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血郡王的死侍后》黑色大楼

13、第 13 章 风声呼

　　风声呼啸，卷着雨后草原特有的清新泥土味，掠过潍禹族营地的每一处角落。

　　此时的营地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丝毫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反倒透着一股忙碌的喧嚣。马嘶声、士兵的吆喝声、“唰啦唰啦”踩着积水搬运物资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营地边缘，十几个潍禹族百姓正费力地将布匹、毛毡往辎重车上堆放，旁边还有五六个人扛着成捆的羊毛，脚步匆匆。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将军铠甲的男人手持马鞭，来回踱步催促，眼神凌厉如鹰：“快点，都快点！手脚麻利点儿，耽误了大汗的行程，仔细你们的皮！”

　　绯衣微低着头，将自己缩在宽大的潍禹族粗布衣裳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趁那将军转身呵斥旁人的间隙，他迅速从一处堆放着的毡毯后面绕出来，混进搬运羊毛的人群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弯腰扛起一捆羊毛，跟着队伍往辎重车走去。

　　“他们潍禹族有什么可神气的。”走在绯衣旁边的是个穿着破旧短打的男人，弯腰时压低声音，偷偷对身边的同伴抱怨，“当初若不是我们乌丹人出兵相助，那高丽汗能那么容易坐上可汗之位？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把我们当牛马使唤！”

　　“小点声！”同伴连忙拉了他一把，眼神慌张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潍禹士兵，“被胡亚将军听见了有你好受的！他现在可是高丽汗跟前的红人，咱们乌丹人在这儿哪有说话的份？”

　　“听见就听见！”那男人梗着脖子，语气却不自觉弱了几分，“他还能真杀了我不成？延兵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他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乌丹人？真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就投靠延兵，让他们潍禹人好看！”

　　“延兵不会这么快来的。”同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纳尔河离我们这儿远着呢，等他们赶过来，我们早就跟着大汗往东撤离了，到时候换个地方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那倒是。”男人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你想啊，若我们能趁机把我们乌丹的首领送上汗位，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再受潍禹人的气，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现在强？”

　　“你疯了！”同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捂住他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要是被人听去，咱们整个乌丹部落都要遭殃。”

　　“哼，有什么不敢的？”男人甩开他的手，语气执拗，“早晚的事，高丽汗心胸狭隘，嫉贤妒能，跟着他迟早没有好下场！”

　　绯衣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个还在来回催促的将军，想必他就是两人口中的胡亚将军。

　　他没有再多听，只是加快脚步将羊毛搬到辎重车上，然后借着转身的动作悄悄观察着营地的布局：主帐在营地中央，周围有层层士兵守卫，帐篷之间的通道狭窄，却都有巡逻兵来回走动，戒备算得上森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胡亚将军，你这是要把我们乌丹人的东西往哪儿运啊？”

　　绯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乌丹族服饰的男人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乌丹随从。他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锐利地盯着胡亚，正是乌丹族的首领赫佳尔。

　　“哈哈哈，赫佳尔首领说的是什么话！”胡亚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语气虚假，“都是潍禹部的东西，往哪儿运不是运？再说，这些物资也是为了部落的安危，等我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按劳分配，少不了乌丹族的份。”

　　赫佳尔走到辎重车旁，抬手拍了拍车上的毛毡，力道颇重，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好一个不分彼此！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潍禹族敢把汗位让给我做吗？若真不分彼此，为何所有的好处都被你们潍禹人占了，我们乌丹人却只能做牛做马？”

　　胡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赫佳尔首领，你这是想造反？”

　　“胡亚将军说对了！”赫佳尔突然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就是要造反！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就说他挑拨两族关系，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周围的乌丹随从立即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胡亚围了上去。潍禹的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相向，双方瞬间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动手！”随着赫佳尔一声令下，两方人马瞬间扭打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赫佳尔你疯了！”胡亚一边挥舞着马鞭抵挡，一边朝着赫佳尔怒吼，“你这样做，只会让整个潍禹部陷入内乱，让延兵有机可乘，你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

　　“毁了我们的不是我，是你们潍禹人！”赫佳尔一刀砍向身边的潍禹士兵，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胡亚将军，束手就擒吧！有什么话，去给你们高贵的可汗说吧！哈哈哈！”

　　“住手，都给我住手！”胡亚奋力大喊，试图制止这场内乱，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

　　打斗越来越激烈，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泥土。绯衣隐没在混乱的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着胡亚。

　　他知道胡亚是高丽汗的得力战将，若能除掉他，不仅能削弱潍禹族的实力，还能进一步激化乌丹族与潍禹族的矛盾，让内乱彻底爆发，这对他刺杀高丽汗极为有利。

　　就在胡亚被几个乌丹随从围攻，渐渐体力不支，即将被擒住的那一刻，绯衣眼神一凛，手腕微动，藏在袖中的匕首如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刺入了胡亚的后心。

　　胡亚身体一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是谁暗算他，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人影。他踉跄了一下，重重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胡亚！胡亚将军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混乱的打斗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胡亚的尸体上，现场一片死寂。

　　绯衣早已借着混乱，悄然后退，重新隐入人群，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赫佳尔看着胡亚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狂喜取，。他踢了踢胡亚的尸体，语气冰冷：“死了就死了吧！一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死不足惜！”

　　与此同时，潍禹族的主帐内，高丽汗正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他的身前站着几个亲信随从，一个个神色凝重。

　　“可汗，延兵和那裔部随时都会打过来，我们必须马上向东撤离，一刻也不能耽搁！”一个亲信焦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慌什么？”高丽汗强装镇定，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从纳尔河到渡冥河至少需要两天一夜的路程，况且延兵还要说服那裔部联合起来攻打我们，他们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会这么快到来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高丽汗的心中却满是忧心忡忡。他早就听闻镇北王苍凛夜战功赫赫，心狠手辣，两年前率领五万部众打得鈦金国亡国灭种，如今又亲率两万多部众驻扎进草原，已经灭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潍禹族也算得上兵强马壮，猛将无数，但现在多了一个同样强大的那裔部，局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若真的硬碰硬，潍禹族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可汗，那苍凛夜狡猾奸诈，诡计多端，说不准早就已经暗中派了人过来打探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另一个亲信说道，“我们还是尽早撤离吧，安全第一！”

　　高丽汗沉默了片刻，心中天人交战，他知道亲信说得有道理，可就这样不战而退，他又实在不甘心。思索再三，他终于下定决心，猛地站起身：“好！明日一早，全军沿着渡冥河向东撤离！”

　　“可汗英明！”众亲信齐声应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走，出去看看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高丽汗说着，便率先朝着帐外走去，众亲信连忙跟上。

　　刚走到一辆辎重车前，一个瘦瘦高高的士兵便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可，可汗，可汗不好了！”

　　“慌什么？”高丽汗最看不惯这种遇事便慌慌张张的人，眉头皱得更紧，“说，什么事？”

　　“胡，胡亚将军被乌丹人杀死了！”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恐惧。

　　“什么？”高丽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胡亚是他最得力的战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杀死？“发生了什么事？详细说来！”

　　士兵不敢耽搁，连忙将营地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赫佳尔的谋反，以及胡亚的死。

　　高丽汗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眼中满是怒火，好一个赫佳尔！竟然敢公然造反，还杀了他的大将！这笔账，他一定要好好算算！

　　“去，把他给我带上来！”高丽汗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冰冷刺骨。

　　“可汗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我赫佳尔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