把报刊杂志私自拿走，损毁就行了。到了年底再把一年的杂志汇集装订成册，编上号码，归入过刊库存，以便读者借阅。这工作不用操多少心，天天坐在那里也不费力，当然也没多大责任，是文化局最轻松的工作了。
　　梅香从剧团调到这里，工作舒服多了。再不用一大早到河边吊嗓子，不用天天去劈叉拔筋、下腰走步了，更不用看刘老师的脸色了。她每天上班端杯水，把该干的活干完，往门口工作台一坐看着就是了。星期天想找姐姐就去文化馆，想回家看父母就可以回去。再不受谁的约束，也没人挑剔她，而且工资也不比剧团拿得少。
　　一个星期天，她坐公交回到家，给父母说了说自己工作变动的情况。父母听了都很高兴，母亲交待她说：“要记住，你能有今天，都是人家梁局长关照的结果。人家对咱的好，咱可不能忘，人要知恩感恩报恩，梁局长家不在县城，生活上有啥能帮得上的，你就主动帮助干点，比如打扫个卫生，洗个衣服啥的，要时常想着点。你年轻，帮领导干点活，打扫打扫办公室也累不着。”
　　梅香听着母亲交待的话，不住点头，说：“娘，这些我懂，你放心，我会做的。”
　　回到图书馆，梅香赶快给志远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调整了工作，已经到县图书馆上班了。这里的工作和住宿条件都比剧团好。志远也来信鼓励她在新的岗位好好工作。说图书馆既是个学习的好地方，也是个容易荒废人的地方。人要往高处走，就必须不断充实提高自己，不能只图舒服，更不能贪图享受。你要给自己施加点压力，给自己定个学习计划。图书馆藏书多，阅读方便，要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多读些书，尤其多读些中外名著。”
　　看到志远说的这些，她也觉得很有道理，可就是坚持不下来。
　　梅香上班除了管理阅览室，还经常跑楼上给局长送书刊。局长也爱打电话让她给他找书报杂志，今天不是让她送这个杂志，明天就让她去找那本书。接到局长电话，梅香也不敢怠慢，都赶快去找，找到后又马上给局长送过去。她到局长办公室送资料，局长也时常会拿出些水果、糖果之类的东西给她吃。有时还拉住她，往她口袋里塞，说：“不知道这是谁拿来的，我也不喜欢吃，你孩子家喜欢吃，就拿去吃吧！不然放坏了丢掉挺可惜的。”就这样一来二去，局长在梅香眼里的大官的威严就慢慢淡化了，对他也没了敬畏感。她在局长面前也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随便了。
　　除了这种工作上对领导的支持，梅香还尽可能在生活上给局长以关照。她按照母亲交代的话，经常去给局长打扫办公室，有时帮他洗洗衣服、晒晒被子、浇浇办公室的花草，主动去干点小活。粱广田嘴上虽然客客气气地说，这些活，你不要来干，我自己都能干。可心里对梅香给予的关照还是非常乐意接受，也特别喜欢跑来帮忙，梅香一来似乎心里多了份温暖，多了份情谊。慢慢地文化局机关的人也说梅香是局长的专职服务员，和局长走得近，局长对她也好。这些话当然梅香是听不到的。
　　一天中午，她刚把给局长洗好的衣服收回叠好，放在卧室衣柜里，正准备回自己宿舍，局长进来了。只见他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斗，从里面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进了卧室，对着梅香说：“我正要叫你呢，你正好在，你看我拿了个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很精致的锦缎盒。梅香看了看说：“不知道是啥。”
　　“你打开看看！”
　　梅香顺手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了一对翠绿色玉镯，不紧惊呼道：“啊，玉镯！好漂亮啊！我还没见过玉镯呢！真好看！这是哪儿来的？你买的吗局长？”
　　“先别问哪儿来的，好看不好看？”
　　“好看，真好看！”
　　“喜欢吗？”
　　“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喜欢。”
　　说着，她很快把玉镯放回去，盖上盒子，准备交给给粱广田。
　　“先别给我，我拿出来就是想让你戴上试试，看戴上合适不合适。” 梁广田说。
　　梅香愣住了，说：“她咋敢戴？这可不是个一般物件，这是玉镯，要多少钱呀！”
