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你和K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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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Keegan趴在制高点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做着最后调试。你尝试改变姿势，将重心压向左侧，以便枪托能更稳地抵进肩窝。侧头看去，Keegan就在你右手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两支狙击枪从铁艺护栏的缝隙中探出，枪口直指广场方向。
Keegan的动作和你如出一辙：调整枪托，检查弹匣，拉枪栓，上膛。但他的每一个步骤都比你快很多。
你忽然意识到，那已经不再是需要意识支配的“动作”，而是狙击手刻进身体里的战争本能。
你忽然很好奇，在他的瞄准镜里，究竟出现过多少张脸？那些人后来变成了什么？是任务报告里的一个数字，还是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斑点？
你猜，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一名真正的狙击手，不该记住自己打死过谁；而记住那些东西的人，往往开不出下一枪。
但遗忘从来不是解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Keegan的内心也远没有他所表现那般平静，你初生牛犊般的热血劲头，他全都看在眼里。
你打出战术手势时的坚定，完成严苛训练后的雀跃，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如果说你像一团刚点燃的火，那他只能算是弥散的硝烟，此身已在无休止的任务中燃尽，如今存在着的，不过是一具尚能行动的躯壳。
你越热，Keegan就越冷，这种恐惧源于你的光芒更让他看清自己灵魂的残破。
“车里归我，车外归你。同步开枪。”Keegan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将车外的目标留给你，并非出于照顾，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优选择。
你刚刚接触狙击训练不久，需要稳定的环境和清晰的视野去建立信心；而车里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理所当然属于Keegan。脏活累活他做惯了，不需要情绪波动，要的只是在恰当时机扣动扳机。
你也不必知道在窗帘拉开的瞬间避开人质，一举击中目标有多困难，专注于打好自己这一枪就够了。
“嗡嗡，嗡嗡。”
不承想，Keegan放在一旁的手机竟震动起来。
很显然，这是个远超一般规格的特权号码，甚至能够在紧急任务中接入作战人员的手机。
Keegan接通电话，听了几秒，便将它递给了你。
“是哈里斯准将，YN，找你的。”
基地最高长官焦灼而恳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目标极度危险，人质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我授权你们击毙KB分子，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人质！”话音未落，你已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他的声音几乎低到颤抖：“YN，请你救救他们。”
你恍然明白，原来再坚硬的战场，也绕不开血肉之躯的牵挂。
……
自打你带着那股笨拙、执拗、不服输的天真劲儿，一头扎进Keegan冰封三尺的世界里时，他便未打算放你离开。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也无从得知那层坚冰究竟有多厚。
你之所以能趴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撞开了那扇门，而是因为站在门后的Keegan，主动伸了手。
也许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这个世界太冷了，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证明还有一些东西值得守护。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法啊。这话适合写进报告里、适合说给Elias听，适合在战后复盘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我选择将她纳入行动体系是基于战术考量”。
但Keegan心里清楚，自己藏在心底的东西，远没那么体面。
你可以继续发光——但那光，最好只照在他一人身上。
Keegan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你。你趴在那里，握着枪，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信任。
很好，他需要你留在那里，留在他一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用你尚未被战火磋磨的眼睛注视他，用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温暖他，用你鲜活的存在证明，他还没有完全死透。
狙击手准备就绪。
你们屏住呼吸，清空所有杂念，静静趴伏，等待着窗帘拉开的致命时刻。
你的全部感官都凝聚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风的低吟、甚至自己的心跳，一切都被屏蔽在外。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泰勒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为死亡倒数。
Keegan锐利的目光锁定车窗，手指微微收紧。就在窗帘掀起的刹那，他冷如冰刃的声音响起：“射击。”
你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两发子弹，是死神弹响的二重奏。
你在瞄准镜中看到，泰勒如断线木偶般倒地，他的生命在子弹穿透的瞬间戛然而止。硝烟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几道黑影迅速从对侧破窗翻入车内，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喊：“Clear！”“人质安全！”“医疗组跟上！”
