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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Keega ...

  •   Keegan将车停在广场外围的小路上,示意你下车步行。

      行至广场边缘,你抬手搭上眉骨,挡住刺眼阳光,望向坡道下方那辆熄火的巴士。

      车辆门窗紧闭,无法看清内部的状况。

      广场上,几名身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同样在朝巴士方向张望;准备前往基地的军属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广场各处等候;一名手持对讲机的交通协管员小跑着上前,似乎想指挥那辆迟迟不肯入位的巴士赶快停入规划好的上客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爆炸声从广场东北角接连炸响,不止一声,数个垃圾桶相继被引爆——气浪将桶盖掀飞足足三米,随后重重落在地上。

      尖叫声四起,人群奔逃。

      有人高喊“爆炸了”,有人嘶吼“快跑”,还有人慌乱地呼喊着孩子。

      又是一波尖叫,比刚才更大,从坡道下传来。

      你转头望去,只见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从巴士大开门内走下,他手中的霰.弹.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厉幽光。

      男人鬓角发白,颧骨高耸,下巴胡子拉碴。你一眼认出,他就是你在基地门口碰到的保洁员“泰勒”。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歹徒没有蒙面,显然不在乎被人认出,也多半没打算让自己或人质活着离开。

      “泰勒”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炸开,回音在建筑物之间来回弹跳。

      人群在短暂死寂后陷入更大的恐慌,若非Keegan及时出手,你很可能已经被迎面冲撞的人潮推倒。

      广场另一侧,保洁员“卡尔”也从驾驶座上走下。

      他同样换掉了工装,连帽衫的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露出一张四十出头、法令纹极深的浮肿脸庞。

      他的腰间别着把格.洛克,手中握了部带有短天线的黑色遥控器,拇指始终搭在遥控器的按键上。

      你的血瞬间凝固。

      “他手里那东西,可能是起爆装置!”你惊疑着,抛出了自己的猜想。

      Keegan站在你右后方,你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却听到一丝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他解开枪套搭扣,手已稳稳搭在枪柄之上。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最先抵达的是联邦州警。三辆黑白相间的巡逻车在广场外刹停,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迅速占据坡道两侧的掩体。紧接着,特警的装甲车从高速公路方向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在广场四周快速建立封锁线,将整个区域围成一座孤岛。

      卡尔环顾四周,谨慎退回车内,压抑的啜泣声从窗帘紧闭的车厢里传出。

      泰勒仍站在车门旁,霰.弹.枪口指向广场,目光扫过掩体后蹲伏的警察。

      “叫你们的指挥官来跟我谈!”

      没有人回答。

      “叫你们的指挥官来!”他又喊了一遍,“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儿子的命值多少钱!”

      西装革履的谈判专家从装甲车内探出头来,温和而平稳的声音自扩音喇叭内传出。

      “我是谈判专家,我叫丹尼尔。泰勒·戴维斯,我能跟你聊聊吗?”

      泰勒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谈判专家的头顶,投向虚空。

      “我不要什么狗屁专家,我要能说了算的人。”

      谈判专家沉默两秒,喇叭里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依旧温和:“你想谈什么?我可以帮你转达。”

      至此,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终于重见天日。

      泰勒和卡尔都姓戴维斯。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而他们的人生,都被一纸所谓的“官方结论”彻底摧毁。

      泰勒的儿子,曾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他在阿富汗执行任务时失踪。没有遗体,没有任何确切信息,家属只能拿到最低档的抚恤金。泰勒的妻子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耗尽了希望,郁郁而终。

      如今,他一个人住在波士顿南区的老房子里,靠着每月微薄的社保金和儿子的保险勉强糊口,日子过得麻木而绝望。

      卡尔的儿子,在彭德尔顿营中身亡,官方说辞是“训练意外”,整整四十七页的调查报告,只得出一个“装备故障,无人员过失”的结论。同样是最低档抚恤金,因为“训练意外”不是“战斗伤亡”。

      在儿子的葬礼结束后,卡尔的妻子把他的军装照嵌入相框,挂在客厅壁炉上,某次离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孩子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将青春与生命都献给了这片土地;可家属却连应有的慰藉都得不到,甚至连抚恤金都被区别对待。

      愤怒、沉默、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们心头,日夜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泰勒说,他不是想报仇,只是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你们安稳的日子,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你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卡尔说,他不是想杀人,只是想让那些人,好好听听马科斯的名字,听听一个普通士兵的牺牲,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

      后来,他们在无数个深夜的沉默与挣扎中,下定决心做点什么——他们选中了这辆接驳车,车上的人都是高级军官的亲属。在泰勒和卡尔眼里,这些人的命,比他们儿子的命,比那些普通士兵的命,更“值钱”;只有挟持这些人,才能让当局真正重视他们的诉求,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们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但我需要向上汇报,这需要一点时间……”

      空洞的安慰、虚伪的官腔,连同那繁琐的流程,彻底耗尽了泰勒的耐心。

      他强硬地打断谈判专家:“你们没有时间了。”

      泰勒的手指搭上扳机——卡尔知道,那是兄长做出决定的信号,事态正滑往最糟糕的方向。

      而此刻的卡尔,或许已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沉闷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我要六百万美金,一辆加满油的车,把我们送到加拿大边境,然后我们放人。否则,每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质。从女人开始。”

      卡尔转向泰勒:“泰勒,六百万。加拿大。够了。”

      泰勒没有看他,只是斩钉截铁地蹦出“不够”二字。

      “泰勒!”

