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血郡王的死侍后》黑色大楼

4、第 4 章 “渡冥

　　“渡冥河一带易守难攻，地势险要，且周边水草丰美，粮草充足，最适合休养生息，囤积兵力。” 苍凛夜看向楚灼华，语气笃定，颇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潍禹族野心勃勃，想要吞并草原各部落，必然会选择这样一处地方，作为自己的据点。”

　　他常年征战草原，对草原的地形了如指掌，也对各部落的心思揣摩得极为透彻。潍禹族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渡冥河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将军英明！” 众将领再次齐声附和。

　　“探子何时回来？” 楚灼华又问，目光紧紧盯着苍凛夜，心中依旧有些担忧。

　　“若没有意外，今晚便能赶回来。” 苍凛夜淡淡道。

　　“将军，那我们是否明天就出兵攻打他们？” 左卫军统领潇绝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上前一步，大声问道。他性格急躁，又是个猛将，一心只想打仗，建功立业，此刻得知潍禹族的下落，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兵。

　　“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潇绝挥动着粗壮的手臂，激动得唾沫横飞，“我军刚刚大败赤奴，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灭了潍禹族，扬我延军威名！”

　　“对，趁他们不备连夜突袭，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眼中满是战意，显然，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想要趁热打铁，一举消灭潍禹族。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众将领群情激昂，纷纷请战，喊杀声仿佛就在耳边。

　　苍凛夜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未出声的宋寂渊身上，淡淡开口：“宋大人，你认为这仗该不该打？”

　　他知道宋寂渊心思缜密，足智多谋，看问题也最为长远，在这种时候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宋寂渊瞥了苍凛夜一眼，又看了看群情激昂的众将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慢悠悠地开口：“真要我说？”

　　苍凛夜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我说，这场仗不能打。” 宋寂渊缓缓吐出七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将领头顶熊熊燃烧的火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领的脸色一个个变得难看起来，看向宋寂渊的目光也充满了不满与愤怒。

　　“放你娘的屁！打！为什么不打！” 潇绝率先怒吼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我军士气正盛，兵强马壮，还怕了一个潍禹族不成？我们不怕跟他们打！”

　　这些将领常年混在军营里，性格粗犷，浑话说得贼溜，只是碍于苍凛夜的威严不敢对着他说，对于其他人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稍安勿躁。” 苍凛夜抬手，制止了众将领的喧闹，声音冰冷，“先听完宋大人的话再说。”

　　众将领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抗苍凛夜的命令，只能愤愤地闭上嘴，怒视着宋寂渊，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等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宋寂渊才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要打，也得跟那裔部联合起来打！否则，这场仗必败无疑。”

　　“什么？联合那裔部？” 潇绝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灭了潍禹之后我们下一个要打的就是那裔部，宋大人莫不是在女人堆里待久了，腿软得不会打仗了吧？”

　　在他看来，那裔部也是草原上的一大部落，与潍禹族实力相当，也是延军的潜在敌人，与他们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等灭了潍禹族，那裔部必然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延军将会腹背受敌。

　　“我看他是被潍禹人吓破了胆，哈哈哈！” 另一位将领也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嘲讽，显然，也对宋寂渊的提议极为不满。

　　帐内再次响起一阵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声音，众将领纷纷指责宋寂渊，认为他胆小怕事，出的是馊主意。

　　宋寂渊面不改色，不咸不淡地瞥了眼闹得最狠的那几个人，终于把话说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潍禹族有五万多个骑兵，如今还在不停地搜罗草原上的那些散兵和百姓，扩充兵力。而我方只有两万多个兵将，嘉雍城的守城兵不能做我们的后援，无论如何，嘉雍城都不能失守，否则，边境将彻底沦陷。以两万对五万，兵力悬殊，且潍禹族骑兵骁勇，我们若是贸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若你们想让手下的士兵全部死在潍禹族的马刀下，那就去打吧！”

　　宋寂渊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众将领的头上，让他们瞬间冷静下来。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战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担忧。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却忽略了双方的兵力悬殊，以及潍禹族的真正实力。

　　“如果硬要打，应该立刻派两名使者到那裔部商谈联合之事，此事，必须严加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而且一定要尽快。” 宋寂渊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至于那裔部愿不愿意与我们联合起来打潍禹，那就得看我们的使者怎么去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友后敌，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等灭了潍禹族再腾出手来对付那裔部，为时不晚。”

