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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和一个土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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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安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谢青澍刚才还替他出头呢,可能只是太累了才会这样。
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一结论。
他打扫到二楼的时候,谢青澍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全程不给他一个眼神,他走到谢青澍面前,听到了谢青澍不屑地“哼”了一声。
贺知安无语凝噎。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您抬一下脚行不?”
谢青澍瞥他一眼,纡尊降贵地把脚抬起来了一点。
贺知安的拖把拖到那一小块地方的时候,谢青澍又突然放下了脚,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贺知安抽了抽,没抽动。
他又看向谢青澍,谢青澍却抢先一步闭上了眼。
他叹口气,手上又加了点力,谁料谢青澍突然抬起了脚。
贺知安后退几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这下他知道了,谢青澍的确是在生他的气。
就会干这些捉弄人的事,跟小孩似的。
贺知安不打算和谢青澍置气,准备抓紧把活干完好好问问,不能让谢青澍起辞退他的心。
就在他埋头苦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谢青澍冷冷的声音“问你个事。”
贺知安摸一把头上的汗,没抬头:“你说,我听着呢。”
谢青澍:“你的好朋友送了你个礼物,你不喜欢会扔掉吗?”
贺知安觉得他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但是不回答又有点不礼貌:“当然不会啊,要不怎么能叫好朋友呢?随便扔掉的那是仇人。”
身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声。
久到贺知安以为谢青澍睡着了,才又传来谢青澍不屑的低声:“虚伪,原来都是为了钱,差一点就被你骗了。”
贺知安恍然大悟。
原来少爷一直不对劲,是受了情伤啊!估计是他买的礼物被人家女生给扔了,不关他的事!
贺知安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咧着嘴微笑着,干得更加卖力。
一旁看他一脸干劲地撅着屁股擦地板的谢青澍,忍不住捂脸。
贺知安不打算管雇主的情感问题,所以后面谢青澍一会儿咳嗽一声,一会儿又走来走去故意蹭到他他都不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谢青澍治疗情伤的时间。
他的衣服刚洗过,现在估计着干了,得赶紧给买家发货。
他看过了,收货地址也在S市,应该最晚明天就能到。
贺知安把单号发过去,
-【发货了哦,确认没有问题记得点个收货~】
二楼。
谢青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聊天框。
贺知安还用了个波浪号,看来心情不错。
他轻笑一声,打字道:
-【好。】
下午。
贺知安跑上楼,敲了敲谢青澍的房门。
“我要去买些花,你要不要一起?”
谢青澍应该是刚哭过,眼圈有些红,头发也乱了几根,形象也不像往日里那般精致。
看来那个女孩把谢青澍伤得不轻。
贺知安本以为谢青澍会烦躁地拒绝自己,不料他却只是点了下头:“好。”
贺知安不会开车,所以又是谢青澍开车带他。
汽车与贺知安手机里导航的方向背道而驰,贺知安连忙拍拍谢青澍的大腿:“错了错了。”
谢青澍瞥他一眼:“不是去买花?”
贺知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就听我的。”
汽车七拐八拐,不停颠簸,又穿过一大片农村自建房,最后在一处花圃前停下。
贺知安跳下车:“到了。”
花圃外面摆了几盆样品,都用红色塑料桶装着,上面标了价格,十几二十块,最贵的一盆五十。
谢青澍:“你……”挺有想象力啊。
他家的花盆,两百万一个,装这个?
贺知安和花圃老板寒暄了几句,转头却看见谢青澍一脸不忍地看向别处。
他连忙拉过谢青澍:“你倒是挑呀。”
谢青澍:“……”
贺知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期待地看着谢青澍。
谢青澍突然选择原谅他了。
算了,和一个爱财如命的土包子置什么气。
谢青澍伸手,要去拿那盆五十块钱的金丝吊兰,贺知安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谢青澍:“我不能选这盆?”
贺知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点头:“你喜欢怎么都可以,不过我们的钱不太多了。”
谢青澍歪头看他:“不至于吧?”
贺知安打开微信,展示余额:“就两百。”
谢青澍:“你领我跑这么远就为了花二百?够油钱吗?”
贺知安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又跟老板要了一堆太阳花种子,还跟老板还价,如果一次能花二百的话能不能免了这些种子的费用。
老板大手一挥,同意了。
贺知安一边装包里一边给谢青澍解释:“这个长得快容易活,别的花长出来之前能先过渡一下,而且很晚才谢呢。”
谢青澍忍不住问:“你卖衣服的钱呢?”
