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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去 一
周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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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延的电话之后，许望舒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有人在查她的过去。
那个人拿到了她和靳弛的照片。
那个人想用她的过去做文章。
她的过去……
五年边境生涯，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查到的。
她执行过的任务，接触过的人，经历过的危险——那些东西，都被封存在保密档案里。
那个人能查到什么？
查到了之后，想干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忽然，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靳弛。
靳弛：还没睡？
许望舒愣了一下。
舒：你怎么知道？
靳弛：你房间灯亮着。
许望舒看向门口，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她确实没关灯。
舒：睡不着。
靳弛：因为那个电话？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舒：嗯。
靳弛：想聊聊吗？
许望舒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想聊聊吗？
想。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事，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舒：明天吧。
靳弛：好。
许望舒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靳弛：我在这儿。
许望舒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靳弛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看见他，他也看见了她。
他抬起手，挥了挥。
许望舒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打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你站那儿干嘛？”
“陪你。”
许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他站在月光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我九岁之前，在外面流浪过。”
靳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时候我饿过肚子，当过小偷，睡过桥洞。我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是看人脸色。谁对我好，谁想害我，谁可以相信，谁必须躲开。”
她的声音很轻，夜风把那些话吹散。
“后来我被许家找回，有了家，有了饭吃，有了学上。但我还是睡不着，总觉得随时会被赶出去。”
她顿了顿。
“再后来，我去了边境。五年，我见过很多事，也做过很多事。有些事不能说，有些事……说了也没人信。”
她看着楼下的靳弛。
“你问我信不信你。我现在问你——如果我的过去，有些东西不能告诉你，你信不信我？”
靳弛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信。”
就一个字。
许望舒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都不问是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许望舒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笑了。
“你上来吧，外面冷。”
二
五分钟后，靳弛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许望舒让他进来，两人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裹着一件厚睡衣，他穿着家居服，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刚才那些话，”许望舒说，“我从来没对人说过。”
靳弛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说了没用。”许望舒说，“我九岁之前的事，说出来别人会觉得可怜，但可怜能当饭吃吗？不能。我在边境的事，说出来别人会觉得害怕，但害怕能保护我吗？也不能。”
她看着靳弛。
“所以我习惯了不说。说了没用，不如不说。”
靳弛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那现在为什么说？”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要查我。”
靳弛的眼神微微一凝。
“查什么？”
“我在边境的事。”许望舒说，“周延打电话来，说有人在查我。那个人拿到了我们的照片，想用我的过去做文章。”
靳弛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许望舒说，“但张小思背后那个人，应该就是。”
靳弛想了想：“需要我做什么？”
许望舒愣了一下。
“你不问我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是你的事。”靳弛说，“我问的是，需要我做什么。”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挺特别的。”
靳弛没说话，但那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许望舒看见了。
她想了想，说：“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延说，有人拿到我们的照片。那张照片是昨天张小思拍的，发给那个人的。那个人拿到照片之后，周延就知道了。”许望舒说，“说明周延认识那个人，或者那个人和周延有关系。”
靳弛点点头。
“你想让我查周延？”
“不是查他。”许望舒说，“是查他周围的人和事。看看谁有可能拿到那张照片，谁有可能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靳弛想了想：“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许望舒说，“不问问为什么是我？”
“你是你。”靳弛说，“需要理由吗？”
许望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需要。”她说。
三
接下来几天，靳弛开始暗中调查。
许望舒不知道他怎么查的，但她注意到，他每天出门的时间变长了，打电话的次数变多了，看文件的时间也变长了。