　　“先友后敌，等灭了潍禹再打那裔，好主意！” 潇绝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宋寂渊的用心，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立即开口附和，“宋大人高见！末将同意！”

　　其他将领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点了点头，心中暗叹宋寂渊心思缜密，考虑周全。眼下的局势，联合那裔部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那么，就由宋大人和潇瑟出使那裔吧。” 苍凛夜沉吟片刻，做出了最后的定论，语气坚定，不容违抗。宋寂渊足智多谋，能言善辩，潇瑟武力高强，两人一同前往既能保证谈判的顺利，也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将军英明，宋大人出任使者，再好不过了！” 众将领齐声附和，脸上满是赞同。

　　“哈哈哈！” 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缓和起来，众将领纷纷松了一口气。

　　宋寂渊自然不愿意去，那裔部人性格高傲，与延军素来不和，此次出使必然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有去无回。可他也知道苍凛夜的命令无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最后，他半张着嘴虚应了一声，率先起身走出了大帐，心中颇为不悦。

　　“走，吃马肉去。” 苍凛夜的心情不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哈哈哈，吃马肉了！” 众将领齐声欢呼，一个个跟在苍凛夜身后走出了大帐，刚才的凝重与担忧，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站在帐外的绯衣见苍凛夜出来，微低着头，恭敬地跟了上去，依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寸步不离。

　　不远处的黄草地上早已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中的水正烧得沸腾，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那匹棕色的野马已经被宰杀干净，切成了大块扔进了锅里，加上各种调料，肉香随着草原的秋风直往人的鼻孔里钻，诱人至极。

　　苍凛夜在大锅旁的软塌上坐下，其他人也纷纷围坐下来，一个个脸上满是喜色。

　　绯衣抱着剑立在苍凛夜身后，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天际，对周围的声音和那诱人的肉香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外人面前绯衣永远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有表情，也不会回应，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唯有在苍凛夜面前他才会有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锅里的马肉终于煮熟了，汤浓肉香，令人垂涎欲滴。

　　忙得额头直冒汗的军奴先给苍凛夜盛了一碗，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然后依次给众将领盛汤，轮了一圈，最后也给绯衣递过来一碗，脸上带着一丝讨好。

　　绯衣看都没看那碗马肉汤，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弹一下，仿佛那碗香气诱人的马肉汤只是一碗普通的清水。

　　围坐的将领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绯衣的性子他们素来清楚，冷漠，寡言，不近人情，对任何东西都似乎没有欲望。

　　军奴却不知内情，见绯衣不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默默退了下去，心中暗自嘀咕，这位侍卫大人可真是个怪人。

　　这种小事当然入不了苍凛夜的眼，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身后根本没有绯衣这个人。区区一个侍卫，在他眼里顶多就是一把用惯了的刀，况且，好刀多的是，没换这把旧的，不过是因为这把刀还没变钝，还有用罢了。

　　坐在苍凛夜身侧的楚灼华却来了兴趣，他抓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马肉递到绯衣面前，脸上挂着坏笑：“小侍卫，没吃过野马肉吧，来，本将军赏你一块！”

　　绯衣依旧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垂眸看了眼楚灼华伸过来的手，施舍这一眼，还是因为楚灼华常常变着法逗弄他，他早已习惯。

　　楚灼华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绯衣的冷淡，只是象征性地递了递，不至于让旁人替他尴尬，他自己却是半点都不在意。

　　苍凛夜仿佛没注意到这些，依旧和围坐的将领们分析着该如何与那裔部联合，如何攻打潍禹族，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与狠厉。

　　众将领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对苍凛夜的军事才能心悦诚服。

　　在所有人渐入佳境，听着苍凛夜的分析激动得想立刻起兵攻打潍禹族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下来，不再说话。围坐的将领们也跟着停了下来，一个个疑惑地看向苍凛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苍凛夜将自己手中还没吃完的那碗马肉汤向后递了过去，递给了绯衣，淡淡吩咐：“吃吧。”

　　绯衣对苍凛夜的声音有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敏感，听到他的吩咐，立即低头双手接过那碗马肉汤，然后，跪坐在苍凛夜身后的草地上开始吃了起来，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众将领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马肉，心中暗自嘀咕，将军今日似乎对这位侍卫大人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