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凡人路》庙儿山

7、不公平，我也要去耍一年 太不公平

　　刘冰玥望着母亲和弟弟愤怒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辜俊超搂住这柔润的娇躯，鼻尖萦绕着那淡淡的、熟悉的幽香，忍不住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你……你哪个？快放开我姐！"
　　李沫欣从里间冲出来，手里攥着把扫帚高高扬起。刘冰玥闻声猛然惊醒——可为何被他这一搂，自己竟浑身虚软，连推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又或者，分别两年，她心底从未放下过那份温存。
　　"我叫辜俊超，你该干嘛干嘛。"
　　"喔。"李沫欣讪讪放下扫帚，知趣地退回操作间。她不傻，墙上营业执照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每次问起，刘冰玥只说是面馆的老板出远门了，旁的什么都不肯透露。她曾暗自揣度：一个男人肯把店交给一个女人打理，两人的关系绝非寻常。
　　刘冰玥忽觉不妥，挣扎着脱出他的怀抱，缓缓转身抹了把泪："刚才是演戏给我妈她们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
　　"冰玥，我手好了，你看。"辜俊超扬起右手左右晃了晃，嗓音发颤，透着激动。
　　"好了又如何？既然你回来了，我把店还给你，我走。"
　　"这店我已经给你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本就无心要这个店。当初分手时我兜里就几百块钱，哪儿也去不了，才让你给我分手费的。这两年，我利用这个店挣了二十万，以后去哪里都行了。你没有文凭，找工作很难，继续经营这个店吧，等个两三年你就可以按揭买房了。"
　　"冰玥，我手好了，身体也全好了，你为什么还是要跟我分，还要离开这里？"辜俊超神情沮丧，声音颤抖。
　　"我从未跟你提过我的家境，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不会认可你这种普通百姓家出身的人。只要我不按他们规划的路走，这辈子就两条路：要么找到一个比他们选的还要优秀的男人，要么一辈子不嫁人。我们纠缠下去，你进不了我刘家的门，我也满足不了你结婚生子的需求，彼此只会痛不欲生，还有何快乐可言？"
　　"冰玥，这两年，你知道我为治好这病吃了多少苦、熬过多少难吗？苦不可怕——每当夜深人静，对你的思念便汇聚成一股股暖流，给我无限的力量。现在，我手好了，迫不及待回来见你。本以为重逢能填满两年分别的距离，让彼此的爱情得以圆满，可你却还是狠心地要离开。你的家庭再优越，父母再固执，我就不信他们不顾及女儿一生的幸福？他们心里应该清楚，女儿的幸福比富足更重要。冰玥，我现在病好了，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请你相信我，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努力实现。"
　　那个幻想成为千万富翁的小子，又回来了？
　　刘冰玥睁大眼，打量着这个比当年瘦削许多的男人。他的身材不仅匀称了，手臂上、腹肌上的肌肉更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紧实感。
　　恍惚间，辜俊超已一步上前，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不容分说，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唔……"刘冰玥身子一软，脑中霎时乱作一团，"分手"二字在这一吻之下烟消云散。
　　辜俊超紧紧扣着她的腰，刘冰玥的手也不自觉地环上了他。
　　两年的相思，在这一吻中变得缠绵悱恻。辜俊超两手开始在她背上游移。
　　刘冰玥怔愣片刻，猛然惊醒，挣扎着推开他，满脸通红："欣妹看着呢！"
　　操作间里传来李沫欣的嬉笑："姐，小别胜新婚，何况现在没生意。要不你们回家休息休息？"
　　刘冰玥的脸"唰"地红到了脖根。
　　辜俊超好不尴尬，面色也不由得一红，但仍硬着头皮道："那店里就麻烦你了，我跟你刘姐回家说点悄悄话。"
　　"去吧去吧，傍晚生意不好，我一个人都行。"李沫欣继续玩味地笑。
　　刘冰玥走到操作间门口，白了她一眼，取下围裙挂在门边挂钩上："今天关门。你去南桥幸福路逛逛，晚上一起吃串串，到时我叫你。"
　　"耶，沾姐夫的光了！你们走吧，我来收拾。"
　　辜俊超两年来的郁闷心情，在这一刻舒展开来。幸好今天不顾一切地来看刘冰玥，不然她定会被家人弄回去，这面店说不定过几天就不在了。若是等自己找到工作、事业起步再来寻她，恐怕她已嫁为人妇，这辈子都要在懊悔中度过。
　　这难道是老天在弥补这两年我受的罪，才让我赶上了这一出？
　　只是，刘冰玥母亲的话如响雷般在他耳边炸响——何时才能达到她妈的要求，正大光明地踏进刘家的门呢？

