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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Kee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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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egan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你们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收拾散落的闪卡。
“既然担心，为什么要接受。”
你分不清这是反问，还是陈述。但你知道Keegan指的是Walker兄弟塞给你的那些“训练违禁品”——布朗尼、薯片、蛋挞、小泡芙，每一口都是热量的狂欢；而每一次放纵过后，都要在跑步机上多待很久。
可你还是吃了，每次都吃。
“食堂太难吃了。”你的声音里透着点委屈。
这倒不是借口，士兵食堂的饭菜稳定在“能吃”和“难吃”之间的某个灰色地带，偶尔会突破下限抵达“这TM猪都不吃”的境界。
“美食能恢复能量……心理层面上的。”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Keegan像是临时想起了什么，又怕显得冒昧，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周六我去镇上帮队里采购点东西……要不要顺便带你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真的？”你几乎立刻就心动了。
要知道，自打进入基地以来，你就没出去过。新兵阶段没权限，后来渐渐习惯了不出门的生活。你没有驾照，出门还得麻烦队友。休息日离营的机会本就难得会，万一队友另有安排，你去打扰人家多不好意思？
现在Keegan主动提起，你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添置东西：眼看就要入冬，除了配发的防寒服，你连件像样的私服都没有；况且141特遣队归期将至，你还打算囤点吃喝用度放进休息室，给队友们一个“惊喜”。
“周六几点出发？”
“八点，基地门口。”
“好嘞！不见不散。”
……
约定当天，你早早就等在了基地门口。
Keegan跟你打过招呼，就转身去停车场取车。
加州的深秋不算太冷，但在风口里站久了，寒意还是直往衣缝里钻。你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来回倒腾着取暖。
岗亭的哨兵瞥了你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就在你百无聊赖之际，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一旁闲聊的几人。
两名身着深蓝色工装的保洁员推着满载清洁用具的推车经过，其中一人停下脚步，主动上前与基地电工攀谈起来。
上次宿舍楼换灯泡的时候，你见过那个电工，具体姓什么，你忘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风把话送到了你耳朵里。
“赶上家属探访日，招待所那头忙不过来，公司临时加派了人手……”保洁员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工一边摆弄电笔，一边搭话：“是啊，这次来的人真不少。听说哈里斯准将的一双儿女和马维军士长的妻子都在访客名单里，下午他们应该就会到。”
听到这几个名字，你脑子里自动过了一下。哈里斯准将，海军陆战队基地最高指挥官，你只在礼堂和行政楼里远远见过两次；至于马维军士长——你的那份“装备申购单”上，就有他“不予准许”的批示。
今天是家属探访日？你浑然不知。或许像你这样无亲可探的人，本就不在被通知之列。
保洁员们彼此站得很近，不像公共场合同事闲聊时应有的社交距离。两人一高一矮：高个身形挺拔硬朗，矮个虽略显发福，却难掩与前者相似的骨相轮廓。
你琢磨着，这也许是一对相差几岁的兄弟。
不过，真正让你上心的是他们说话的方式，把“car”读成“cha”，r几乎不发音，是波士顿腔？你不太确定，反正加州人不这么说话。
基地保洁几乎只聘本地人，这是军事承包商们一贯的做法——本地人易做背景审查，也便于控制。
面前二人，绝非本地口音。
出于好奇，你记下了他们胸牌上的名字。
泰勒·福斯。
另一个人的胸牌别在左上口袋，被拖把挡住了一半，你侧过身才能勉强看清。
卡尔·洛佩兹。
不同姓。
你皱了皱眉，从他们的站姿、肩距、默契程度来看，两人应该关系匪浅。
福斯与洛佩兹，一个常见于北欧或德裔，一个是典型的西班牙裔姓氏，甚至不属于同一血统。
难道……你猜错了？
不及多想，一辆深灰色的丰田汉兰达从车库的方向驶出。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Keegan搭在车窗上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夹克，内搭的亨利衫没全扣，最上头的两颗敞着，领口松垮，隐约露出底下那枚金属铭牌的一角。
