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血郡王的死侍后》黑色大楼

3、第 3 章 帐外的

　　帐外的军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子悄悄地红了红，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帐内，苍凛夜走到软塌旁坐下，膝盖上铺着一张草原的地形图，正低头研究着，同时等候着各军统帅前来议事，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思虑。

　　绯衣站在他的身侧，离得比较近，苍凛夜自然能清晰地闻出他身上除了草原的寒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片刻后，苍凛夜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绯衣一眼，这才发现绯衣的肩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伤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伤口处的黑色布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

　　苍凛夜从来不是会关心下属的人，对于暗卫和侍卫的伤痛，更是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抬手，从桌上拿起一瓶金疮药扔给绯衣，便不再管他，重新低头研究着地图。

　　绯衣及时接住药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苍凛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却还是跪坐下来，毫不避讳地宽衣解带，露出了受伤的肩膀，默默地开始涂抹药粉。

　　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只是涂抹药粉时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是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苍凛夜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眼角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他看着绯衣苍白的侧脸，看着他肩膀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默默承受痛苦，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过来。” 苍凛夜朝绯衣招了招手，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不耐。

　　绯衣愣愣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却还是依言以跪坐的姿势一点点挪到了苍凛夜的脚下，仰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苍凛夜将手中的地图放到身侧，伸出左手捏住绯衣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绯衣温热的皮肤，让绯衣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抹一闪而过的迷惑和慌乱，那是属于洛惊鸿的灵魂，下意识的反应。

　　苍凛夜稍稍提起了那么一丝兴趣，盯着绯衣那张白净的脸，这张脸生得极为清秀，若是换上女子的衣衫，怕是比女子还要俊美，只是常年的暗卫生涯让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少了几分生气。

　　他的手缓缓挪到绯衣受伤的肩膀上，指尖触碰到那道伤口，绯衣的身体又是一颤，想要躲开，却又不敢。苍凛夜的眼中蓦地闪过一抹戾气，抓着他肩膀的手，猛地一捏，重重地按在了伤口上。

　　“唔……” 绯衣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茫然地看向苍凛夜，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对他如此。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楚灼华率先一步踏了进来，看到帐内的情景，脸上立刻挂起了坏笑，调侃道：“哟，这闹的是哪出啊？”

　　苍凛夜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绯衣肩膀上的温度，以及那细腻的触感。他抬眼，瞥了楚灼华一眼，眼神冰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淡淡吩咐绯衣：“下去吧。”

　　“是。” 绯衣垂眸，掩去眼中的迷惑与一丝未散的痛苦，安静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动作依旧轻柔，生怕触碰到伤口，随后，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帐，重新回到了帐外的位置，站定，仿佛刚才帐内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楚灼华似笑非笑地走到软塌旁，往毛毡上一坐，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调侃道：“方才我可见着了，你跟你那小侍卫什么情况，莫非他对你动了什么心思？”

　　苍凛夜巍然不动，依旧坐在软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浇不灭他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放下茶杯，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他有这种心思，你觉得我还会留着他？”

　　在他看来，侍卫就该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利刃，若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便是这把利刃有了缺口，留之无用，只会成为隐患，唯有毁去，才能以绝后患。

　　“哦？” 楚灼华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玩味，“堂堂镇北王，连一个奴隶的感情都容不得，你莫不是怕自己也动了心？”

　　苍凛夜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水，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知道璇滢公主是怎么死的吗？”

　　楚灼华的额角猛地一跳，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显然，璇滢公主是苍凛夜心中的一道禁忌。

　　不等楚灼华开口，苍凛夜便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冰冷：“是我亲手杀的。”

　　“什么？” 楚灼华难以置信地看向苍凛夜，眼中满是震惊，怎么可能，璇滢公主，那个钛金国的第一美人，那个曾经走进苍凛夜心里的女人，竟然是被苍凛夜亲手杀死的？

　　楚灼华至今还记得，两年前，钛金国皇帝假意投诚，为了缓和与延朝的关系，将最不受宠的女儿璇滢公主当作和亲公主送到了延国。彼时，苍凛夜战功赫赫，威震四方，延国皇帝为了拉拢他，便转手降下一道婚旨，将那璇滢公主赐给了苍凛夜。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苍凛夜不过是奉旨成婚，对璇滢公主并无半分情意。可谁都没有想到，苍凛夜在行军打仗时便早已与璇滢公主相遇，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情愫，此事没几个人知晓。

　　但后来的事情，许多人都是清楚的。璇滢公主是钛金国第一美人，不仅容貌绝美，而且聪明善良，能歌善舞，几乎见过她的人都会为之倾倒。

　　而苍凛夜也仿佛对她动了心，那是璇滢公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他冰冷内心的人。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苍凛夜终于有了软肋，有了牵挂。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钛金国便撕毁盟约，突然发兵攻打延国，两国再次陷入战火，硝烟弥漫。

