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钓鱼 一
商会 ...
-
一
商会年会进行到一半，许望舒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周赫。
他靠在墙上，看见许望舒出来，直起身。
“许小姐。”
许望舒看着他，没说话。
周赫笑了笑：“许小姐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一个我们都感兴趣的人。”
许望舒微微挑眉。
“谁？”
“你自己。”周赫说，“或者说，你在边境那五年的经历。”
许望舒看着他，依然没说话。
周赫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急。
“许小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的人，不会让别人盯着我。”
周赫的笑容顿了顿。
“你知道张小思是我的人？”
“知道。”
周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许小姐果然不简单。”
许望舒没说话。
周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行，那我直说了。”他收起笑容，“有人在查你，不是我，是我替别人查的。那个人想知道你在边境那五年到底做了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调回京都，想知道你和靳弛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
周赫摇头：“我不能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干了。”周赫说，“查了一个多月，什么都没查到。你的档案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保护你，而且那个人的级别，比我背后那位高。”
他顿了顿。
“我不想掺和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有人要动你，你自己小心。”
许望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周赫摇头。
“和边境有关吗？”
周赫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说话，但那个反应，已经告诉许望舒答案了。
和边境有关。
有人在边境认识她，想查她。
许望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名。
一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二
回到大厅，许望舒找到靳弛。
“是他。”
靳弛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周赫说，他背后那个人想查我，和边境有关。”
靳弛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知道是谁吗？”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可能。”
“谁？”
许望舒没说话。
靳弛看着她，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许望舒忽然说：“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靳弛的目光微微一凝。
“去哪儿？”
“边境。”许望舒说，“有些事，要回去确认一下。”
靳弛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
许望舒愣了一下。
“你？”
“嗯。”
“你的工作呢？”
“请假。”
“你……”
“许望舒。”靳弛打断她，看着她，“我说过，你说，我就信。你去哪儿，我陪着。”
许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笑了。
“行。”她说，“一起去。”
三
第二天，许望舒和靳弛登上了飞往边境的飞机。
许望舒没告诉许砚洲，没告诉赵慈，只跟张小思说了一句“有事出门几天，你自己小心”。
张小思回了一个“好”字，什么都没问。
飞机上，许望舒看着窗外，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靳弛坐在她旁边，看文件。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问我去哪儿？”
“你不是说了吗，边境。”
“边境很大。”
“那就到了再说。”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个人，不问东问西，不指手画脚，就是陪着。
够了。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浮现那些画面。
边境的风，边境的雪，边境的人。
还有那个人。
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四
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城。
这里离边境线只有几十公里，是许望舒曾经待过的地方。
出了机场，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租车行，租了一辆越野车。
靳弛坐上副驾驶，看着她发动车子。
“你会开车？”
“在边境不会开车，活不下去。”
靳弛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一条土路。
路越来越颠，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戈壁。
许望舒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小村庄前停下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土路，偶尔有几棵树。
她停下车，走进村子。
有人认出她，愣住了。
“许……许队？”
许望舒点点头：“老吴在吗？”
“在在在，我带您去。”
那人带着他们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看见许望舒，愣了几秒，然后眼眶红了。
“许队……你怎么来了？”
许望舒看着他，笑了。
“老吴，好久不见。”
五
老吴是许望舒在边境时的老部下，退伍后回了老家，在这个小村庄里安家。
他招呼他们进屋，沏了茶，然后坐在许望舒对面。
“许队，你怎么突然来了？”
“有事问你。”
老吴点点头：“您说。”
“当年我在边境的时候，有没有人查过我的底？”
老吴愣了一下：“查您？谁这么大胆？”
“我不知道。”许望舒说，“但现在有人在查我，而且和边境有关。”
老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许队，您走后，确实有人来过。”
许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凝。
“谁？”
“不认识。”老吴说，“来了三个人，说是上面派来调研的。但他们问的问题，不像是调研。”
“问什么？”
“问您执行过什么任务，和谁合作过，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老吴说，“我什么都没说，但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一些事。”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半年前。
正是她调回京都的时候。
许望舒想了想，又问：“他们长什么样？”
老吴描述了一番，许望舒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最后，老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许队，有个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谁？”
“一个姓周的。”老吴说，“他说，如果您回来了，告诉您——小心‘老鹰’。”
许望舒的脸色微微一变。
老鹰。
那是她在边境时的代号。
知道这个代号的人，不超过十个。
那个人，是谁？
六
离开老吴家，许望舒一直没说话。
车子往回开，她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但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老鹰。
有人在找“老鹰”。
那个人知道她的代号，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在边境做过什么。
那个人是谁？
半年前就来查过她，现在又在查。
想干什么？
“许望舒。”
靳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
“怎么了？”
“前面有车。”
许望舒的目光一凝，看向前方。
土路尽头，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堵住了去路。
她踩下刹车。
两辆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练过的。
许望舒的眼神冷了下来。
“坐稳了。”
她忽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土路，开进戈壁。
身后，那两辆车追了上来。
戈壁滩上，三辆车在狂奔，扬起漫天尘土。
许望舒的车技很好，但对方也不差，一直紧咬不放。
靳弛坐在副驾驶，面色平静，手却紧紧握着扶手。
“怕吗？”许望舒问。
“不怕。”
许望舒笑了。
“那就好。”
她忽然猛踩刹车，车子一个甩尾，停住了。
追来的两辆车也停下来，车上的人冲下来，把他们围住。
一个人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慢慢走过来。
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
他走到许望舒的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许望舒摇下车窗。
“许队，好久不见。”
许望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老鹰已经死了。”她说，“你找错人了。”
那人笑了。
“许队，别装了。有人出高价请你回去，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请得动我？”
那人的笑容僵了僵。
下一秒，许望舒的车忽然往后猛退，然后一个急转，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那人大喊：“追！”
但许望舒的车已经开远了，扬起一片尘土。
她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笑。
“想抓我？”她轻声说，“下辈子吧。”
七
车子开了很久，直到确定没人追来，许望舒才慢慢减速。
她看了一眼靳弛。
“吓到了？”
靳弛摇摇头。
“那就好。”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许望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刚才那个人，是我在边境时的对手。”她说，“我抓过他两次，他恨我入骨。现在有人出钱让他抓我，说明那个人很有钱，很有势力。”
靳弛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回去。”她说，“回京都。既然他想抓我，那我就回去等着。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靳弛点点头。
“好。”
许望舒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我连累。”
靳弛看着她，那目光很认真。
“你是我的人。”他说，“连累也是应该的。”
许望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靳弛，你知道你这句话，让我想干什么吗？”
“什么？”
她想说，想亲你。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想谢谢你。”
靳弛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不用谢。”
夕阳照进车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望舒忽然觉得，这次来边境，值了。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