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血郡王的死侍后》黑色大楼

14、第 14 章 众人循声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赫佳尔正带着一大帮乌丹随从，抬着胡亚的尸体，大步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嚣张的笑容，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赫佳尔，你果真要造反？”高丽汗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马刀，指节泛白，眯着眼问道，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胡亚将军乱造的谣！”赫佳尔一脸无辜地说道，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可汗你看，我已经替你把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杀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高丽汗阴沉着脸，久久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亲信悄悄附耳说道：“可汗，不能让他白白杀了胡亚将军！这分明是公然挑衅可汗的权威，若不给点教训，乌丹人早晚要造反，让我去跟他决斗，替胡亚将军报仇！”

　　“可汗，就这么办！”另一个亲信也附和道，“赫佳尔存心挑事，今日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必成大患！”

　　高丽汗缓缓点了点头：“去吧。”

　　站在乌丹随从后面的绯衣，听到这话悄悄收住了迈出去的脚，他本想趁着混乱直接前往主帐刺杀高丽汗，可现在看来，一场决斗在所难免，现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决斗上，这或许是更好的机会。

　　他悄然后退，躲到了一处帐篷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营地内突然传来一道惨烈的叫声，那是赫佳尔的声音！绯衣心中一凛，知道赫佳尔已经被杀死了。

　　乌丹随从们见状，纷纷拔刀，眼中满是悲愤和怒火，朝着高丽汗的亲信围了上去：“杀了他！为赫佳尔首领报仇！”

　　“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高丽汗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潍禹的士兵立即冲了上去，与乌丹随从们再次展开厮杀，兵刃相见，一片混乱。

　　最后，乌丹随从们寡不敌众，全部被拿下，押到了高丽汗面前。绯衣依旧一动不动地躲在暗处，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探出头。

　　此时，营地内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主帐周围挂着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偶尔有三两个巡逻的潍禹兵拿着火把走过，他们每过半盏茶的时间，便会轮流出来巡逻一圈，然后再回去休息，防守算得上严密。

　　高丽汗的主帐就在不远处，帐篷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贴身随从，手持长矛，彻夜守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绯衣心中清楚，想要杀了高丽汗，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利用巡逻兵换班的间隙，先杀了门口的随从，再进帐刺杀高丽汗。

　　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巡逻兵换班的时间极短，最多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旦失手，便会陷入重围，插翅难飞。

　　最好的结果是，杀了随从之后在巡逻兵赶到之前杀了高丽汗，然后自己也会被随后赶来的士兵杀死。

　　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去做，这是苍凛夜的命令，是他存在的意义，就算是死，他也要完成任务。

　　绯衣贴着地面，像一只蛰伏的猎豹，借着黑暗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离高丽汗主帐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绷，等待着巡逻兵换班的时机。

　　终于，巡逻兵走了过来，拿着火把从他身边缓缓走过。绯衣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才猛地起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门口的随从扑去。

　　在那随从察觉异样，猛地转过头之前绯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左手的匕首精准无误地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绯衣的手，那随从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哗啦啦”声。

　　绯衣轻轻将随从的尸体放倒在地，迅速掀帘钻进了主帐。帐内，高丽汗正躺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匀。

　　绯衣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床榻走去，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朝着高丽汗的胸膛刺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插入高丽汗胸膛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浓浓的警惕和锐利，他身体迅速往右一滚，刚好躲过了绯衣的这致命一击。

　　“什么人？竟敢刺杀本汗！”高丽汗翻身而起，“呛”的一声，从床榻边的刀架上拿起一把马刀，便朝着绯衣刺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惊喊：“刺客！有刺客！快保护可汗！”

　　是巡逻兵发现了门口的尸体！

　　这一刻，绯衣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帐外火光四起，数十个手持马刀的潍禹士兵迅速涌进主帐，将绯衣团团围住。绯衣眼神一凛，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匕首再次朝着高丽汗刺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铛”的一声，匕首被高丽汗的马刀弹开，与此同时，三支冰冷的木箭迅速射来，精准地刺入了绯衣的胸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绯衣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嘴角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液。他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潍禹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丝不甘。