　　梅香从未见过玉镯，更没戴过玉镯。她只听母亲说，玉镯很珍贵，过去财主家的内人或者小姐有戴的，一般农家妇女，谁戴得起哪个呀，想都不敢想。可想不到今天局长忽然拿来一对玉镯，而且要她戴上试试，她怎么都不敢试戴！不解地说：“局长！让我试着戴它干啥？这么贵重的物件，我可不敢试！”
　　“你只管戴戴试试，如果戴上合适，就送你了。”
　　“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梅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广田见她愣在那儿，说：“真的，戴上合适，就送你。”
　　“我可不敢要！”
　　“这有个啥呢！又不值多少钱！”
　　梁局长说着接过来，打开那盒子从中取出一只玉镯，把盒子往床上一放，顺手拉住了梅香的手说：“来，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适！”
　　当他去抓梅香的手时，梅香被吓得身上猛地一颤，急忙把手往回缩，可没等她缩回去，局长已经抓住了说：“戴上试试吧，让我看戴上漂亮不漂亮。”
　　梅香嘴里一边说不中！一边往外撑，她想挣脱局长的手，可梁广田却把她的手搦得紧紧的。梅香使劲猛地往后一拽，不想鞋跟一跐，一下跐倒坐在了地上，同时也把局长拽倒了。梁广田站立不稳，一下趴在了梅香身上，把梅香直挺挺压到了身下，嘴里还抱怨道：“哎呀！你这是想摔死我呀！”他趴在梅香身上喘着气说。
　　梅香被他重重压住了，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气息汇到了一处，把梅香羞得满面通红。这时梁广田一只手还攥着那只玉镯，生怕把那宝贝摔碎。瞬间两人都觉得太突然，太尴尬了。
　　梁广田也不好意思，他赶快翻身坐在一旁，梅香也坐了起来，两人互相看了看，都尴尬地笑了。局长说：“你的劲可真大！”
　　梅香说：“对不起局长，摔坏了没有？”
　　“没有，没有！不是倒在你身上，这下就摔惨了！”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梅香说。
　　“不生气，不生气！”梁广田说着，又拉住梅香的手，继续给她戴镯子，梅香再也不好意思拒绝。
　　梁广田把两只镯子都戴在梅香手上，然后让梅香伸开双手，叫他看了看说：“你戴上正合适！非常漂亮！这玉镯好像特意为你打造的一样！真是绝配！人都说‘好马配好鞍，好车配凤帆’，你戴上这玉镯，更显得富贵、高雅、漂亮！好了，这镯子就给你了！”
　　梅香看着自己手上这玉镯，也着实漂亮，戴上它好像平添了不少光彩。她听到梁广田说就给她了，非常吃惊，赶忙说：“我可不敢要局长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别吓我了，我哪儿配戴这个呀！”
　　梁广田说：“这有啥呢？我放着还不是放着！你戴才能体现它的价值！你就戴着吧，真的给你了！”
　　梅香紧张地说：“不中，不中！”说着就要把手镯取下来。粱局长说：“别往下去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出的话，还能收回来不成？我不喜欢那样！”
　　梅香听了很是为难，只好说：“好吧，我戴着玩几天就还给你！”
　　“这就对了，只管戴吧！”
　　梁广田接着又说：“这可是一对缅甸玉镯，我放了好几年，连我家属都没让见！她要知道了肯定会拿走的！可我知道她不配戴这东西！一个天天趴在地里干活的农妇，哪儿配戴这个呀！可你配戴它！你年轻，皮肤又白，人长得又俊，戴上也不亏这对玉镯了！这东西今天送给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你对我的关照。此外我还有个想法，一直想问问你，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你有啥想法？”梅香问。
　　“我希望你能做我儿媳妇！”
　　梅香还以为他要说啥呢，想不到局长让她做他儿媳妇，这也太突然了！她只听别人说过局长有个儿子在部队当兵，可从没听局长给别人提起过他儿子。今天他突然提出让她做他儿媳，简直太意外了。她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而且已经给志远多次写信表白过了。此刻，怎么能答应局长嫁给他儿子？她望着梁广田不知该怎么说，竟然愣在那儿了。
　　梁广田见梅香站在那儿，不敢回答，似乎有为难之意，还以为是小姑娘害羞，张不开口呢，就说;“我们还是起来坐着说话吧，坐地上太凉!”
