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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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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肆稍微清醒一点时听到程铭在说话。
“越川,这样不对,做的太不干净,不像是你会犯的错误。”
刘肆稍稍睁开眼睛眯了一条小缝,程铭果然背对着坐在他床边,刘卓卿还是那个小孩样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窝着玩游戏机。
程越川背着手站在程铭面前,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孩子一样。
这个骨节眼上,刘肆很有眼色的假装睡着了,实则偷偷把眼睛阖松了去看程越川。
不难看出这人大概是一整夜都没睡,额发散乱着,身子高挑却瘦的厉害,站在那也挡不住多少窗外漏进来的光。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见程越川露出这副脆弱的样子来,忍不住贪心,要多看几眼。
程越川指甲快陷进肉里,他自己无知无觉的,痛感失灵了一般,还是刘卓卿抬头找水喝的时候提醒一句:“轻点啊,本来那只手就是废的,还掐。”
程铭瞥了他一眼,程越川把手松开,垂着头:“是我的错,父亲。”
刘肆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要心疼死了,又不好此时太过于恰到好处的醒过来,躺在那干着急,伤口都扯得发疼起来。
如果在四年前,程越川大概还要和程铭争辩一番,而如今不会。
时间是一个模糊而冷酷的维度,如果单单说四年,那么是苍白无力的,但如果再严谨一些,用程越川学会了毕恭毕敬的叫父亲来衡量,那倒是正正好好了。
“你想做什么没关系,但你在做之前想没想过是否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如果你突然因为这种事消失,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很早就和你们所有兄弟都说过了,这个位置能者居之,我不会偏向谁,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因为所有人都比不过你就这样肆无忌惮。”
刘肆莫名其妙想笑,虽然这是个严肃的做不得笑话的事,但程铭就好像是在说别因为你的兄弟都是弱智你就掉以轻心,不然咱们家还能给谁,心酸且好笑。
好在刘肆喜怒不形于色,愣是没出声,安安静静在那充当一个病美人。
程越川安安静静的应下:“是,我会反省的,父亲。”
程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别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越江这孩子聒噪,在家里吵人,送他出去上学了。”
虽然小情儿为了给他挡刀目前看起来昏迷不醒,但程越川听到程越江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抿了抿唇。
无他,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这人做出了石破天惊的大事,竟然纠结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亡命之徒意图袭击家主,
当然,程铭安然无恙。
程越川虽说人在医院,却什么事也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不用说是这样的消息。
只是姓程的大概是冷心冷情一脉相传,程越川看着眼泪都没掉过,不过是眼下的青黑重的很,或许也有他过于苍白的缘故。
刘肆看他这副模样还要挨训,登时也管不了别的,简直要把人可怜到天上去了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程越川。
刘卓卿玩世不恭的如同一个大少爷,程越川都没他自在,此刻游戏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game over”这才想起来应该说点什么宽慰一下小辈。
“他这点伤算什么,屁事没有,当年你自己躺那的时候我可没听谁说你掉过眼泪。”
程越川显然并不需要这样情商极低的劝慰,但依旧礼貌:“刘叔,这不一样,而且我现在也没掉眼泪。”
刘卓卿耸耸肩,低头又开了一把新的。
他为自己哭了吗。刘肆好想睁开眼睛看看。
好在程铭父爱有限,程越川这个状态显然需要他重新接手一部分权限,没待多久就和刘卓卿出去了,刘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自己醒之前谈什么了,再好奇也没用,闭着眼睛装死才是上上策。
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程越川深呼吸,在方才程铭坐的地方坐下,手心轻轻托住刘肆的侧颊,指腹压在眼尾摩挲,昨晚带给程越川的震撼着实要比想象之中大了许多。
老实人突然疯起来,锋芒毕露,带给人的诱惑实在是太致命了,哪怕是他们最亲近的时候程越川也鲜少能窥见刘肆的这一面。
程越川对自己的皮囊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美则美矣,但他在掌权期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没有闲情逸致日日揽镜自照,反复欣赏,久而久之也就不在乎了。
但刘肆这人不一样,有意思的非常与众不同,程越川觉得他有趣,和这人是他前男友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大。
刘肆打从回到他身边就是一副温文尔雅小家碧玉的样子,工作时会架一副平光眼镜,说话更是轻声慢语不见着急,程越川怎么刁难他都有耐心的很,就像一个互动性很强的漂亮npc。
可是昨夜啊,程越川后知后觉,那白玉一样的脸上总让人觉得缺些什么,原来是要沾了血,迸溅上猩红才能活色生香。
程越川托腮看着床上的人,显出出神的样子,他的秘书走进来,低低的凑到他耳边说话:“程总,今晚和白氏他们?”