　　温馨舒适的床上，辜俊超倚在靠枕上，刘冰玥小鸟依人地蜷在他臂弯里，听他讲述这两年的经历。
　　他本不想讲的。大战了两回合，那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全身酥到了骨子里，只想搂着她丝滑柔软的小蛮腰，嗅着那淡淡幽香睡去。
　　"太不公平了！"刘冰玥仰头看着辜俊超，嘟起嘴，"你跑到山青水秀的青城山呆了两年，我却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挣钱。店都没过户到我名下，算来是我在为你打工。本来，这挣的钱是我的，你一回来鼓捣着跟我和好，我那辛苦挣的二十万就成你的了。不行，我不干！"
　　辜俊超瞬间愣神，有些懵："你……你咋这样想？我又没说要你的钱。"
　　她坐起身，想了想："你看啊，如果我们一起经营面馆，顶多混个温饱。要买房子付首付，我那二十万就遭殃了；就算暂时不买房，你在青城山学的那些本领，肯定是想开店的，本钱多半又得我出。不行，这不公平，不公平。"
　　辜俊超被刘冰玥的话搞得连摸了两下脑袋，微微一笑："那你要怎样才觉得公平？"
　　"这个，你想啊，我在这店困了三年，困得都与外面脱节了。你回来了，既然不愿跟我分手，那你挣钱，我出去耍一年。"
　　辜俊超伸手轻轻拧了下她的鼻尖，笑道："好，我负责养家，你负责游山玩水。"
　　刘冰玥伸手拿过包包，找出手机："我先转两万给你，你的手机呢？"
　　"我那手机两年没开机，有点问题，本来想下午去修的……"
　　"修它干嘛，换一个，等会去买。你去洗个澡，你的衣服都还在。"
　　刘冰玥看着辜俊超□□地起身，不由得吞了下口水。那身材，那曲线，比两年前她熟悉的他要完美不知多少。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那胸肌，那腹肌……我的天，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辜俊超已进了浴室，刘冰玥这才回过神来，幸福满满的神色却骤然暗淡下去。
　　妈妈和弟弟今天找到店里来，一定是爸爸不小心让她们发现了我在都江堰的端倪。凭妈妈社会上的关系，找到她还不是轻而易举？妈妈今晚恐怕又要与爸爸争吵了。妈妈这些年凭借两个堂哥的关系处处压着爸爸，爸爸想护自己，恐怕也无能为力。
　　如果我不离开，妈妈一定会想方设法针对辜俊超的，恐怕他在都江堰就无立足之地了。
　　短暂的相逢，又将分离。
　　只不过，与两年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寻了个很好的借口，不会伤害到他。
　　但她明白，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玉溪谷临河五百平的大别墅，大门上悬着一块门匾，上书"刘宅"二字。
　　"妈，姐都是爸惯的，她根本不在意我们刘家的脸面。您不管的话，我副总经理的位置就泡汤了。"刘冰豪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客厅的豪华沙发上，气呼呼地说。
　　刘冰玥的母亲姓芶，叫芶慧。她一路上铁青着脸，琢磨着如何解决女儿清白已毁这事。若让毛家知道，说不定马上就来退亲，传出去以后还有何脸面见圈子里的人？刚回到家，儿子又抛出这话，让她愈发恼怒。
　　"放心，晚上你爸回来，我让他明天去把她弄回来。你姐跟你爸关系那么好，她肯定听你爸的。"
　　"算了吧，他俩穿一条裤子的人。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开面馆的穷鬼，姐还看上了他，真是丢尽我家的脸。要不，你跟两个表叔说下，让他们去收拾一下他？如果他不离开姐，就弄得他生不如死。"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好的不学，尽想这些歪主意。你以为还像八九十年代，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给你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不准给我惹事！咱们虽然有钱、有关系，但是绝不能做违法的事。不过，如果你爸弄不回你姐，而且她们分不了手，倒可以叫你二表叔去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我知道这种穷人在城里拼命工作，无非是想回老家有面子。大不了给点钱，让他主动离开你姐。"
　　"可……可看他的样子，肯定不会离开姐的。"
　　"一百四的房子和二百万彩礼，我是说着玩的吗？看他那样绝对拿不出来，这辈子他都别想娶你姐。明天叫你爸带上五十万现金，如果他主动离开你姐，把钱给他，让他离开这个城市。如若不然，叫你两个表叔轮番收拾他。"
　　刘冰豪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嘴里却叹了口气："五十万给那个草包，我们家钱多得用不完了吗？要是我，分文不给，还打得他满地找牙，求爹爹告奶奶地求我们放过他。"
　　"你想坐牢是不是？我们是文明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要是钱和权都解决不了，就摊上大事了。你给我收敛点，读个书还三天两头跑回家，要是让你爸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你别吓我，我哪有三天两头跑回来？农大距家这么近，我有空回来蹭点好吃的不行吗？学校的伙食您不是不知道。何况是您说发现了爸手机里有姐的电话，还找三表叔以姐失踪三年为理由去查到了这电话的轨迹，是您叫我回来跟您一起去找姐的，咋又怨我不好好学习了？"
　　"滚，滚回你学校！"芶慧气得四处寻找称手的东西，明显是想抽他了。
　　刘冰豪跳起来，几步蹿到门口，边穿鞋边道："妈，您别生气了，我这就走！"
　　"哎，我咋生了你们这对不听话的儿女啊。对了，你姐的事我跟你爸来解决，你可不能乱来。"
　　芶慧知道儿子的秉性，是个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人。今天被那个男人捏得弯了腰，他心中肯定憋着一口怒气。她在心里默念，希望那个男人一直跟女儿在一起——因为儿子从小就被姐姐压着，有姐姐在，他绝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