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猎人与猎物 一接下来的 ...
-
一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野狼没有再打电话，周赫那边也没有动静，就连张小思传来的消息，也都是“一切正常”。
但许望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每天照常钓鱼、看书、补课，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懒散，是等待。
等待猎物入网。
靳弛这几天也很忙。他表面上在准备论文，实际上在暗中布置。许望舒不知道他布置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一个看书，一个看文件。
电视开着，放着新闻，但没人看。
忽然，许望舒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许望舒，好久不见。”
不是野狼。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许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谁？”
“我？”那人笑了一声，“我是你一直在等的人。”
许望舒没说话。
那人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野狼那个废物，办事不力，已经被我处理了。现在换我来跟你谈。”
许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野狼被处理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手里那份名单。”那人说，“你当年看过的那份。”
“名单不在我手里。”
“我知道。”那人说，“但你记得上面的人。”
许望舒沉默。
那人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说：“许望舒，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不怕，你身边的人怕不怕？”
许望舒的眼神一冷。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那人的语气依然慵懒，“就是想提醒你，你有爷爷，有哥哥，有朋友，还有……靳弛。”
许望舒的手握紧了手机。
“我给你三天时间。”那人说，“三天后，你一个人来城西的老码头。带着你记住的那些名字来见我。如果不来……”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许望舒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冷得像冰。
靳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谁？”
“背后那个人。”许望舒说，“野狼被他处理了。他让我三天后去城西老码头，带着我记住的名单。”
靳弛的眉头皱起来。
“你不能去。”
“必须去。”
“许望舒——”
“他拿你们威胁我。”许望舒打断他，“爷爷，哥哥，你，还有赵慈，张小思，所有我身边的人。我不去，他不会放过你们。”
靳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就一起去。”
“他让我一个人去。”
“那我在外面等你。”
“靳弛——”
“许望舒。”靳弛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认真，“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你去哪儿，我陪着。不管里面还是外面，我都在。”
许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二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许望舒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靳弛。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当年记住的那些名字写在一张纸上。一共五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周赫，另外四个，她只知道姓，不知道全名。
其中一个姓周。
不是周赫。
是另一个周。
她把那张纸折好，贴身放着。
第三天晚上，她一个人开车去了城西老码头。
靳弛的车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老码头已经废弃多年，四处是破败的仓库和生锈的集装箱。月光照下来，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许望舒把车停在码头边上，下车，站在月光下。
等了五分钟，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五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节拍上。
他走到许望舒面前，停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但那双眼睛，许望舒认识。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阴冷，算计，还有一丝疯狂。
“许望舒。”他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慵懒中带着一丝笑意，“你来了。”
“我来了。”许望舒看着他，“你是谁？”
“我？”他笑了笑，“你可以叫我‘狐狸’。”
许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凝。
狐狸。
她听过这个代号。
那是比野狼更高一级的存在，专门负责洗钱和联络。当年她抓野狼的时候，就听说他背后有一个“狐狸”，但一直没抓到。
“你就是狐狸？”
“对。”狐狸说，“野狼那个废物，办事不力，还想着拉周赫入伙。他不知道，周赫早就是我的人了。”
许望舒的心微微一沉。
周赫是狐狸的人？
那上次周赫说的那些话……
“你让周赫来试探我？”
“聪明。”狐狸笑了，“周赫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他是名单上的人是真的，他想摆脱我也是真的。但他摆脱不了我，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我让他来试探你，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许望舒沉默。
狐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
“你很聪明，也很冷静。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杀我？”
“不一定。”狐狸说，“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不杀你。”
“合作什么？”
“加入我。”狐狸说，“你这种人才，杀了可惜。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干，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继续当你的许家千金，考你的编制，嫁你的靳弛。我只需要你偶尔帮我做点小事。”
许望舒看着他，没说话。
狐狸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他的手伸进风衣口袋。
许望舒的目光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灯光忽然亮起，照得狐狸睁不开眼。
几辆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把狐狸围在中间。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便装，但手里都有枪。
狐狸的脸色变了。
“你——”
许望舒看着他，微微一笑。
“忘了告诉你，”她说，“我当年在边境，不止是翻译。”
三
那些人把狐狸按在地上，搜走了他口袋里的枪。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许望舒面前，敬了个礼。
“许队，好久不见。”
许望舒点点头：“老李，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李笑了笑，“能帮许队抓人，是我们的荣幸。”
狐狸被押起来，脸色铁青。
“许望舒，你——”
“我什么？”许望舒看着他，“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狐狸咬了咬牙。
“这些人是谁？”
“我以前的同事。”许望舒说，“边境上的。你忘了，我在边境待了五年，认识的人比你多。”
狐狸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望舒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狐狸，你输了。”
狐狸盯着她，目光里满是恨意。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背后还有人，你抓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许望舒笑了笑。
“让他们来。”她说，“我等着。”
四
狐狸被带走了。
老李临走前，跟许望舒说了一句话。
“许队，你抓的这个人，是我们追了很久的。这次多亏你，我们才能抓到他。但你小心点，他背后确实还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许望舒点点头：“我知道。”
老李走了。
码头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和风声。
许望舒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江面。
靳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没事吧？”
“没事。”
靳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你刚才……很厉害。”
许望舒转头看着他，笑了。
“你刚才在哪儿？”
“在外面。”靳弛说，“你让我在外面等，我就在外面等。”
“没冲进来？”
“你说不用。”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真的说到做到。
“走吧。”她说，“回家。”
五
回去的路上，许望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靳弛开着车，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望舒忽然开口。
“狐狸说，他背后还有人。”
靳弛“嗯”了一声。
“那个人，可能比狐狸更难对付。”
靳弛又“嗯”了一声。
许望舒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不怕？”
靳弛看了她一眼。
“你怕吗？”
许望舒想了想。
“不怕。”她说，“就是有点累。”
靳弛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累了就休息。”他说，“我在这儿。”
许望舒看着他的手，那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紧。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她也曾这样被人握着手。
但那是在执行任务，是战友之间的互相鼓励。
不是现在这种。
现在这种……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感觉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握着。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驶向那个有他的家。
六
第二天，许望舒收到一条消息。
是张小思发来的。
张小思：姐，他联系我了。
舒：谁？
张小思：那个神秘人。他说他叫狐狸。他说你抓了他的人，他会让你后悔的。
许望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舒：他还说什么？
张小思：他让我继续盯着你，随时报告你的行踪。
舒：你怎么回？
张小思：我说好。
舒：行，继续盯着。
张小思：姐，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许望舒想了想。
舒：一些过去的事。你别管，照他说的做。保护好自己。
张小思：好。
许望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狐狸被抓了，但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会是谁？
她想起狐狸说的话——“我背后还有人，你抓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个人，应该比狐狸级别更高。
会是谁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七
晚上，许砚洲打来电话。
“望舒，我听说你昨天去码头了？”
许望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许砚洲的声音很严肃，“那么危险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担心？”
“我是你哥！”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担心。”
许砚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望舒，我知道你从小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爷爷，有许家。有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扛。”
许望舒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酸。
“哥……”
“行了，别说了。”许砚洲打断她，“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就去靳弛家把你绑回来。”
许望舒笑了一声：“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兄妹俩斗了几句嘴，然后挂了电话。
许望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有家人，有朋友，还有靳弛。
她不是一个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怕。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