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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点 第七章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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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起点
一
大三那年暑假，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来学校招实习生，全系只有十个名额。
消息发出来的时候，王小君正在老家县城的医院里打暑期工。她在输液室帮忙，一天二十块钱，管一顿午饭。工作很简单——换液体、拔针头、安抚哭闹的小孩。她做得很顺手，护士长夸她“比正式工还稳”。
看到通知那天，她站在输液室门口，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那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她们学校护理专业的学生，毕业以后能进去的，每年不超过五个。
她给辅导员发了条微信：“老师，报名有什么条件？”
辅导员回得很快：“按大一大二两年的综合成绩排名，前二十名可以报名，然后医院来面试，最后录十个。”
她又问：“我现在排多少？”
过了几分钟，辅导员回：“第九。”
二
回学校那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室友。
“省城医院？”室友瞪大眼睛，“那可是三甲！咱们学校一年能进去几个？”
“五个左右。”王小君说。
“那你……”
“我排第九。”她说，“先报名，后面还要面试。”
室友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加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高考那年，成绩出来的时候，她站在榜前，总分刚过本科线。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能上个职业大学就不错了。
她没想到，三年以后，自己会站在省城三甲医院的门口。
三
面试那天是个周四。
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医院门口。那栋楼很高，玻璃幕墙亮得反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穿着白大褂，走得很快。
她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
面试在一个小会议室里进行。五个面试官坐在长桌对面，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她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自我介绍一下。”
她开始说。说自己的成绩，说自己拿过的奖学金，说自己在县医院打暑期工的经历。
说到一半，有个女老师打断她：“你在县医院做过？”
“是的，暑假两个月。”
“都做什么？”
“换液体，拔针头，帮病人翻身，还有……安抚哭闹的小孩。”
那个女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老师问：“你成绩排第九，前面还有八个人，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选你？”
她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我跑得慢。”
几个面试官互相看了一眼。
她继续说：“高中的时候，我跑八百米，永远是最后一名。但我每次都跑完了。从来没有半路停下来过。”
她顿了顿，说：“我可能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但我是最能跑的那个。”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女老师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走出会议室。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四
一个星期以后，通知下来了。
王小君，录取。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室友从后面扑过来：“啊啊啊啊王小君你太牛了！”
她被抱着晃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她被录取了。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全省最好的医院。
五
去报到那天是个周一。
她穿着新买的护士服，站在住院部楼下，等着去科室报到。旁边站着另外九个同学，有人兴奋地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她一样，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那栋楼。
“王小君。”
她回头。是面试那天打断她的那个女老师。
“你跟我来。”
她跟着女老师走进电梯，上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护士站就在电梯口对面，几个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
“这是心内科，”女老师说，“你就跟这个组。”
她点点头。
女老师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天说的那个……跑八百米的事。”
王小君愣了一下。
女老师笑了一下，很淡。
“好好跑。”
然后她走了。
王小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护士站的护士抬头问她：“新来的？”
她点点头。
“进来吧，换衣服，准备交班。”
她走进去。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想起高中那条跑道，想起八百米终点线，想起刘冰说的那句话：“跑完了就是胜利。”
现在她又站在一条新的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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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