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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环环扣 苎萝怀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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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尧冷着脸看着桌上那仅仅写了两个字的信纸,身遭的气压越发低。
本想一袖扫落到废纸堆里去,可抬手时不知怎么,却转了个弯,将那信纸又拿回手中。
“甚念”。
……甚念,至少还是有念他的。
且也只不是念,而是“甚”念。
看来这个女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良心的,好歹心里还是有他。
费尧蹙着眉看了那懒散的两个字片刻,鼻间逸出一声冷嗤,还是折好了收回袖里。
此后却又不见京都再主动来信。费尧的脸色愈发不好,惹得下面的官员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一点。
他开始怀疑,她究竟看没看懂自己第一封书信的意思。
明明京都蓟州相去不远,上等信鸽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不派鸽子过去,她连一只好点的信鸽都舍不得买吗,他都赠了她多少丰厚的银票了。
实在是一如既往地吝啬。
眼见又是杳无音讯的一夜过去,费尧还是让小侍童把风翎又拎了出来。
匆匆写了“将归”两个字,他便不太客气地将风翎往窗外一扔。
这边的灾情治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不必他亲自在此坐镇了,赶紧警告一下她在京都谨言慎行些,别给自己回来时候惹一堆让他生气的人或事情。
羽毛被抓乱的风翎愤愤地飞走了。
很快苎萝也回了两个字——“安抵”。
费尧面若冰霜,准备把放在贴身香囊里的第一封信取出,连同这一封一起丢出去。
反正对她而言,多写几个字难如登天。
只是才刚解下香囊,他的手肘就不经意碰到桌上的信筒,便听得滚动的动静有些沉重,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不会又是给燕回的吧。
他眉头微锁。
不是勒令过,让燕回自己去另找一只鸽子和那个婢女通信吗?
将筒中东西倒出,只见是个一个锦布小裹。再一打开,原来是枚小小的平安扣。
那平安扣色泽极好,青白光润,他认得是她常系在腰间的那一连串组佩里的。不过此时系着平安扣的络子却换了,以紫色的金缕绦打了一个简单盘长结。
与她之前所赠的香囊,倒是同一个不太精致的手法。
费尧摩挲着平安扣,眉头略舒展。
于是那两张本来岌岌可危的信纸,又连同平安扣一起,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香囊里去了。
——
苎萝怀疑那只叫风翎的信鸽也是成精了。
自第二封信她也懒懒只提两个字后,那鸽子估计是得了主人的勒令,不再解开信筒便滚去食盘,而是虎视眈眈地立在砚墨边盯着她。
若是写少了就有要去封信的模样,它便会如临大敌地扑着翅膀拦人。
一直到盯着她至少写过半面,才肯一步三回头地去喝水啄食物。
要是被它瞥见封起来的信不足一面,还会不满地尖叫着左躲右躲,缩着爪子不肯让桃枝绑信筒。
桃枝和它斗得满头大汗,啧啧称奇:“这鸽子也太通人性了,也不知道费大人怎么训的!”
苎萝没招,也只能提笔再多写几行。
本来几句表达隐晦思念的傲娇话儿,就足够吊着人了。实在不知道再多补充些什么,她便胡乱写了一些。
譬如最近收到什么喜欢的珠宝,京都的天气,今日又吃了什么,全当流水账凑字数。
不过居然收效甚佳。
收到那几封长信后,系统显示费尧增长的攻略进度倒比她预计的要多,就这样稳步增长到了六十七八。
看来这位声名薄幸的费尧大人,竟然还挺吃日常温情这一套。
苎萝随意扫了一眼新送来的蓟州书信,便让柳枝好生收起来。
这时桃枝进来:“姑娘,兰烟姑娘来了,说想见见您。”
倒是许久不见她了。苎萝略微有些意外,但还是道:“请进来罢。”
很快便见一个着樱红撒花软烟罗裙的高挑身影进来,正是兰烟。不过身后却还跟着另一位穿着石榴红烟云蝴蝶裙的女子,还不待屋内人看清脸,那人熟悉的声音已经高扬过来了。
“哎呦,苎萝姑娘如今实在是贵人忙碌。想要见到姑娘,都只能借着花魁姐姐的东风了。”
原是芙蓉。
她在路上见兰烟往萝坊的方向来,一时好奇心起,便尾随了一同过来。见桃枝出来请人进去,便也不客气地笑着上去,也说要进来坐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且姑娘已说见客,桃枝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一并请进来了。
兰烟没搭理芙蓉,只朝苎萝见了见礼:“叨扰姑娘了。”
抬手示意桃枝看茶请坐,苎萝轻笑道:“许久不见兰烟姑娘,瞧着气色比上回好了许多。”
刚从松竹居回来之时的憔悴,如今已养回来大半,兰烟如今虽眼神还是有些掩不住的疲惫,但比从前丰盈了一些,面颊也多了些红润。
“可不是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芙蓉喝着茶,抢声道,“兰烟姑娘到底是花魁,上一个金主没了,找下家也是快得很。”
“听闻二皇子每次来寻苎萝姑娘不得,便是姐姐在伺候。”
她凑近兰烟,挤眼笑:“姐姐如今珠圆玉润了些,可是二皇子比费大人更会疼人呢?”
