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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燕回 你们人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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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欢而散。
此后费尧没再提赎身的事情,苎萝便也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他身边扮演着一位乖顺又娇蛮的美貌伎子,游湖逛街,赏荷看戏,京都亦日日传谈着这位费大人独宠长盛不衰的新八卦。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这边显示的攻略进度,居然不减反增,就这样一路突破了五十大关。
系统卡了卡,忍不住问:【宿主明明总是说一些惹攻略对象生气的话,为什么反而能够推进任务?】
苎萝正调试着朱雀的音,闻言失笑:“我可没有在惹他生气。”
“那种拉扯的问话,我若是一一顺了他的意思,长久的铺垫就收得太仓促了。路遥知马力,若是想要对方百分百的真心,急于朝夕反而容易落得一场空。”
系统没听懂,宕机了一下:【你们人类真复杂。】然后又就潜入识海中不再出声了。
“人心都是复杂的。”她莞尔,指甲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动,发出清脆的筝鸣。
这时舫门前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苎萝姑娘上午好啊,姑娘正弹琴么?”
一个圆脸少年蹦蹦跳跳地进来了,鬓角扎的小辫瞧着格外可爱讨喜。
“小燕回,怎么今天来了。”苎萝笑意盈盈地招呼他过来坐,又往他身后看,“怎么不见大人?”
燕回是费尧一直贴身服侍的小侍童,生得虎头虎脑,柳枝桃枝都很是喜欢他,每次他来,都要给他多塞些舫里的糕点走。不过苎萝知道,这位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少年,实则身怀极高超的武艺,且恐怕不在费尧之下。
“蓟州昨夜发生了暴动,死伤百姓千余名。事出突然,又很是恶劣,加上皇帝马上就要过生辰了,大人命令封锁消息,今日带我们疾行赶赴蓟州。”
燕回笑嘻嘻地和给自己端来果子糕的柳枝道谢,又朝苎萝继续道:“大人此刻应该已经出京都了,此事实在突然得蹊跷,大人来不及亲自和姑娘道别,所以派我来和姑娘说一声,姑娘可别往外泄露了。”
苎萝正色起来,看了一眼柳枝,柳枝连忙合了窗,又快步过去寻了个由头,将端着茶准备进来的桃枝拉走了。
桃枝性子急躁,还是叫她回避的好。
“姑娘且和燕回大人说话,奴婢在外面候着。”柳枝将门带上了。
燕回有些不舍地探头去看:“诶?其实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柳枝姐姐怎么就走了?”
苎萝又问:“那大人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清楚,不过大人亲自到蓟州,应该不用查太久就能水落石出吧。”燕回扭过头来,咬了一口果子糕,“姑娘要是想大人,可以多给大人写信嘛。”
“若是才去几天,有什么好写的。”她哼了一声,眼里又流露出些担忧,“只是大邺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这样伤亡大的暴动了,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真的不写吗?”燕回促狭地眨眨眼,“我看姑娘才忍不住不写吧。”
苎萝不置可否,心里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不是有这位小侍童一直在费尧身边煽风点火,恐怕攻略进度还进展不了这么顺利这么快。
他素来贴身保护,将他家大人与她的相处都收入眼底,正好他又是个爱看话本子的,时常将她那些藏了小心思的举动当做话本子里的描写似的,放大了给他家大人一一分析,哄得人心花怒放。
譬如小凉厅那夜后的早晨,她便听得燕回在舫门前,给尚有疑虑费尧吹耳旁风。
“哎呀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姑娘说那些话,分明就完全是和你赌气嘛。”
他拍着胸脯:“奴才一直在隔壁舫顶守着呢,真没见着别人。倒是见到了舫里哪位姑娘养的猫儿在四窜,估摸是这东西惹了误会。”
他挤眉弄眼:“奴才恭喜大人。”
费尧:“何来恭喜?”
“苎萝姑娘这不是明显对您动心了吗!”燕回凑近道,“大人您想啊,若是对您无意,被质问的时候,肯定是急着各种解释自证清白,怎么敢反过来赌气,失了您的恩宠可怎么办?”
“赌气,不正是因为您不信任苎萝姑娘,觉得她水性杨花,让姑娘伤心了嘛。这说明什么,说明苎萝姑娘特别在意您心里对她的看法!”
费尧沉默了一下:“我没觉得她水性杨花。”
也不知怎么,他当时只是想到她有别人这个可能,便有些控制不住戾气,出口便冲了一些。
“哎呀奴才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苎萝姑娘心里有您!大人您看您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怎么这一回,还没奴才看姑娘透彻呢?”
