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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苍凛夜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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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凛夜扭过头,懒得搭理楚灼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绯衣嘴唇的指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楚灼华挑了挑眉,见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高詹已前往沃里河收服小部落,想必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赶回来。”
“怎么?”苍凛夜转头看他,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审视。
“现在我们的兵马只剩不到一万,你就真不怕那裔突然在这个时候攻打我军?”楚灼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既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知道苍凛夜向来运筹帷幄,可此次兵力悬殊,实在太过冒险。
“怕。”苍凛夜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语气沉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所以我才冒险从嘉雍城调兵五万。”
嘉雍城是边境重镇,守城兵力本就紧张,一下子调走五万,若是其他草原部落趁机围攻,嘉雍城必破无疑。
“我知道此举必会引起那些草原部落的注意,但我不能眼看那裔日益强悍。”苍凛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达尔汗野心勃勃,此次背叛只是开始,若不尽快除掉他,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你就不怕嘉雍城成为众矢之的?”楚灼华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实在无法理解苍凛夜的疯狂,为了一个那裔部,竟然赌上整个边境的安危。
“我命高詹前去收服那些小部落,就是想让他人知道,我苍凛夜现在就是落单的羔羊。”苍凛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只要打败了我,便能轻而易举地攻破嘉雍城。”
“你真的疯了!”楚灼华看了他片刻,掩饰性地转过身,出去前忽然道,“若嘉雍城真的失守,你还有何颜面回京面圣?”
苍凛夜顿住,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以死谢罪。”
“不,你不会。”楚灼华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他,“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苍凛夜的眼神变得犀利,带着一丝嘲讽,“你不过是我手下的副将,还没资格评判我。”
“至少我可以肯定,你宁愿杀掉所有人也不会伤自己半分。”楚灼华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语气笃定。
“是吗?”苍凛夜突然笑了,笑声冰冷而刺耳,“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难道不是吗?”
苍凛夜眯了眯眼,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好,那我就成全你。”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既能除掉那裔部,又能试探楚灼华的计划。
*
三日后,前去嘉雍城调兵的潇瑟依旧没有消息,营地里的延兵越发焦急,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援军,此时的延兵根本不是那裔部的对手,只能坐以待毙。
午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士兵浑身是血,策马狂奔而来,脸上满是惊慌:“紧急军报!”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主帐,跪在苍凛夜面前,声音颤抖:“那裔联合其他草原部落已到嘉雍城下,情况紧急,特来报信!”
苍凛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猛地翻身上马,大喊:“回城!”
“回城!”
“回城!”
将士们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早已整装待发的延兵跟在苍凛夜身后,朝着嘉雍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天动地,扬起漫天尘土。
两日后,嘉雍城下一片兵荒马乱。
那裔部联合了三个草原小部落,共五万兵马,将嘉雍城团团围住,攻城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城墙上的延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那裔部即将攻破城门的瞬间,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苍凛夜率领的延兵从侧翼突袭,与此同时,嘉雍城的城门大开,潇瑟率领着一万守城兵冲了出来,两面夹击,打了那裔部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潇瑟并没有真的去调兵,而是带着一部分士兵埋伏在城外,等待最佳时机,前往沃里河的高詹也只是虚晃一枪,很快便率领兵马折返,与苍凛夜汇合。
这是一场豪赌,赌那裔部会先攻打嘉雍城,而不是纳尔河的残兵败将。
幸运的是,他们赢了。
那裔部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士兵们纷纷溃逃,达尔汗试图组织抵抗,却被苍凛夜一剑刺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那裔部惨败,联合的草原部落也死伤惨重,纷纷逃窜。
镇北王苍凛夜再次名声大振。
以死谢罪?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苍凛夜永远不会有失败的那一天,因为他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总能用最狠辣的手段赢得胜利。
草原上冷风嗖嗖,吹得麦草不断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嘉雍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着一群俘虏,为首的正是延兵副将楚灼华,他一身狼狈,铠甲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苍凛夜手拿皮鞭,站在俘虏前,神色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楚灼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楚灼华语气淡淡,仿佛早已看透生死,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出发前往渡冥河之前。”苍凛夜的声音冰冷,“你与达尔汗暗中通信,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那晚我不过晚来了那么一会儿,你便连同跟了你那么多年的侍卫也一起怀疑上了。”楚灼华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苍凛夜,你不觉得活得太累了吗?”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你也好不到哪去。”苍凛夜脸色阴沉,“你以为投靠达尔汗,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太天真了。”
“是啊,我也好不到哪去。”楚灼华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目光落在了站在苍凛夜身后的绯衣身上,眼神复杂,“虽然最终还是败了,但能够死在草原上,我也死而无憾了。”
“好,我成全你。”苍凛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来吧!”楚灼华最后又看了眼那个一直不曾抬头的身影,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绯衣,你去杀了他。”苍凛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苍凛夜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绯衣茫然抬头,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神。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让他杀楚灼华,楚灼华是主人的副将,是曾经救过他的人。
你去杀了他!
你去杀了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绯衣的心上,他猛地一怔,下意识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指尖泛白。
“怎么?”苍凛夜手中把玩着那颗从绯衣身上发现的黑色小珠子,语气越发低沉,带着一丝威胁,“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绯衣不敢。”依旧是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可只有绯衣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剧烈地疼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苍凛夜的脸色稍缓,他就是要看看,绯衣是否真的对他绝对忠诚,是否会为了他,杀掉任何人。
这时楚灼华突然笑了一声,淡淡地道:“苍凛夜,你完了!”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声音中莫名透着股遗憾和无奈,他知道苍凛夜已经彻底被权力和猜忌吞噬,再也回不来了。
苍凛夜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来吧,别怕。”楚灼华笑着看了眼绯衣,闭上眼,这次再没睁开。他希望死在绯衣手中,至少,这是他唯一能为这个忠诚的侍卫做的事情,让他在苍凛夜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
绯衣慢慢走过去,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草原,那里是他第一次见到主人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直到站在楚灼华跟前,他才缓缓低下头,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变得坚定。
他是主人的侍卫,主人的命令就是他的使命,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必须执行。
眨眼间,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眼前的人缓缓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绯衣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站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苍凛夜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这把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依旧是那么忠诚,那么锋利。
他转身,朝着嘉雍城走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跪成一片的俘虏。
绯衣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心中的迷茫比任何时候都浓烈。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这样的忠诚,究竟有没有意义。
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主人还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做主人的侍卫,一直守护在主人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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