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6、密室魅影 三姨太

　　三姨太的尖叫刺破了夜的寂静，她指着沈青乌身后的影子，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勒……勒着脖子……”
　　沈青乌猛地转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她的影子。那影子的脖颈处，果然缠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收紧，连带着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别盯着影子看！”沈青乌低喝一声，拽着三姨太后退几步，同时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桃木剑的光晕扫过地面，那道黑线像是被灼烧般扭曲了一下，随即隐没在月色里。
　　三姨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帕子都被冷汗浸透了：“是……是柳先生！他刚才就贴在窗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沈青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窗台上留着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旁边还沾着一片黑色的布料碎片——和锁龙桥底女尸穿的长衫料子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知道你跟我说了话？”沈青乌皱眉。三姨太刚从茅房回来，按说不该被盯上才对。
　　“我……我刚才路过书房，看到密室的门没关严……”三姨太声音发颤，“就多看了一眼，里面黑糊糊的，好像有个人影……”
　　密室！沈青乌心头一震。孙大帅说过，青乌派的东西藏在密室里，想必就是那枚“镇山印”。柳乘风果然是冲着定穴印来的。
　　“密室在哪？”她追问。
　　三姨太指了指窗外：“就在书房书架后面，有个暗门……可大帅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靠近。”
　　沈青乌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已是三更天。离月圆夜还有三天，柳乘风要在那时用孙大帅的血祭阵，显然是想借煞气强行打开密室。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镇山印。
　　“你先回房，锁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沈青乌将一张护身符塞进三姨太手里，“这符能保你暂时平安。”
　　送走三姨太，沈青乌吹灭烛火，借着月光摸向书房。府邸里静得可怕，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更衬得四周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合页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沈青乌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里走，罗盘的指针在袖袋里疯狂跳动，针尖直指书架后的墙壁。
　　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散发着陈旧的霉味。沈青乌按三姨太说的，在第三排书里找到一本线装的《宅经》，轻轻往外一抽。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后面的暗门。暗门是青石板做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竟是由无数个“煞”字组成的阵图。
　　沈青乌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她掏出罗盘，将盘面贴在石门上，指针立刻定格在“坎”位。她按北斗方位在门上轻叩七下，每叩一下，石门上的一个“煞”字就亮起红光。
　　七声叩响落定，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密室里漆黑一片，沈青乌点燃火折子，火光所及之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密室不大，四壁都刻着血红色的符咒，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个半开的紫檀木盒，盒里空无一物。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看衣着像是府里的下人，骨头上还残留着被利器砍过的痕迹。
　　镇山印不见了！
　　沈青乌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柳乘风已经得手了？可三姨太说刚看到密室门没关严，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快得手才对。
　　她走近石台，发现木盒里残留着一点银白色的粉末，指尖沾起一点捻了捻，是朱砂混合着银箔的痕迹——这是青乌派用来封存定穴印的法子，说明镇山印确实曾放在这里。
　　火折子的光芒突然晃动了一下，墙壁上投下一个拉长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靠近。沈青乌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身后——
　　阴影里站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泛着红光，正是血影门的标记。
　　“沈姑娘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急。”男人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可惜啊，来晚了一步。”
　　“柳乘风？”沈青乌握紧桃木剑，“镇山印在哪？”
　　柳乘风轻笑一声，从袖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印，在火光下晃了晃。铜印上刻着“镇山”二字，正是沈青乌要找的定穴印。
　　“想要？”柳乘风将铜印抛起又接住，“那就得问问我手里的东西答不答应。”他抬手一挥，几道黑色的符咒从袖里飞出，在空中化作毒蛇的形状，朝沈青乌扑来。
　　沈青乌早有防备，将罗盘往地上一摔，盘面的天干地支突然亮起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符咒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瞬间化作灰烬。
　　“青乌派的‘乾坤罩’，有点意思。”柳乘风挑眉，“可惜啊，你这点道行，还挡不住我的‘血蛇符’。”他双手结印，密室四壁的血符突然亮起红光，无数道黑气从符文中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条黑色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沈青乌不敢硬接，侧身躲开，同时将镇水印往空中一抛：“镇！”
　　铜印发出青光，落在巨蛇头顶，巨蛇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迅速萎缩，最后化作一滩黑血。
　　柳乘风脸色微变：“没想到你竟能催动定穴印的力量。不过……”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往地上一摔，“尝尝这个。”
　　瓶中涌出一股墨绿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腥气。沈青乌闻到味道，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是迷魂香！她连忙屏住呼吸，转身想从暗门出去，却发现石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别急着走啊。”柳乘风一步步逼近，帽檐下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孙大帅的血，配上这密室的‘养煞阵’，再加上两枚定穴印，足以打开‘镇国印’的线索了。你乖乖交出镇水印，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沈青乌靠在石壁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瞥见石台上的白骨，突然注意到骨头上的砍痕很奇怪，不像是利器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
　　“你把密室里的人都杀了？”她冷声问。
　　“杀？太便宜他们了。”柳乘风舔了舔嘴唇，“这些人都是用来养阵的‘活祭品’，他们的精血能让镇山印的力量更纯。就像锁龙桥底的那个女人，若不是她的怨气养着镇水印，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拿到？”
　　沈青乌心头一震——原来锁龙桥底的女尸，也是柳乘风害死的！
　　愤怒让她暂时压下了迷魂香的效力，她猛地将桃木剑刺入地面，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桃木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所及之处，密室四壁的血符纷纷炸裂。
　　“你找死！”柳乘风没想到她会拼命，连忙后退，却被红光扫中了胳膊，袖子瞬间燃起火焰。他惨叫一声，转身撞向石壁，竟从墙壁的暗格里钻了出去。
　　“定穴印的线索在潭柘寺……你拿不走的……”柳乘风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渐渐远去。
　　沈青乌追到石壁前，发现那里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然是柳乘风早就挖好的退路。她想追出去，却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暗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孙大帅带来的副官赵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