      “我说不够。”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六百万够干什么?够你下半辈子吃饭?够你换套房子?够你把儿子的照片从墙上摘下来?”

      泰勒的几近癫狂的双眼中布满血丝,“马科斯死了,我的迈克尔也死了。他们的命,值多少钱?你告诉我,值多少钱?”

      卡尔没有说话。他的拇指仍搭在遥控器的按钮上,却止不住地颤抖。

      “泰勒,”卡尔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车上还有孩子。”

      “我知道。”泰勒说。

      “我不想伤害孩子。”

      “我也不想。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没有人会听到我们的声音。没有人会知道迈克尔·戴维斯和马科斯·戴维斯的名字。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我们的孩子会被埋在意外报告里,被困在MIA(战斗中失踪)中,永远出不来。”

      卡尔闭上了眼睛。

      你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令人揪心的一幕。

      今天,你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得知了两位军人的死讯。不是来自报告或新闻,是从他们的父亲口中,用那伴着乡音的方言,一字一句吐出的。

      同情,但不悲悯。你为他们早逝的孩子惋惜,却不会因这份丧子之痛而代人原谅他们即将犯下的罪行;理解,但不宽恕。你知道他们为何走到这一步,被克扣的抚恤金、被敷衍的调查和被遗忘的名字,这一切都不能成为理由。

      那些被绑架的军属,何其无辜!他们和戴维斯兄弟一样,也有孩子、也有父母与配偶,他们正盼着那等了很久才终于到来的团聚时刻。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坐上了错误的车。于是,便成了两个绝望的父亲用来撞击这个世界的牺牲品。

      泰勒和卡尔被仇恨裹挟着,走向了你的对立面。

      此刻你已下定决心,肩负起一名战士的职责——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正义。那些词太大了,大到你不知该如何把它们装进一颗子弹里。你只是为那些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人,选择了战斗。

      手机在你口袋里震了一下,你的心脏跟着被提起。是唐娜发来的信息,只有寥寥几个字符。

      “左后三窗。十分钟。我开。”

      唐娜就在那辆巴士上。她告诉你,十分钟后,她会拉开左侧倒数第三排的窗帘,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只为给你们创造一个射击窗口。

      你把手机递向Keegan,他的目光扫过屏幕。

      短短几秒内,已经足够Keegan把所有变量、可能性和生死结局尽数权衡。

      “信息转发指挥部。请求确认射击权限。”

      “现在,我们得先回车上取些装备,你知道的,就是那两个箱子。”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Keegan不只是在告诉你他的计划,也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你点头。

      “很好,士兵。”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重量。

      你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那是战友间才有的认可。

      心中最后那点不确定,也随之消散。

      ……

      Keegan和你,一同跨过警戒线。

      当你们找到负责本次救援行动的警长时,他正蹲在巡逻车后面,一手握着对讲机,一手撑地。从他不时变换重心的动作中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习惯于蹲着的人。

      那泛着油光、打满发胶的头发,熨烫平整的制服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衔级标志,让你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位会在报告里写下“我方果断处置”“任务圆满完成”,然后签上大名、转身登上新闻发布会的“警长大人”。

      Keegan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递到警长眼前。

      他把对讲机从嘴边移开,站直了身体,审视的目光在Keegan和你之间来回扫视:“Russ中士,这位是?”

      “我的观察员。”

      你同样掏出证件递上。

      他的视线在你那过分年轻的证件照上停滞,又将你本人与照片仔细比对了一番,这才把它还给了你。

      “很好。我知道你们军方已经与车内取得了联系——这正是我们从内部突破的契机。但很遗憾,我们不需要观察手。绑匪有同伙,必须有两人同步开枪,哪怕零点三秒的延迟,也足以让他们引爆炸药。因此,我建议你们将情报共享给我的人。搭载SWAT精确射手的直升机已经起飞,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后续行动由我们接手。”

      他提及“我的人”时,下巴微抬,这是一个圈定领地、确立权威的动作,目的在于告诉Keegan和你:在这里他说了算。

      Keegan未置一词,仅以一个轻巧的颔首,将话语权递给了你。

      “不,我们有两杆狙击枪、两名狙击手。”你抬手点了点Keegan提着的黑色箱子。

      “你?”

      这一个“你”字,可装着东西太多了。他将轻视尽数压进那个字里,然后掷回你面前。

      你将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队章。这是141小队在离开前,Ghost给你的,你说等你正式入队再戴,他却坚持让你先拿着。

      你把它从口袋中取出来,贴在战术背心的左胸口。

      “字母。”你指了指Keegan胸前那枚印着苍白骷髅的徽章,随即迎上警长那算不得友善的目光,将指头转向自己,“数字。我们够格了吗?”

      141,一个在特种作战圈子里无需解释的数字。

      警长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随后收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从他按着耳机、脸色微妙变化的反应来看,那条命令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面色不愉地朝你们挥了挥手:“别搞砸了,小鬼。希望我的执法记录仪不会变成军事法庭指控你们的罪证。”

      你当然知道该怎么回敬。

      “没那个机会了,”你反唇相讥,“当然啦,警长先生~我说的是,您的授勋仪式。”

      为了掩饰自己几乎涨成猪肝色的脸,他猛地转过身去,举起对讲机,咬牙切齿地吼道:“所有单位注意,狙击手五分钟后就位,等待进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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