贺知安大惊,连忙捂住自己的手机:“这钱不能给你用。”
谢青澍本来以为自己能看见贺知安悔恨流泪的样子,只要贺知安说他不是故意糟践别人心意的,再掉几滴眼泪,他都要立刻原谅贺知安了。
结果就一句话,丝毫不解释为什么那么随便就把谢青澍送的东西卖了出去,只把谢青澍当贼一样防着,告诉他:钱不给他用。
谢大少爷真不缺这仨瓜俩枣,但还是不爽。
一堆劣质小花盆被塞进谢青澍的奔驰S480里。
谢青澍也被灌了一肚子气,一路上脸黑得跟墨水一样,车也开得快了起来。
贺知安却丝毫看不见,兴奋地计划每个花应该种在什么位置,身侧的谢青澍叫他他也听不见。
傍晚才到家,等会儿应该要下雨,空气也变得凉爽了起来,贺知安连忙跑仓库,找了把剪刀,准备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一遍。
他早观察过了,谢青澍应该是只打扫过屋里的卫生,外面用科技手段管不到,几个圆形的花池子早已经长满杂草。
贺知安半蹲在草丛中,白净的脸蛋上沾了泥点,身子几乎被草埋了起来。
谢青澍:“……”
贺知安埋头干了一会儿,突然身侧多了个身影。
谢青澍也拿了把小锄头,蹲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把难清理的杂草弄出来。
贺知安皱眉看他:“你做错了,这样你会受伤的。”
谢青澍并没有理他。
下一秒,小锄头狠狠敲在谢青澍的腿上,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将绿色的草地染红一片。
谢青澍却好像察觉不到疼痛,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贺知安:“是这样吗。”
他接着又挥着锄头,仿着刚才的角度,再来一下。
手刚到半空中就被贺知安拦下。
贺知安瞳孔震颤:“你疯啦?”
接着把人扶进房间,翻箱倒柜地找绷带。
谢青澍看见贺知安忙碌的身影,突然释然地笑了。
贺知安把谢青澍的伤口包扎好,一边小声喋喋不休:“你也真是的,不高兴了就说呀,干什么自残呢?多疼啊,还留疤。”
谢青澍不答反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贺知安:“当然了,你死了我服侍谁去,我的工作不就断了?”
谢青澍:“……”
原来是为了钱,对他是一点真心实意都没有。
他冷漠地把腿抽了回去:“你很缺钱?”
贺知安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十八九岁,正是不愿意让人见到自己狼狈样子的年纪,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窘迫,还不如去死。
他低头咬着唇,过了很久才点了下头,声音微不可查:“嗯。”
他刚说完,感觉周身的气压有些回暖。
谢青澍摸索出自己的手机,大手一挥给贺知安转了账:“把我送你的东西拿回来。”
贺知安终于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奖金,差点忍不住跳了起来,最后还是顾及着自己的脸面,怕在谢青澍面前露怯,生生忍了下来。
可是一看转账人,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很眼熟?
谢青澍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他明显顿住的动作,暗叫一声不好。
下一秒,贺知安把手机屏幕调转过来对准谢青澍,明亮的眼睛也落寞了下来:“所以是你假装秦家人来试探我吗?”
谢青澍陡然有些慌。
这种慌乱上一次出现是在他七岁那年,他哭着求妈妈外面在下雨,不要去收拾那对狗男女,可是妈妈没听,还是冲进了雨幕。
他抱着泰迪熊哭了一夜,第二天赵叔带回来了妈妈已经身亡的消息。
谢青澍下意识想给贺知安道歉:“不是……”
贺知安却早已经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贺知安终于卸了力,背靠在门上缓缓滑了下去。
虽然知道,谢青澍这样身份的人,试探家里佣人是不可避免的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伤心。
他只有十八岁,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
“有什么了不起。”
他把谢青澍刚转给自己的钱如数转给了郝文梅。
-【这是主人家奖励的,都给你。】
郝文梅回复:
-【那这家人还不赖,你在那好好干,明年就辞职回来上学。】
贺知安:-【嗯。】
贺知安最后也没找买家协商退货退款,这样他就能拿两份钱了,不要白不要。
谢青澍也没再来找过他,贺知安上床准备睡觉。
直到后半夜,贺知安的门突然被急切地敲响。
门外传来谢青澍断断续续的声音:“开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