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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绽 一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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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宴会之后，许望舒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钓鱼、看书、补课，偶尔和赵慈聊天，偶尔回复张小思的消息。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吃早餐的时候，靳弛会多看她几眼。
比如看书的时候，他会忽然问一句“饿不饿”。
比如晚上回房间之前，他会在她门口停一下，说一声“晚安”。
都是些很小的事。
但许望舒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这天下午，她正在湖边钓鱼，手机震了。
是张小思。
张小思：姐，他联系我了。
许望舒放下鱼竿，坐直了一点。
舒：说什么？
张小思：问我宴会上的事。特别问了周家那个女人的事。
舒：你怎么说的？
张小思：我说那是意外，不是我安排的。
舒：他信吗？
张小思：不知道。但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舒：什么问题？
张小思：他问我，当时你在哪儿。
许望舒的目光微微一凝。
舒：你怎么说的？
张小思：我说你在洗手间。
舒：他什么反应？
张小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之后就再没说什么。
许望舒看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神秘人问她当时在哪儿。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那场闹剧，不是他安排的？
还是因为他怀疑，那场闹剧是她安排的？
她正想着，张小思又发来一条：
张小思：姐，还有一件事。
张小思：他让我想办法把你和靳弛的关系问清楚。他说“她不可能只是单纯住在靳弛家，一定有内情”。
舒：你怎么回的？
张小思：我说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内情，他们就是普通师生。
舒：他信吗？
张小思：他让我继续盯着。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舒：行，继续盯着。有情况再告诉我。
张小思：好。
许望舒放下手机，看着湖面。
神秘人开始急了。
他让张小思问她和靳弛的关系，说明他之前的信息来源出了问题——他原本可能以为她和靳弛只是补课，但宴会之后，他开始怀疑了。
为什么怀疑？
因为宴会那天，靳弛一直和她在一起。
因为靳弛奶奶对她的态度，太明显了。
因为那些目光、那些传言，不可能不传到他的耳朵里。
所以他在试探。
他想知道，她和靳弛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望舒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靳弛发了条消息：
舒：今晚有空吗？
靳弛：有。
舒：想请你帮个忙。
靳弛：说。
舒：陪我演场戏。
二
晚上七点，许望舒和靳弛出现在一家西餐厅。
这家餐厅是京都最高档的几家之一，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许望舒特意挑了这家。
因为她知道，这里人多，嘴杂，消息传得快。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靳弛一身深色西装，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许望舒坐下，靳弛坐在她对面。
点完餐，许望舒看向窗外，像是在欣赏夜景。
靳弛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望舒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干嘛吗？”
“演戏。”
“对。”许望舒转过头，看着他，“演给别人看的戏。”
靳弛点点头。
许望舒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你不问演给谁看？”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许望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嗯。”
“但有时候，又挺有意思。”
靳弛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许望舒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那个人，”她说，“就是让张小思盯着我的那个，他今天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问我宴会那天我在哪儿。”
靳弛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说明什么？”
“说明他怀疑那场闹剧不是意外。”许望舒说，“说明他可能在现场。”
靳弛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是谁？”
许望舒摇头：“不确定。但既然他问我在哪儿，说明他当时没看见我。如果他是宾客，他应该能看见我去洗手间。”
“所以？”
“所以他可能不在正厅。”许望舒说，“或者在正厅，但当时没注意我。”
靳弛想了想：“周家的人？”
“有可能。周家那个儿媳妇跳出来骂张小思，时机太巧了。”许望舒说，“但我不确定是她，她没那么聪明。”
“那会是谁？”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不就来了吗？”
靳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气质儒雅。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是周家那个儿媳妇。
周家的人。
许望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巧了。”她说。
三
那桌人正好坐在他们斜对面，隔了几个位置。
周家儿媳妇一坐下，就看见许望舒和靳弛。她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凑到中年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中年男人的目光看过来，在许望舒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许望舒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谁？”靳弛问。
“周家老二，周延。”许望舒说，“周家现在的当家人。”
“你认识？”
“见过照片。”许望舒说，“许家和周家没什么往来，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靳弛点点头，没再问。
餐点陆续上来，两人开始用餐。
许望舒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那桌人。
周延和周家儿媳妇在说话，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周家儿媳妇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过了一会儿，周延忽然站起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靳先生，许小姐。”他站在桌边，笑容得体，“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见。”
靳弛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周先生。”
周延看向许望舒：“许小姐，久仰大名。上次宴会没机会打招呼，今天算是补上了。”
许望舒微微点头：“周先生客气。”
周延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两位这是……”
“吃饭。”许望舒说。
周延的笑容顿了顿，然后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了，两位慢用。”
他转身走了。