或许因为是日常出行，Keegan仅佩戴了口罩，他的黑发被风掀得微乱，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生活化的散漫。
车在你面前停下，Keegan推开车门，绕行至副驾侧为你开门。
“上车。”
说实话，Keegan的车与你想象中大相径庭。
你曾反复研究过他在任务中进行进攻性驾驶的录像：军用悍马在这位Ghosts中士的手中，被开成出了坦克装甲车的气势——甩尾、急停、逆向超车，硬生生从KB分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血口。
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看得你手心直冒冷汗。
本以为，Keegan会更偏爱路虎、悍马这类性能猛兽，见到实车才发现，他的座驾只是辆寻常不过的SUV。
“Kid，怎么了？”大概是你盯着仪表盘发呆的时间太久，Keegan出声询问。
“没什么，”你将目光投向窗外，“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Keegan你会喜欢这种日常款的车型。”
“够用就行，我不需要开着他去截停KB分子。”Keegan轻笑道。
他需要的，不过是台能一次打着火、冬天里快速升温，后坐宽敞，能放下一把儿童椅座的车；不需要改装，不需要特殊保养，也不会在他从任务中精疲力竭地归来时添任何麻烦。
三年前，Keegan站在车行展厅里时，脑海里曾冒出这样一个画面——后座安着一把儿童座椅，卡扣卡得牢固，束缚带从座椅的导槽里穿过，稳稳地护住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连Keegan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有需要放儿童座椅的孩子，甚至没有那个“可能”会在近期出现的人。
但画面却留下来了。
买车时，销售说这车开个二十年没问题。二十年，沧海桑田，谁能说得清呢？
或许从他决定买下这辆车开始，那些未可知的，温柔平凡不属于战场的人生可能，就被悄悄安放在了这里。
座椅加热开到了最低档，舒适的暖意渐渐弥漫。你觉得自己像一只刚进烤箱的面包，从内部开始慢慢变软，然后融化在这片米白之中。
没错，车的内饰是米白色。就因为这个，Keegan被队友们嘲笑了整整一个月。
“米白？你？开什么玩笑，你连衣服都只穿深色……”Merrick语气里难掩诧异。
Keegan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等Ajax、Kick笑完了、闹够了，才平静开口：“坐着舒服。”
在米色的车里，总比黑色更让人放松些。毕竟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放松一点”已是莫大的奢侈。
……
你想起Ajax之前说过的一句话：“Keegan那家伙，上了战场是匹狼，回了营地就想当个普通人。可惜他对‘家’的概念，只停留在能洗澡睡觉的地方。”
直到这会，你才明白Ajax那句调侃背后的深意。他并非指Keegan不懂“家”为何物，而是这个男人将自己渴望的归属感放在了别处。
你不知道，这具钢铁躯壳里封存的是，Keegan想给予你的全部温柔。
车是他的，钥匙在他掌心，方向由他掌控，连温度都是他说了算。那些想给、却不知如何开口的东西，被悉数锁进了这辆沉默的汉兰达。
此刻身处其中的你，真切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
透过后视镜，Keegan看到了你正一下一下地点着头。他刻意将油门踩得轻而均匀，转弯时，方向盘打得又长又缓。
不一会儿，你就被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哄睡，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轻轻拂动。
Keegan稳稳将车停在路边，俯身拨弄空调出风口，待到确认暖风不再直吹你的面颊，才重新握回方向盘。
路途漫长，油量充足。今天，他不赶时间。
……
电工早已离开，岗亭里的哨兵也换了一班，那辆平板手推车依旧停在基地门口。
“走了。”高个清洁员泰勒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个女的，看了我们好几眼。”
“不过是个小孩，好奇罢了。”泰勒捡起清洁剂喷瓶，随手放回推车。
“不是好奇。”卡尔眉头紧锁，“她看我们的眼神不对。”
“别瞎操心了，就凭她？翻不起什么浪。”
泰勒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卡尔却从他耷拉的嘴角里，读出了“别多事”的警告。
卡尔只得作罢，从推车下方抽出一只黑色尼龙包，拉开半寸拉链瞥了一眼，又迅速合上。与泰勒交换眼神后，二人同时转身，推着车向停车场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