　　“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刺杀本汗的？”高丽汗拿着马刀，指着绯衣，语气冰冷地问道。

　　绯衣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潍禹人，最后落在高丽汗身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苍凛夜，不能暴露延兵，否则，苍凛夜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说道：“我，是乌丹人。”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高丽汗，眼中满是恨意，仿佛真的是为了给赫佳尔报仇的乌丹人。

　　高丽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乌丹族人的忠诚是众所周知的，可也正因如此，他们的怨恨也同样深重。

　　现在他们的首领被自己杀了，有人找他报仇，也不算在意料之外，他看着绯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自量力！”

　　“把他跟那些抓起来的乌丹人绑在一起！”高丽汗没再多看绯衣一眼，转身回到了床榻边，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我看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直接给他个痛快吧！”一个士兵举起马刀，就要朝着绯衣劈下去。

　　“住手！”另一个年长的士兵连忙拦住他，摇了摇头，“你杀了他只会让乌丹人更加憎恨可汗，绕过他吧，让他自己去见上帝，这样一来，还能让其他乌丹人看看，可汗饶过了这个刺杀他的人，或许他们的怨气还能因此化解几分。”

　　“可他杀了可汗身边的随从啊！”那士兵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延兵就要来了，我们现在不宜再生事端。”年长的士兵说道，“反正他也快死了，何必再多造杀孽？”

　　其他士兵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让他自己去见上帝吧！带走！”高丽汗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于是，绯衣被两个士兵架了起来，胸口插着三支箭，踉踉跄跄地被带到了关押乌丹人的地方，与那些被抓起来的乌丹人绑在了一起。

　　原本已经入睡的乌丹人被这动静吵醒，纷纷睁开眼睛，看向被押过来的绯衣。他们看着绯衣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胸口插着的三支箭，眼中满是诧异和同情。

　　“你是谁？也是乌丹人吗？”一个年轻的乌丹人小声问道。

　　绯衣没有回答，只是额头冒着冷汗，紧紧咬着牙，忍受着胸口传来的钻心剧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意识渐渐变得混沌。

　　乌丹人们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问，只是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帐篷内一片死寂。

　　等押解他的士兵走后乌丹人渐渐重新入睡，帐篷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绯衣靠在冰冷的帐篷壁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没有完成任务，还没有看到苍凛夜的计划成功，他不能就这么死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帐篷顶部的破洞，借着从破洞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打量自己的伤口。

　　三支箭都插得很深，其中一支离心脏只有寸许，再偏右一点，他必死无疑。

　　绯衣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撩起额前的头发咬在嘴里，然后闭上眼，右手紧紧握住穿过左肩的箭头，心中默念着苍凛夜的名字，给自己打气。

　　一咬牙，他狠狠一拔！

　　“噗嗤——！”

　　箭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鲜血，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几乎晕厥过去。

　　好在这种疼痛，他并不是没有感受过，暗卫营的训练比这残酷百倍千倍，他都挺了过来，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绯衣的手打着颤，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再次伸出手，握住了第二支箭的箭头。他深吸一口气，又是狠狠一拔！

　　“噗——！”

　　伤口已经血肉模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粗喘着气，身体已经被汗水湿透，体力严重透支，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拔出最后一支箭，否则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最后一支箭靠近心脏，位置极为凶险，绯衣左手撑地，垂着头缓了缓，擦掉嘴角的血，勉强撑起身体，右手颤抖着，放到了最后一支箭头上。

　　他看着那支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然后猛地一拔！

　　“噗——！”

　　钻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两次更加剧烈，仿佛心脏都被撕裂了一般。

　　绯衣艰难地睁开眼，那一刻天旋地转，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越来越困难……

　　他右手紧紧握着那三支沾满鲜血的箭，缓缓闭上眼，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冰冷潮湿的草地上，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