　　战事平息后，苍凛夜才发现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那个温柔善良的璇滢公主，竟然是钛金国派来的细作，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打探延军的军情，专门对付他。

　　得知真相的苍凛夜，在暴怒之下亲自率军，灭了奄奄一息的钛金国，血洗了钛金王宫。可回来后却发现璇滢公主已经不见了踪影，外人都以为璇滢公主是趁乱逃走了，却没有人知道她早已被苍凛夜亲手杀死，连尸骨都不知所踪。

　　“你恨她骗了你。” 楚灼华回过神来，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他以为苍凛夜杀死璇滢公主是因为恨，恨她的欺骗，恨她的背叛。

　　苍凛夜抬眼看向楚灼华，眼中没有丝毫恨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没有人能成为我苍凛夜的软肋。”

　　方才因回忆而出现的一丝恍惚的神色，此刻已经从苍凛夜的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狠厉与冰冷。在他的世界里，软肋便是致命的弱点，他绝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弱点，被别人拿捏。

　　“若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杀了他，苍凛夜，你这根本不叫□□。” 楚灼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解。在他看来，爱，应该是珍惜，是守护，而不是如此的狠绝，如此的无情。

　　苍凛夜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谁说我爱她，两年前她将打探到的消息透露给钛金国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

　　从璇滢公主接近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对她心存警惕。草原上的狼王从来不会轻易放下防备，更何况是对一个来自敌国的女人，他只是假装被她迷惑，假装对她动了心，不过是将计就计，看看钛金国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楚灼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嘲讽：“人人都以为，你堂堂镇北王却被一个女子骗得团团转，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没想到啊没想到，苍凛夜，你可真下得了手！”

　　原来所有人都被苍凛夜骗了，他从来没有爱过璇滢公主，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算计，一场博弈，而璇滢公主不过是这场博弈中一颗被舍弃的棋子。

　　“爱与不爱，有何区别？” 苍凛夜微眯着眼，看向楚灼华，上挑的眼角让他更添了一份凉薄与狠厉，“我想杀便杀，任何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在他心中唯有权力，唯有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包括感情都是浮云，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楚灼华收起笑容，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食指卷起脑后的发丝叼在嘴里，往毛毡上一趟，凉凉地道：“真希望有一天你楚大将军能够真正爱上一个人，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现在的话。”

　　他不信，这世间真的有天生无情无爱之人，苍凛夜不过是将自己的内心紧紧地封闭起来，不肯让任何人靠近罢了。他总觉得，终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破开那层冰冷的外壳，走进苍凛夜的心里。

　　“永远不可能。” 苍凛夜冷冷地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坚信，自己永远不会被感情牵绊，永远不会有软肋。

　　“等着瞧吧！” 楚灼华打了个哈欠，重新坐起身，不再与苍凛夜争辩这个话题，他知道多说无益，苍凛夜的性子向来如此，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军奴掀帘进来，躬身禀报：“将军，各军统领已经到齐，在外候命。”

　　苍凛夜一挥手，淡淡吩咐：“让他们进来。”

　　“是。” 军奴应声，转身走出大帐。

　　很快，帐帘被掀开，众将领鱼贯而入，一个个身披铠甲，身姿挺拔，抱拳作揖，声音洪亮：“参见将军！” 随后，纷纷后退到两边，垂手站立，等候苍凛夜的吩咐。

　　苍凛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领，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压：“赤奴已灭，接下来我们要打的是草原上的另一头雄狮，潍禹族。他们是一个非常强大且富裕的部落，有足够多的粮食供应，兵力比我们多一倍不说，骑兵各个都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实力不容小觑，你们说说，该怎么打这一场仗？”

　　话音落下，众将领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议论起来。潍禹族的实力他们早有耳闻，这绝对是一场硬战，稍有不慎便可能一败涂地。

　　“末将认为，应该先派一名探子去渡冥河一带看看潍禹族人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安营扎寨。” 右卫军统领潇瑟率先开口，他性格沉稳，考虑问题也较为周全，声音洪亮，“毕竟，这消息是从一个赤奴小姑娘口中得知的，真假难辨，我们不能贸然出兵，以免中了敌人的圈套。”

　　“嗯。” 苍凛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已经派探子过去查探，应该也快回来了。”

　　他做事向来谨慎，绝不会仅凭一面之词便贸然行动。

　　“将军英明！” 众将领齐声附和，声音洪亮。

　　“从这里到渡冥河至少要两天一夜才能赶到，你是如何提前得知他们在那里的？” 楚灼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变得凝重，看向苍凛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心中清楚，苍凛夜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注潍禹族，必然是早有准备。

　　军师宋寂渊把手笼在袖子里，眼皮半抬不抬地盯着某处发呆，一脸的漫不经心，半点没有要掺和的意思，仿佛这场议事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