闻言,兰烟的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下唇微抖似要发作,又极力忍耐着。
这番话对她而言,的确是极尽羞辱。
苎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间打量,轻啜了口茶,绕开芙蓉的话儿向兰烟笑道:“姑娘今日来见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明日便要进宫了,兰烟身为入宫献艺的乐伎,怎么突然得闲空来她这里。
“我……”兰烟看了一眼旁边的芙蓉,似乎不想在她面前多说。
但时间紧迫,小乐舫那边说不定马上又要派小丫鬟催她回去,她只得斟酌地开口道:“我只是想来问问,近日费大人,可是很忙碌么?”
“明日就是万寿节了,大人自然繁忙。”苎萝轻巧答道。
兰烟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仿佛想发掘出些端倪,但眼前这张笑盈盈的冶艳美人面,实在找不出一点破绽,便有些丧气地垂了垂眼睛。
“费大人再忙碌,总还是不会忘了心尖儿上的人嘛。”芙蓉捂嘴笑,眼睛往堆叠锦盒的偏厢瞟,“阁里谁不没看见,费府的赏赐日日不忘地往咱们萝坊送呐。”
兰烟袖里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勉强笑道:“费大人疼苎萝姑娘的程度,的确叫人羡慕。”
苎萝不置可否:“兰烟姑娘今日来,便只是问费大人的么?”
“不过随便和姑娘说说话罢了。”兰烟在袖里扯了扯帕子,几经犹豫,还是委婉开口,“就算是万寿节,也有礼部操持,大人也不至于忙得这样脚不沾地罢。”
芙蓉奇道:“兰烟姐姐如何知道费大人忙得脚不沾地了?”
“费大人这样的大人物,也只有苎萝姐姐能每日得见罢了。兰烟姐姐现下能够伺候着二皇子,已是万幸了,莫非还不满足,这般关心费大人的行踪。”
芙蓉斜睨着兰烟,有些不屑。
她可知道这位没事就在兰舫的窗户那里眺望,不是痴痴望着费舫的方向,就是让自己的丫鬟自以为隐蔽地在萝坊附近转悠,估计比她这个“万舫通”还熟悉这两处的动静。
都已经傍上二皇子了,还对费大人不死心呢。
呵,花魁又怎么样。就算是二皇子,来秦楚阁的第一首选不也还是苎萝。一个聊以补慰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兰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理睬芙蓉。
芙蓉见她并不还嘴,自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肺管子,占了上风,很是得意,扭过头一个劲儿地说些奉承话儿讨好苎萝,中间还不忘拉踩兰烟几句。
听着芙蓉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儿和夸张讨好的笑声,兰烟袖里的手有些微抖,帕子攥了又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来此的目的。
说话间,秦楚阁晚膳的前铃响了。
一直在做心理建设的兰烟咬了咬唇,知道时间不早了,心一横,忽然站了起来。
芙蓉吓了一跳:“兰烟,你这是干什么?”
兰烟只径直走到苎萝面前俯身下去,贴耳急急直截了当问道:“费大人是不是去蓟州了?”
苎萝眼神动了动,有些锐利地望向她。
“你只说是或不是!”兰烟急得有些失了往日分寸,“说实话!”
静静地看了她两秒,苎萝忽然转头对柳枝道:“晚膳铃响了,我一会儿要去春姨那里,萝坊便没备饭,你先好生送芙蓉姑娘出去。”
见她二人气氛不对,芙蓉本有些兴奋地不愿离开:“哎呀,我等兰烟姐姐一起走好了。”
但见苎萝不再理她,又有柳枝捧了一帕子珠宝过来包给她,芙蓉心中虽不虞,但也还是咧着嘴收了东西跟着桃枝出去了。
合上房门,屋内一片寂静。
苎萝这才开口:“你问此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果然不在京都对吗!”兰烟死死盯着她的神色,“你可知道大人去蓟州,是否带了足够的兵力?”
然而对方那双桃花眼却比她更锋利,直直射入她眸底,能仿佛洞察一切。
“你从二皇子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她猜,“有人要刺杀大人?”
兰烟似是被戳中,连忙有些狼狈地错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既然已经知晓蓟州出事,大可与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消息封锁得极其严实,京都有耳闻的,恐怕只有极少数相关的高官和涉政的皇子。
“我……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经意间听到些似是而非的话儿,我也不敢确定……只是……”
只是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她也不希望费尧陷入危险当中。
“是谁要动手?”苎萝放了茶盏,“二皇子?”
兰烟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摆手:“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敢乱说!”
她忽然又神色一下子暗淡了:“总之,还请你……告诉大人一切小心。”
自知在此已经待了太久,说了太多。兰烟理了理钗冠,匆匆退开告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