许望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靳弛坐下，看着她。
“看出什么了？”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许望舒说，“不是好奇，是在确认什么。”
靳弛没说话。
“他可能认识你，但不认识我和你在一起。”许望舒说，“他在确认我们的关系。”
“所以？”
“所以他可能是那个人。”许望舒说，“或者，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四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周延的脸。
“靳先生，许小姐，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靳弛看向许望舒。
许望舒微微一笑：“不用了，我们走走。”
周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车子驶远了。
许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你觉得是他吗？”靳弛问。
“不知道。”许望舒说，“但他今晚出现得太巧了。”
“你怀疑他在跟踪我们？”
“不一定是跟踪。”许望舒说，“可能是有人告诉他我们在这儿。”
靳弛想了想：“周家儿媳妇？”
“有可能。”许望舒说，“她看见我们，告诉了他。然后他过来打招呼，想亲眼看看我们的关系。”
“看到了吗？”
许望舒转头看着他，笑了。
“你觉得呢？”
靳弛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忽然有点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你想让他看见什么？”
“看见我们在一起。”许望舒说，“看见我们不只是师生。”
“为什么？”
“因为他想知道。”许望舒说，“他越想知道，就越会露出破绽。”
靳弛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在钓鱼？”
“嗯。”许望舒笑了，“钓一条大鱼。”
五
接下来几天，许望舒和靳弛“约会”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说看见他们在西餐厅吃饭，有人说看见他们在商场逛街，还有人说看见他们在电影院看电影。
都是假的。
除了那顿西餐，其他都是许望舒让赵慈帮忙散布的谣言。
但谣言传得多了，就有人信了。
张小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张小思：姐，他问我和你是不是真的住一起。
舒：你怎么说？
张小思：我说是。
张小思：他问你和靳弛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舒：你怎么说？
张小思：我说我不知道。
张小思：他让我想办法确认。
舒：知道了。
许望舒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的靳弛。
“他急了。”
靳弛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怎么说？”
“他让张小思确认我们的关系。”许望舒说，“如果他是那个人，他应该已经看到‘证据’了——满京都都在传我们在约会。但他不信，还要确认。”
“说明什么？”
“说明他谨慎。”许望舒说，“或者，说明他不在那个圈子里，听不到那些传言。”
靳弛想了想：“周延在圈子里。”
“对。”许望舒说，“所以如果他听到传言，应该会信。他不信，说明什么？”
“说明他没有听到传言。”
“或者，”许望舒说，“他听到了，但他怀疑传言是我们故意放的。”
靳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赏。
“所以你现在在等他下一步？”
“对。”许望舒说，“他让我和靳弛的关系曝光，说明他下一步要利用这个关系做点什么。等他出招，我就能看清他是谁。”
六
第二天，张小思又发来消息。
张小思：姐，他给了新任务。
舒：说。
张小思：他让我想办法拿到你和靳弛在一起的照片。
舒：要照片干什么？
张小思：他没说。
许望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要照片？
要她和靳弛在一起的照片？
用来干什么？
威胁她？还是威胁靳弛？
还是……发给什么人看？
她想了想，回复：
舒：给他。
张小思：啊？
舒：你不是说想要照片吗？拍一张发给他。
张小思：可是……可是这样不就坐实了吗？
舒：坐实了才好。他不就是想确认吗？让他确认。
张小思：……你确定？
舒：确定。
张小思：那我怎么拍？
舒：明天下午，靳弛家。
七
第二天下午，张小思来到靳弛家。
许望舒在湖边钓鱼，靳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阳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两个人一坐一躺，画面安静又和谐。
张小思站在不远处，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她走过来。
“姐，拍好了。”
许望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
“发给他。”
张小思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
未知：知道了。
就这么三个字。
张小思愣住：“就这？”
许望舒看着那三个字，若有所思。
“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张小思说，“就说‘知道了’。”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
“你回去继续盯着。”她说，“有情况再告诉我。”
张小思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望舒看着湖面，鱼漂一动不动。
靳弛放下书，看着她。
“怎么？”
“太顺了。”许望舒说，“他想要照片，我就给照片。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照片不是自己看。”许望舒说，“是给别人看。”
靳弛的目光微微一凝。
“给谁？”
许望舒摇头。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八
晚上，许望舒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许望舒？”
许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她听过。
“周先生？”
对面轻笑了一声。
“许小姐好耳力。”
许望舒没说话。
周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许小姐，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在查你。”周延说，“查你在边境那五年的事。”
许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凝。
“谁？”
“我不能说。”周延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拿到了一张照片。你和靳弛的照片。”
许望舒沉默。
周延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继续说：
“许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边境那五年做了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人想用这个做文章。我只是提醒你，小心点。”
“为什么提醒我？”
周延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今天在餐厅，对我笑了。”他说，“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女儿。”周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如果在的话，和你差不多大。”
电话挂断了。
许望舒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想起今天在餐厅，她对周延笑的那一下。
只是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但她没想到，会让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动了恻隐之心。
她更没想到，那个人，已经开始查她的过去了。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