　　于是两个人都站了起来，走到外间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粱广田问：“我想让你做我儿媳不好吗？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还不算有。不过我有个好同学，他去当兵了，我们不断通信联系！”
　　“你们在谈对象？”
　　“有点这种意思吧！”
　　“是别人给你介绍的，还是你们自己谈的？”
　　“算是自己谈的吧！我们一个学校，是校友。”
　　“你同学在哪儿当兵？”
　　“在新疆。”
　　“哪年入伍的？”
　　“去两年了。”
　　“他是非农户口吗？”
　　“不是，是我们公社的，农村户口。”
　　“在部队提干了吗？”
　　“没有，还是个兵。”
　　说到这儿，梁广田说:“哎呀，你傻啊？找个农村当兵的干啥？他当三年兵就回来了，就到农村种地去了，变成了农民，到时候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你养活他吗？”
　　梅香听了也不吱声，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始终认为凌志远是个有出息的人，他有文化，有才气，有能力，到了部队也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闯出一片天地，根本没想过他会不会回来。粱广田这么一说，虽然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心里却一咯噔，觉得局长说的还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梁广田见她不说话，好像若有所思，就意识到，梅香听了他的话，已经开始犯难了，他接着说：“你看起来也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怎么一点眼光也没有呢？这么好个姑娘居然找了个农村当兵的，找了个农民！就是想找个当兵的，也得找个军官啊！嫁个军官呀，为什么要找个大兵？如今部队军官工资高，待遇好，哪个姑娘不想嫁个军官？谁愿意嫁给小兵啊！你快点和他拉倒吧，嫁给我儿子！我儿子比他早一年当兵，如今是排长，拿的钱比我都多！他虽然在西藏当兵，离咱们这儿远了点，可他们部队有假期，也能回来。你要答应做我儿媳，和我儿子结婚，我还能亏了你吗？好好想想吧！啥时候回家，也跟你父母商量商量，如果同意，就给我回个话！”
　　说完他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到电影发行站去，你也该上班了。”
　　“这镯子局长，我还是取下来给你吧，我不能戴。”
　　“先戴着吧，走吧，上班去。”
　　说着，他站了起来就出门了，梅香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她到自己回宿舍，把玉镯取下来放好，然后下楼，坐到自己值班的岗位上了。
　　回到阅览室，她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局长今天突然会给她提出这么个要求。要她做他儿媳。不答应他吧，会得罪局长，以后自己在文化局不好混。答应他吧，就得抛弃自己的心上人。这实在是个令人烦恼的两难选择，她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心里越想越乱，搅得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晚上，她去找姐姐商量。姐姐毕竟比她见的世面多，有思想、有远见、有主意。她见到姐姐没敢说梁广田送她玉镯的事儿，只把梁广田让她做他儿媳妇的事儿说了说，让姐姐帮她拿个主意。
　　梅妍一听梁局长要她妹妹做他家儿媳妇，高兴地拍起手来，说：“哎呀，老妹！你真有福气！这么好的事儿，竟让你摊上了！这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啊！你知道不？他儿子可是个军官！他又是年富力强的大局长，家里有权有势，只要你答应他，以后你还能还能没前途？没福享？不可能。说不定他还会提拔你当官，那该多风光，多神气，多么令人羡慕啊！答应他吧！做他儿媳可比嫁给凌志远强多了。凌志远是个啥呀，一个小兵，有啥出息呀？不知道你咋会迷上他了，说他人好，有才，有才又咋地？古往今来，世上有才的人多得去了！有才得有人用他！用他他才是块料；没人用他，有才等于无才，啥也不是！唐朝诗人李白有才没才？他一心想当官，到处求人，可没人重用他，始终也没混出个名堂，只能四处游荡，心里苦闷的不得了，只好以酒浇愁，天天喝得烂醉，就这样混了一辈子！看看如今社会不还是这样吗？这世上，光有才不行，得有人赏识你，提携你！说白了，上头得有人。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朝中有人好做官。没人提携你，即便你有才，也白瞎。再说了，志远家有啥啊？穷得叮当响。再过一年他就退伍了，回来还不得在家种地？你打算跟他去农村种地，在农村受苦吗？还是下决心和他断了吧！不然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梅妍唠叨了半天，梅香听了只是不吱声。
　　梅妍又说：“别犯傻了，听姐姐的话，明天就给局长回个话，答应他。不怕你笑话姐，要是梁局长看得上我，叫我做他儿媳妇，我立马就会答应！这事搁哪个女孩儿头上人家都不会犹豫。有的女孩，就是梁局长叫她给他当老婆，她都不会说个不字的！只有你这傻子才会想不开！”
