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7、潭柁寺影 沈青乌

　　沈青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厢房的床上，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赵武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端来一碗汤药：“沈姑娘醒了？这是大帅让人熬的醒神汤，你昨天在密室里中了迷魂香，可把我们吓坏了。”
　　她接过汤药，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喝下去却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不少。“我昏迷了多久？柳乘风呢？”
　　“快一天了。”赵武皱眉，“那小子跑了，我们搜遍了整个帅府，都没找到他的踪迹。不过……”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在密室门口捡到的，像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桌上放着块玉佩，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个“柘”字，边缘还沾着点泥土。
　　“潭柘寺。”沈青乌立刻反应过来，“他果然去了潭柘寺。”
　　赵武点头：“大帅也是这么猜的。他已经让人去查潭柘寺的底细了，据说那寺里的住持和柳乘风走得很近。对了，密室里的镇山印……”
　　“被柳乘风拿走了。”沈青乌握紧拳头，“但他说，镇国印的线索在潭柘寺，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
　　正说着，孙大帅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沈姑娘，柳乘风那厮不仅偷了印，还在府里留了张字条，说月圆夜要血洗帅府，用我的心头血祭阵。”他将一张黄符拍在桌上，符纸上用鲜血写着几个扭曲的字：“三日之后，血债血偿。”
　　沈青乌看着符纸上的字迹，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符咒，是血影门的‘催命符’，用施术者的精血写成，一旦贴在目标身上，就能远程操控煞气伤人。看来柳乘风是铁了心要在月圆夜动手。”
　　“那怎么办？”孙大帅急了，“要不我派兵把潭柘寺围了，把那厮抓回来？”
　　“不行。”沈青乌摇头，“潭柘寺是千年古刹，香火旺盛，贸然派兵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柳乘风既然敢去，肯定布好了陷阱。我们得悄悄去，找到镇国印的线索，再想办法夺回镇山印。”
　　孙大帅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让赵武跟你一起去，他功夫好，能给你搭个手。”
　　当天下午，沈青乌和赵武换上便装，骑马前往潭柘寺。潭柘寺在北平城西的西山脚下，离城有几十里路，一路上周遭都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个樵夫和采药人，神色都很警惕。
　　“这地方邪乎得很。”赵武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山路，“前几年有个小队的士兵路过这儿，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当地人说，是被山里的‘东西’勾走了。”
　　沈青乌拿出罗盘，指针不停地左右摇摆，显然山里的煞气很混乱。“不是山里的东西，是人布的阵。”她指着路边的石头，“你看这些石头的摆放，是‘迷魂阵’的阵眼，能让人产生幻觉，找不到出路。”
　　赵武凑近一看，果然见石头上刻着些细小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我们怎么过去？”
　　“跟着罗盘走。”沈青乌催动镇水印，铜印发出微弱的青光，罗盘的指针顿时稳定下来，指向山路深处，“定穴印之间有感应，镇山印在潭柘寺，它会指引我们方向。”
　　两人跟着罗盘的指引，在山路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座古朴的寺庙出现在山坳里，红墙灰瓦，掩映在绿树丛中，正是潭柘寺。
　　寺庙门口的石狮子有些风化，嘴角的线条却像是在笑，看得人心里发毛。沈青乌刚走到山门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在香火味里，若有似无。
　　“不对劲。”她停下脚步，“这寺庙太安静了，连个扫地的和尚都没有。”
　　赵武也察觉到了异常，拔出腰间的□□：“我去前面看看。”他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寺庙里传来一阵钟声，钟声沉闷，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钟声落定，寺庙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门内，双手合十：“两位施主，里面请。”
　　老和尚的脸皱巴巴的，眼睛却很亮，直勾勾地盯着沈青乌怀里的镇水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沈青乌不动声色地将镇水印藏进袖袋：“我们是来上香的，听说贵寺的菩萨很灵。”
　　“灵不灵，得看心诚不诚。”老和尚转身往里走，“随我来吧。”
　　寺庙的庭院里杂草丛生，香炉里的香灰都积了厚厚一层，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大殿里的佛像蒙着层灰，脸上的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眼神空洞洞的，像是在盯着人看。
　　“施主想求什么？”老和尚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串佛珠，佛珠的颜色发黑，像是用血染过的。
　　“求平安。”沈青乌盯着老和尚的眼睛，“听说贵寺有位柳先生，我们是他的朋友，想来找他。”
　　老和尚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柳先生在后山的佛塔那里，不过他交代过，若是有位沈姑娘来找，就让我带您过去。”
　　沈青乌心里咯噔一下，柳乘风果然料到她会来。她给赵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然后跟着老和尚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很陡，两旁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枝上挂着些白色的布条，像是招魂幡。走到半山腰，一座破败的佛塔出现在眼前。佛塔有七层，塔身布满了裂痕，塔顶的宝镜早已不见，只剩下个黑洞洞的窟窿。
　　“柳先生就在塔里。”老和尚停下脚步，指了指佛塔的大门，“施主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了。”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不像个老人，转眼就消失在树林里。
　　沈青乌和赵武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佛塔。塔内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沈青乌点燃火折子，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塔底的地面上刻着个巨大的阵图，用朱砂和鲜血混合绘制而成，阵图的中心放着个石盒，石盒里隐约能看到镇山印的轮廓。柳乘风背对着他们，站在阵图边缘，手里拿着把匕首，正在往阵图里滴自己的血。
　　“你果然来了。”柳乘风转过身，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沈姑娘，多谢你送来了镇水印，有了这两枚定穴印，我就能打开镇国印的线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青乌冷声问。
　　“干什么？”柳乘风大笑起来，“当然是完成血影门的大业！当年青乌派的老东西们不识抬举，不肯帮我们大人篡改国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等我找到镇国印，就能调动天下龙脉之气，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血影门的了！”
　　他说着，突然将匕首刺向自己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滴在阵图上。阵图顿时亮起红光，无数道黑气从地底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张开血盆大口，朝沈青乌和赵武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