刘肆好想跳起来尖叫我是伤号你们程总要在这看着我。
程越川示意知道了:“我等他醒。”
秘书不出意外的没在自家老板脸上看出任何可以称之为喜怒的情绪,再一次意识到他的雇主其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而余光只是扫过床上的刘肆,就已经暗暗明白这两个人的纠葛怎么能深到这个程度。
程越川固然是冷血,但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被夺嫡里的残酷硬生生规训成这个样子,习惯了这样过下去,说到底还是被逼着走到这的。
而经昨晚一过,秘书看着那张双眼紧闭的美人脸无法再做任何欣赏,他总觉得这尊美人像要见了血才能活过来,露出些许真实的内里。
这些年他也算是看着程越川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来,早就被磋磨的再掉不下来一滴眼泪,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他自己困在那具羸弱的躯壳里。
刘肆呢,拨开一层层人皮才终于能发现这人天生就是怪胎,无心去求,所有一切都牢牢拴在他注定要追随一生的主人身上。
怪物,怪物。秘书心里偷偷想着。
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程越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似乎倾注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换得主人的一点点关注罢了,最最大胆的时候也只是奢求那么一星半点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施舍。
程越川身边没人赢得了他啊。
秘书安静的垂眼退出去,程越川只当没有这人来过,他现在没心情去想其他事,短暂的允许自己花一点奢侈的时间想想私事。
他这一辈子实在太成功了,会有如今大概就是早有征兆。
自由,事业,功名利禄,他什么都早早的拥有了,甚至连爱人也是最契合的,那么这样的人注定不能春风得意太久,命运的馈赠之中有太多理所当然是要被收回的。
人怎么可能得到所有东西呢。
病房里没有钟表,刘肆眼下虽说醒过来却也是痛的厉害,止痛泵已经失效,他被阵痛折磨着无法估算时间,更何况程越川就在他旁边坐着,直将他弄得心跳要蹦出胸腔去。
到底什么时候醒才合适呢,刘肆心思千回百转的绕。
床边微微塌下去一块,大概是程越川伏在了上头,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刘肆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演不下去了。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程越川纵容自己松懈下来,体面被抽走后他整个人显出近乎茫然无措的疲惫来,软弱的样子是平时连他自己都不会接受的。
现在睁开眼,和程越川说清楚细节,商量后续怎么办或许才是他应该做的。
可刘肆还自私的想多享受一会这个罕有的柔软的程越川。
程越川趴在床边,牵起刘肆没扎针的那一只手,将自己的脸颊贴进温热掌心,幼犬一样蹭了又蹭,发出一声轻到要让人听不到的叹息,刘肆觉得自己听错了,那里面大抵是还有哽咽的。
“让心腹因为这种原因受伤,确实是我的失职,抱歉。”
程越川本就是一副不甚乐观的身体,昨夜虽说还不至于让他受惊,却也是多少着了凉,且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从指尖到脸颊全部都是冰冷的。
刘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自己重新被划进了心腹的范围,还是程越川依旧觉得他只是心腹。
此后又说了什么,刘肆几乎有些听不清了,程越川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很多音节呢喃着卡在唇齿间。
程越川站起身,轻轻的在刘肆唇上落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快醒过来吧,公主。”
这一下刘肆不用再心怀杂念了,他直接被程越川眷恋的语气砸晕,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顾不得再去观察到底有没有声音,而是径自睁开眼睛。
程越川安静是因为他已经撑不住,合上眼睛在沙发上靠着小憩,这会已经睡过去了,只是蹙着的眉头昭示他睡得并不安稳。
从刘肆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alpha苍白的脖颈折出一个修长脆弱的弧度,仿佛扼住就能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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