　　接着又说：“我还告诉你，我把你和志远联系的事儿给大哥写信说了，他回信说不同意你找个当兵的，还叫我做你得工作，劝你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梅香被姐姐训导一通，脑袋都要炸开了似的，心里更乱了，更没主意了。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凌志远。姐姐说了半天，她也没给姐姐明确表态，最后说：“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容我再想想，你知道凌志远是我爱慕已久的人，一下要甩掉人家，我心里挺别扭，一下还接受不了。这样吧，周末你和我回家一趟，和咱爹、咱娘商量商量再说吧。”
　　告别姐姐，梅香回到自己宿舍，又反复琢磨姐姐的话，觉得姐姐说得和粱广田说的一样，都是劝自己不要嫁到农村。这问题过去自己的确没想过。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明年凌志远真的退伍回农村了，自己跟他还是不跟？如果跟他，那不得把家安到农村，跟他在农村过日子吗？那真就是自讨苦吃了。将来他在农村挣工分，别说养活一家人，自己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如果再有孩子，家庭经济会更困难，就靠她那点工资去养活一家人，这负担她扛不起。这的确是个非常严酷的现实，想想都害怕。可要甩掉凌志远，自己良心又过不去。和凌志远毕竟联系快一年了，和凌志远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可感情能当饭吃，当衣穿吗？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考虑问题还是实际一点好。现在。梁局长主动给提出来让嫁给他儿子，答应他就不会回农村了。人得往高处走，不能做那无头无脑，只往低处流的水。这辈子自己也不想再回农村！不能跟一个农民过一辈子，想到这儿，她初步定下了决心，打算过两天回家再和母亲说说，听听他们得意见。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那对玉镯，在灯下仔细看了起来。这真是对好玉镯。颜色翠绿，纯净无瑕，温润油亮，闪闪发光，真是一件无价之宝啊！她玩着玩着，脑子里忽然跳出个疑问，我还没答应做他儿媳，他怎么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了？她思来想去找不出答案。再仔细看看这对玉镯，发现每只玉镯上还镌刻着一个很小的篆字。她看了看，也不认识上面镌刻的是什么字。她似乎觉得这里面可能藏有什么秘密，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啥，就把玉镯收起来睡了。
　　周日，她和姐姐坐公交车回到家，就给爸妈说了说局长的要求。妈妈听了很高兴，说嫁给局长儿子好，比嫁给凌志远好几百倍！以后两口都有工作，都拿工资，有钱花，有地位，那多好啊！交待梅香不要犹豫了，就和凌志远断掉，答应梁局长，做他儿媳。
　　一家人几乎都同意，只有梅香爹在一旁不吭声。老汉听了一会儿憋不住了，站起来说：“这世上，男怕投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局长儿子到底咋样，咱不知道，可志远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把底，他聪明好学，知书达理，干啥都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别看人家现在穷，谁能断定他会穷一辈子？看人要往长远看，不能只看一时一地。老话说得好，‘试玉要烧三日满，辩材须待七年期’，你们咋就断定人家以后没出息呢？”
　　可一家人谁也听不进梅老汉的话，一致主张梅香嫁给局长儿子，老汉寡不敌众，只叹了口气再也不说啥了。
　　第二天一早，姐妹两个就坐上去县城得公交车，回去上班了。
　　回城的路上，姐姐问梅香啥时候去给梁局长回话。梅香说：“你们的话我都仔细想过了，觉得你们说得也有道理，我就听你们的，不再和凌志远联系了。可我还没见梁局长儿子，不知道他儿子长得啥样，是个怎样的人，还是等他儿子回来，见见他再说吧。”
　　她姐姐说：“依我看，这事等不得。你想见见他儿子没错，可他们部队离我们这儿那么远，你想见就能见了？你是不是担心他儿子长得不好看？你如果担心这个我觉得没有必要。就看梁局长的长相，他儿子长得能不帅吗？再说了，人的长相是最重要的吗？你要嫁的是军官，是局长儿子，又不是选美男。如果你犹犹豫豫，磨磨唧唧，局长等得不耐烦了，生气了怎么办？还是快点去给他回个话，答应他就是了。一旦你答应她，你就是局长家的人了。今后谁见了你都会高看一眼。”
　　接着她又说：“这人啊，在社会上混，要么手里有权，要么手里有钱，否则就吃不开。有权最好。权和势、权和利自古都是绑在一起的。权生威，权生势，权生利。有了晃荡一阵儿，你嫁给他就可以借他的势，施展自己。”
　　梅香见她姐姐不停絮叨，有点烦，劝梅妍，别说了，车上这么多人，让别人听了不好。梅妍才不在她耳边唠叨了。
　　汽车走到县城，两人下了车，梅香和姐姐分别要去上班，她跟姐姐说：“你也别操心了，我答应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