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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天气异常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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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异常地冷。
昨夜的雨到后半夜便停了,紧随而至的狂风卷着草原的寒气,呼啸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大亮才堪堪平息。帐外的黑麦草被吹得东倒西歪,草叶上凝结的霜花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踩上去咯吱作响。
膳后,各军统领陆续前往主帐议事,绯衣如同一尊泥塑木雕,立在帐外的廊下,头脑昏沉得厉害。昨夜的折腾加上未愈的伤口,让他浑身都透着散架般的酸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隐隐作痛。
他垂着眼,对军奴小六时不时投来的暧昧目光无动于衷。小六伺候苍凛夜多年,最是察言观色,昨夜帐内的动静、今早绯衣身上未散的痕迹,都让他心中揣了满肚子的猜测,却半个字也不敢多问,只敢在无人注意时,偷偷打量这位“特殊”的侍卫大人。
这时,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传来,楚灼华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斜挎着弯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径直越过绯衣,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本将军救了你一命,想想该如何报答吧!”
说完,不等绯衣回应,他便掀帘进了营帐,留下一道吊儿郎当的背影。
帐内,潇绝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帐外:“若不是那达尔汗使诈,我军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下次再遇上,定要端了他的老窝,拆了他的营帐,让他跪下来好好求饶才是!”
“将军,此次那裔突袭,我军损失惨重,将士们士气低落,这该如何是好?”叶绍无视潇绝的豪言壮语,一脸忧虑地看向主位上的苍凛夜。
苍凛夜冷着脸起身,在帐内踱了两步,周身的戾气未散:“潇瑟!”
“末将在。”潇瑟连忙上前一步,抱拳应答。
“你速速前往嘉雍城调兵一万,三日之内务必赶来!”苍凛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潇瑟接过令牌,转身匆匆退了出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潇绝,你带着五千兵马去收服沃里河一带的几个小部落,越快越好!”苍凛夜又下令,目光锐利如刀,“务必在十日之内归队,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潇绝抱拳作揖。
楚灼华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宋寂渊,转头看向苍凛夜:“你就不怕那裔在这个时候打过来?我军现在兵力空虚,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突袭。”
苍凛夜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我已经派探子盯着那裔的动向,他们此次虽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兵马,短时间内需要休养生息,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只要灭了那裔部,将军就可以班师回城了。”叶绍的脸色缓和了些,眼中满是期盼,“希望那一天能够早日到来。”
苍凛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动:“走,去打些野味来,晚上摆席设宴。”
“将军,我军刚打了败仗,此时设宴怕是不妥吧?”叶绍迟疑地说道,担心会让将士们觉得将军太过轻佻。
“就是因为打了败仗,才要稳定军心,鼓舞士气。”苍凛夜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别说了,都跟我来!”
众人见状,纷纷应道,簇拥着苍凛夜走出了主帐。
*
冷风阵阵,拂过人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入秋之后草原的温度一日比一日低,昨夜的雨像是彻底宣告了夏天的结束,让这片广袤的土地一下子便坠入了深秋的寒凉。
碧蓝的天空下,枯黄的草地绵延至天际,一群延兵迎着秋风,在草原上骑着马撒欢,连日来的压抑和挫败在这自由的驰骋中消散了不少。
“看,是只野兔!”一个小兵眼尖,指着不远处的草丛大喊。
“快,放箭!”
“中了,中了!”
“哈哈哈,抓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
小兵们欢呼着翻身下马,撒丫子朝着中箭的棕色野兔跑去,脸上满是久违的笑容。这一刻,他们忘却了战争的烦恼,忘却了失败的沮丧,只剩下捕猎的兴奋。
宋寂渊骑马跟在苍凛夜身侧,身体随着马蹄的颠簸摇摇晃晃,他叹了口气,感慨道:“天越来越冷了,不知能不能在入冬之前灭了那裔,早些回城。”嘉雍城的温暖,远比这草原的寒风要让人安心。
楚君幕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中的马鞭,□□的马立即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和远远传来的喊声:“苍凛夜,敢跟我比一场吗?看谁能逮到更多的野味!”
