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爆（女尊）》雪里花刀

6、归房 abo传代

　　交接仪式结束后，碧落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名册。

　　管家捧着一本厚册子送到她书房里，皮面烫金，封口处还贴着旧主母的私印。碧落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年纪、身份、子女情况、入府年份，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一共二十三人。

　　从十八岁到五十二岁，Alpha、Beta、Omega都有。有些她从小叫"叔叔"，有些她面都没见过几回——那些是母亲晚年才纳进府的年轻Omega，比她碧落还小好几岁，细腰窄肩，站在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碧落合上册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他们现在都在哪儿？"

　　"回主母，"管家躬着身，"都在东偏厅候着。"

　　"等着我挨个儿去认？"

　　管家不敢接话。

　　碧落站起来。她今天刚换的绛红主母袍服，料子厚重，走动时袍角沉甸甸地垂着。她推开门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穿过长廊的时候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偏厅里灯火通明。

　　二十三个男人或坐或站，把一间不小的厅堂塞得满满当当。碧落走进去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紧张的、有漠然的、有好奇的、有低垂着眼不敢看的。

　　碧落一眼扫过去。她认得最前面那个——李澈，五十岁了，鬓角都白了，是母亲最早纳的几位侧夫之一。他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碧落进来，微微颔首。

　　"新主母。"

　　碧落在他面前停了一步。李澈年岁大了，再年轻二十岁也是个风流人物——狐狸眼、蜜色的唇、袅娜的步态，如今这些都老了，只剩一副端端正正的骨架撑着一件半旧的青衫。

　　"李澈叔，"碧落说，"您坐。"

　　李澈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密密地叠着："新主母太客气了，这厅里，您最大。"

　　旁边几个年轻一些的Omega缩在角落，彼此靠得很近，像挤在一窝里取暖的雀鸟。碧落目光扫过去时，其中一个抖了一下——那是赵溪，才十九岁，去年才入府的，生过一个孩子，没保住。他长得白净，蜜金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上，睫毛还湿着，像是哭过。

　　碧落走过去。

　　赵溪整个人绷紧了，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他旁边另一个年轻男孩也紧张地望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碧落低头看他。她很高，站近了简直像一堵墙投下来的阴影。赵溪微微往后缩了缩，眼眶又开始泛红。

　　"哭什么？"碧落问，声音不算凶，但也不温软。

　　赵溪吸了吸鼻子："没、没哭……"

　　"你害怕我？"

　　赵溪不敢答。碧落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不是去碰他，而是从旁边桌上拿了一碟糕点，放在他手边。

　　"吃点东西，你脸色太白了。"

　　赵溪怔住了。旁边的年轻男孩也怔住了。碧落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厅堂另一侧。

　　那里站着几个Alpha。柳如玉、诸葛映月、萧踏雪——都是母亲多年的伴侣，年纪都大了，有的头发都灰了。他们站得比Omega们靠前，姿态也更松弛，有的甚至微微昂着下巴。

　　碧落走到萧踏雪面前，停住。

　　萧踏雪今年四十七了，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乌黑的发，蜜金的瞳，身量纤长，笑起来像春水化冰。如今老了，眼角细纹密布，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直直地看着碧落，不躲不闪。

　　"你父亲——"萧踏雪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去看过他了？"

　　碧落知道他说的是顾踏雪。母亲的正夫，生了碧落的那个Omega。

　　"看过了。"碧落说。

　　"他身子——"

　　"不好。一直在咳血。"

　　萧踏雪闭了一下眼睛。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碧落看着他，忽然说："你想去看他？"

　　萧踏雪睁开眼。

　　"明天我让人安排。"碧落说，"你带几样他爱吃的点心去。"

　　萧踏雪愣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很淡，淡得像茶叶在水里洇开的最后一点颜色。

　　"多谢主母。"

　　碧落点了下头，转身要走。萧踏雪在身后叫住她："主母——"

　　她回头。

　　"你不问问我……愿意留下还是愿意走？"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碧落站在那里，绛红的袍角垂到地面，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你愿意走？"她问。

　　萧踏雪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走不了，"他说，声音很轻，"一辈子都在这里了。"

　　碧落看了他几秒，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厅堂的门缓缓合上。那些目光和灯盏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碧落站在长廊里，夜风吹过来，赤红的发梢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