她没问。
她想问的时候，就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她等着他说。
张小思那边，神秘人又联系了几次。
张小思：他又问了，你和靳弛到底是不是真的。
舒：你怎么说？
张小思：我说是。照片都拍了，还能假？
舒：他什么反应？
张小思：没反应。就让我继续盯着。
张小思：姐，我有点害怕。
舒：怕什么？
张小思：怕他发现我在帮你。
舒：怕就别干。
张小思：不，我干。
舒：为什么？
张小思：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当别人的棋子。
许望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舒：行。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张小思这句话，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自己。
九岁那年，她也不想当命运的棋子。
所以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用脑子而不是用蛮力。
张小思想学。
但她能学会吗？
许望舒不知道。
但她愿意让她试试。
四
一周后，靳弛带回消息。
“查到了。”
许望舒放下鱼竿，坐直了。
靳弛在她旁边坐下，拿出一份文件。
“周延身边有个人，叫周赫，是他堂弟。四十岁，没有正式工作，但经常出入周家。周家的人都叫他‘二哥’。”
“周赫？”许望舒想了想，“没听过。”
“他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在人前露面。”靳弛说，“但他有个特点——他在边境待过。”
许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凝。
“边境？”
“对。”靳弛说，“十五年前，他在那边待了三年，做什么的不清楚。回来之后就一直闲着，靠周家养着。”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他对我的过去感兴趣，是因为他在边境待过？”
“有可能。”靳弛说，“也可能是他认识那边的人，帮别人查你。”
“能查到他和张小思的联系吗？”
“查不到。”靳弛说，“他用的号码都是虚拟的，很小心。但有一个细节——他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西的一个茶楼。”靳弛说，“每周三下午，固定去，待两个小时。”
许望舒的眼睛亮了亮。
“张小思说，神秘人联系她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对。”靳弛说，“时间对不上。”
“但可能是同一个人。”许望舒说，“他白天去茶楼，晚上联系张小思。不是同一天，但可以是同一个人。”
靳弛点点头。
“你想去看看吗？”
许望舒想了想，笑了。
“周三下午，正好有空。”
五
周三下午两点半，许望舒出现在城西的茶楼。
她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了顶帽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来喝茶的客人。
茶楼不大，分两层。一楼散座，二楼包厢。
她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慢慢喝。
三点整，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夹克，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周赫。
他上楼去了。
许望舒没动，继续喝茶。
三点五十，周赫下楼，结账，离开。
许望舒看着他走出门，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老板，刚才那位先生常来啊？”
老板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看着眼熟。”许望舒笑了笑，“是不是姓周？”
老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望舒说，“他每次来都点一样的茶吧？”
老板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也是猜的。”许望舒放下茶钱，“谢谢老板。”
她走出茶楼，外面阳光正好。
周赫已经不见了。
但她已经看到了想看的。
那个人，有问题。
六
晚上，许望舒把情况告诉靳弛。
“就是他。”她说，“周赫。”
靳弛点点头：“你想怎么办？”
许望舒想了想。
“他查我，说明他对我感兴趣。他对我感兴趣，说明他背后还有人。”她说，“我要让他知道，我也对他感兴趣。”
“你想引他出来？”
“对。”许望舒说，“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自来见我。”
“什么机会？”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奶奶的寿宴，我去了。下一个大场合是什么？”
靳弛想了想：“下周，商会年会。”
“能带人去吗？”
“能。”
“好。”许望舒说，“你带我去，我让他看见我。他如果查我，就会想办法接近我。”
靳弛沉默了几秒。
“危险吗？”
许望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担心我？”
靳弛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望舒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放心吧，”她说，“我比你想象的有分寸。”
七
商会年会那天，许望舒又穿上了赵慈送的那条裙子。
靳弛来接她，看见她下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好看。”
许望舒笑了：“你上次也说好看。”
“嗯。”靳弛说，“每次都说。”
许望舒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热。
她低头，假装整理裙子，掩饰那点不自在。
车子驶向会场。
今晚的会场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许望舒和靳弛下车，走进大厅。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有意味不明的。
她面色如常，挽着靳弛的手臂，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看见一个人。
周赫。
他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看着她。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许望舒微微笑了笑。
周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许望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我了。”她低声说。
靳弛“嗯”了一声。
“接下来等他来找我？”
“嗯。”
许望舒嘴角微微扬起。
钓鱼嘛。
她最擅长了。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