苍凛夜没什么兴致,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比。”
“驭!”楚灼华拉着缰绳停下来,调转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敢比?那让你的侍卫来,本将军跟他比!”
苍凛夜侧头,瞥了眼身后脸色苍白的绯衣,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转过头时淡淡地说了声:“去吧。”
“是。”绯衣应声,拉了拉缰绳,朝着与楚灼华相反的方向奔去。
马背上的绯衣身体僵硬,坐姿稍有些奇怪,昨夜的痕迹还未消退,每一次马蹄颠簸,都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苍凛夜看着他略显踉跄的背影,微眯着眼想了想,突然勾了下嘴角,这把刀染上了他的印记,倒比以前更有趣了些。
一旁的宋寂渊轻哼一声,晃着脑袋慢悠悠地道:“不得了!不得了!”
苍凛夜立即收起嘴角的笑意,语气平淡:“宋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宋寂渊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远处,正要开口,身后的潇瑟突然扬起手,皮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下一刻,宋寂渊身下的马突然高高撅起蹄子,长嘶一声,载着他狂奔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潇瑟浑厚的笑声响在空旷无际的草原上,一声高过一声,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另一头,绯衣坐在马背上,举着弓箭仰头望天,一只灰色大鸟正从头顶俯冲而下,翅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看就要从头顶飞过,绯衣神色一凛,手中的箭立即飞了出去,直奔大鸟的翅膀。
然而,“啪”地一声,飞出去的箭刚窜到半空,便被另一支疾驰而来的箭打了下来,两支箭一同落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身后传来楚灼华毫无歉意的惋惜声:“可惜啊,打偏了!”
绯衣看了眼天空中只剩一个小黑点的灰鸟,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继续催马前行。
楚灼华策马追上来,一拉缰绳,截住了他的路,脸上挂着惯有的坏笑:“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绯衣垂眸看着马鬃,没有说话。风吹起他两颊边垂下来的几缕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楚灼华的视线从他过长的睫毛,落到他有些干裂的嘴唇,“啧”了一声,调转了方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罢了,就当本将军仁慈,救了只不懂感恩的小白眼狼,吃了我的药,睡了我的床,转头就跑,跑了便跑了吧,再抓回来就是了。”
说着,他看向绯衣,挑眉问道:“你说是不是啊,小白眼狼?”
绯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动,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
楚灼华也没指望他回答,笑着“驾”了一声,拉着缰绳很快消失在了绯衣的视野中。
*
黄昏时分,凉意沁人,天气变得更冷了。
延兵营地的空地上正大摆宴席,几千名士兵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上面架着几只黄羚羊和野兔,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营地,诱人至极。
苍凛夜坐在主位上,抬手拍了三下,很快,十几个穿着暴露的营妓从营帐后走了出来,围着火堆开始扭动起身体,姿态妖娆,引得周围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污言秽语随口就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要说这烤熟的羊肉和低贱的营妓哪个更让延兵垂涎,那自然是这些久未接触女色的士兵们更倾向于后者,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绯衣。
他平时守着苍凛夜时一贯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可这会儿却微低着头站在苍凛夜身侧,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某个点,一动不动。那些营妓暴露的穿着、妖娆的姿态,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和不适,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相比他的反应,其他人可谓是如狼似虎,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女人不放,眼中满是贪婪的欲望。
“将军,何不让他们切磋一下,热闹热闹?”潇绝扫了眼手下蠢蠢欲动的士兵,提议道,“赢了的,就把这些女人赐给他们,如何?”
苍凛夜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显然是默许了。
周围立即传来一阵哄闹声,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兴奋。
于是,那些营妓怯怯地退到了一边,看着一群红着眼眶,像疯了似的争抢着上前的延兵,脸上满是畏惧。
打斗开始了,喧闹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热烈。
十几个营妓很快就被赢了的士兵瓜分殆尽,只剩下最后三个,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热闹的楚灼华忽然站起身,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中间。
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