燕回分析得头头是道:“您猜为什么姑娘最后又一下子变脸了,那还不是大人你伤人家心啦!但是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性子又傲,又和您地位悬殊,害怕说些真心话反而自取屈辱,所以才强迫自己时刻记住自己伎子的身份。大人您难道不明白,您这种质疑的态度很像是轻视人家,肯定会让人家苎萝姑娘更加退缩了。”
“你感受不到,她又说不出口。这样可是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的!”
“万一哪天,苎萝姑娘真的被别的贴心男子勾引走了,大人你后悔都来不及哦。”
当时在榻间装睡实则调动妖力偷听的苎萝,恨不能立刻给燕回热烈鼓掌。
真没白演,实在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是以苎萝对这位小侍童越看越顺眼,很多时候凭借自己敏锐的五感,知道他在哪边蹲着,和费尧相处时还会特意朝那个方向演一些细节。
譬如离别时偷偷痴痴望着费尧的背影,费尧转身又立刻消失不见啦;偶尔悄悄为午睡的费尧掖被角啦;私下吩咐后厨做些清凉的补汤用阁里的名义送去啦;将练字时不经意写了许多费尧名字的帖子在小侍童眼皮子底下烧掉啦……
总之现在在小侍童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难以自拔爱上了费尧,但顾虑着现实不许自己表露出来的、柔弱可怜又口是心非的傲娇美人。
于是给自家大人分析时,小侍童也往往从她立的人设出发,就这样狠狠助攻了几把。
哎呀,有个能工作留痕的摄影机,实在是惬意。
无独有偶,这会儿燕回又咬了一口果子糕,又开始自觉很善解人意地给她台阶:“姑娘写写罢,万一这两天柳枝姐姐又做了什么新糕点呢,正好一并寄过来,就当疼疼燕回嘛。”
这样总不用不好意思了吧。
到时候大人收到了信能高兴,他又能捞得柳枝姐姐的信息,实在是美滋滋,他燕回简直就是天才啊。
苎萝心里简直也不要太满意,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只让眼神里透露出些微的喜色和松动:“知道了。”
燕回觑着她神色,知道这书信是十拿九稳了,乐得两三口吃掉了剩下的果子糕:“既然口信送到了,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对了姑娘,这桌上的糕饼都是柳枝姐姐做的罢。”他往屋外作势迈步,眼神却还往苎萝手边的琉璃莲花盘里望。
苎萝被他逗乐,便扬声唤来柳枝,将桌上的糕饼都给他打包带上了。柳枝也很高兴,准备再去厨房看看新蒸的荷花酥好了没有,要一并给他。
“哎呀柳枝姐姐真是太好了,只是现下实在不好再耽搁。”
燕回挠挠头,依依不舍地抱着包裹。
他是费尧的贴身护卫,自然是要随之一起去蓟州的,只是他轻功高强脚程快,才被费尧派来先送口信,这会儿还得赶紧追上大部队。
当真告过辞后,两息之间,燕回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人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柳枝望着空荡荡的窗外,叹了口气,“马上就千秋节了,偏生出了这等事。”
“是啊。”苎萝看了她一眼,随手拨了一下琴弦,“这小燕回生得讨喜又年纪极轻,也不知怎么,说起死伤暴动这些事情时候,听那语气倒满不在乎似的。”
柳枝听出自家姑娘话里有话,低了低头。
的确如此,燕回身上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好像在他心中,千百民众的性命,还不如一盘自己喜欢的果子糕。
这样的人,实在不宜太过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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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暴乱和费尧离开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京都并没有掀起一点风声,依旧是一副准备迎接圣上千秋节的喜气洋洋的氛围。
不过秦楚阁的费府亲卫大减,一向只招苎萝过去的闵赞,开始大摇大摆地出入萝坊起来。
在又一次早早被闵赞闹醒的午后,苎萝终于忍无可忍地砸过去一个锦枕。
海棠红双鱼纹锦枕不偏不倚地落在对方脸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抓下锦枕,露出一张委屈的美少年脸:“姐姐好狠的心。”
他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都砸红了。”
丝绸锦枕轻软,不过在他高挺的鼻子上撞了一点微微的红。这还是因为他肤色极白,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
“殿下,奴家才刚睡下。”
苎萝没好气地推开他:“千秋节上的献曲,不是已经和殿下合排了很多次了吗,实在没必要如此勤勉。”
“好像是。”闵赞同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诶,听说松竹居也排了献舞,你想不想看看?瞧瞧和咱们秦楚阁的献舞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没兴趣。”她才不想靠近闵宣一星半点。
闵赞笑眯眯地说:“去嘛去嘛。”
“不要,我好困。”
“什么。”他假装没听清,微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也想去!”
“我哪里想——”话音还未落,苎萝只觉一下子天旋地转,耳边已是呼呼风声。
她竟被闵赞连人带绡被,一同裹在怀里飞出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