射击时你并未佩戴隔音耳罩，全威力弹药击发的声浪如惊雷炸响，双耳仍嗡鸣不止。对讲机里队友的呼喊与外界的嘈杂灌入耳道，但在你只觉得那些声音混沌又遥远。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你茫然起身，开口问道：“他死了吗？”
“嗯。”
“我杀人了。”
Keegan同样起身。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掌心覆上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间，将你往前轻轻一带。
Keegan弯下腰，抵上了你的额头。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面罩下透出，那带着体温的气息，落在你的唇间。
“你做到了，YN。你救了一车人。”
Keegan说出这话时，你的听力还未完全恢复，虽能借着唇语辨出字面意思，却无法捕捉他语气里暗藏的情绪。
你知道Keegan说得没错。但从今往后，午夜梦回时，你的梦中也许会多出一滩暗红的血液。它在灰色水泥地上缓缓蔓延，像一朵永远开不尽的花。
……
能如此迅速完成救援工作的精英战士，正是你的正在返程途中的队友。事件发生时，他们的车恰好就在不远处的公路上行驶。
救援、排爆工作进展顺利，当141特遣队的小伙子们心情放松，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收队时，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另他们震惊的消息——完成本次任务的功勋狙击手是Sergeant Keegan和列兵YN。
Price作为指挥官必须留下完成与特警、州警的交接，新人Roach则被留下配合警方固定证物。其他人装备都没来得及脱完，就朝着你们所在的方向赶去。
此时，你正亦步亦趋地跟在Keegan身后。
路的尽头，三道身影从广场方向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人步伐极快，与身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夕阳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步伐……
Ghost在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从你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你仍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你让她开枪了。”
Keegan沉默不语。他坦然迎上Ghost的目光，那双冰雪浸染的蓝眸里既无歉意，也无半分解释的意图。
Ghost眼底翻涌的怒意，让他周身的气场变得愈发慑人。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你完全笼罩，声音里尽是压抑的怒火与心疼：“谁准你这么做的？！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把自己置于险境？”
在Ghost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他护在羽翼下的YN。他习惯了将你挡在身后，却忘了这个残酷的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某个“幽灵”的守护就对你网开一面。
命运总是如此讽刺。每一次他缺席的时刻，都成了你被迫成长的契机。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危险来临，你只能独自面对，独自承担。
成长从来都不是选择，而是被逼无奈的必然。
Keegan上前一步，挡在你身前。他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这是来自哈里斯准将的命令，也是我让YN做的。她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救下了所有人。”
Keegan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锋芒：“你不在的时候，她在Ghosts的世界里，活得很好。”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呆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
“够了。”恰到好处地插入的清冷声音，犹如一记重锤敲碎了这紧绷的气氛。
“Ghost中尉，Keegan中士，你们的私人恩怨，晚点再算。”唐娜声音不高，但气场十足。她抬起手，将保温毯从自己肩上取下，然后轻柔地将你裹住。
“YN的体温还在下降。心率偏快，有轻度应激反应迹象。她刚从狙击位下来，耳膜暴露在枪声中没有防护，需要检查。你们可以待会再来接她。”
话音未落，唐娜便转身扶住你的手臂，朝临时医疗区走去。就在你们即将登上救护车之际，她的脚步微顿，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人的耳中，“还有……她刚刚救了车上所有人。包括我。”
当你从车上踉跄着下来时，Ghost一个箭步上前，将你揽入怀中，你被完全裹进了那宽厚坚硬的胸膛里，战术背心的硬质弹匣包硌的你脸颊生疼。
“抱歉，我来晚了。”Ghost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把脸埋进Ghost的胸口，闻到了他身上的硝烟与汗水杂糅的味道，还有那独属于141特遣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气息。
你本以为自己会哭，但它们似乎被某种更坚韧的东西压回了眼眶深处，只在眼睫上凝成细碎的水光。
队友无声围拢，Gaz递来水壶，Soap轻拍着你的后背。你下意识地配合着他们的关心，却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Keegan的身影。
而他已经不在。
……
路过斜坡时，巴士还停在那里。车门敞开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破碎的玻璃和座椅上凝固的血迹。
泰勒和卡尔的遗体盖着白布，被并排放在水泥地上。
两位父亲没能等来孩子，而他们自己，也永远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