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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槐下凶煞 花园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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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角落的老槐树,枝桠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像只蛰伏的巨兽。沈青乌站在树下,罗盘指针疯狂跳动,盘面几乎要被震碎——这树的煞气,比地牢和书房加起来还要重。
“这树是前清肃亲王亲手栽的,”老管家在一旁叹气,“当年说是‘镇宅槐’,能保王府平安。可自打大帅搬进来,就没安生过。去年秋天开始,叶子突然发黑,掉在地上踩碎了,黏糊糊的像血。”
沈青乌伸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冰凉刺骨,指尖触到一道深陷的刻痕,是个扭曲的“煞”字,笔画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结痂,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夜里来过这里的人,是不是会做噩梦?”她突然问。
老管家浑身一颤:“姑娘怎么知道?上个月有个小丫鬟,夜里来这儿捡掉的发簪,回去就疯了,嘴里喊着‘树里有人’,没多久就上吊了……”
沈青乌没再追问,从行囊里取出七枚铜钱,围着槐树摆成北斗阵。铜钱刚落地,就听见“滋滋”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边缘迅速发黑。
“这不是普通的槐树,”她声音发沉,“有人用活人精血喂它,把它改成了‘养煞木’。树底下埋着东西,是煞气的根源。”
孙大帅闻讯赶来时,沈青乌正让家丁拿铁镐刨树根。镐头刚落下,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住手!”孙大帅脸色发白,“这树要是动不得怎么办?”
“再不动,下个月就该轮到您做噩梦了。”沈青乌头也不抬,“这树已经成了精,靠吸食宅内阳气活,再等下去,整个帅府的人都会被它吸干精血。”
铁镐继续往下刨,黑褐色的泥土里渐渐露出些白森森的东西——是骨头,一截接一截,缠绕在树根里,像是有人被活生生埋在这儿,任由树根穿透身体生长。
“这……这是……”孙大帅吓得后退一步,差点绊倒。
沈青乌蹲下身,用桃木剑拨开骨头,在最深处挑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肃”字,边缘还沾着点布料碎片,是前清官员常穿的蟒袍料子。
“是前清肃王府的人,”她断定,“被人活生生埋在树下,怨气不散,才让槐树成了煞。”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卷起,槐树的枝叶“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摇晃。沈青乌猛地抬头,看见树影里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脸,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盯着他们。
“不好!煞气要出来了!”她大喊一声,从袖袋里掏出三张黄符,往空中一甩,“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符纸在空中燃起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树影里的鬼影。那些鬼影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后退,却又不甘心地在火焰外徘徊。
“快!把这些骨头挖出来,用黑狗血淋过,再烧掉!”沈青乌对家丁喊道。
家丁们吓得腿都软了,哪敢上前?孙大帅咬咬牙,拔出腰间的枪:“都愣着干什么?谁敢不动,老子崩了他!”
有了枪杆子压着,家丁们才哆哆嗦嗦地上前,继续刨土捡骨头。黑狗血泼在骨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那些缠绕在骨头上的树根,迅速枯萎发黑。
沈青乌站在一旁,手持桃木剑,紧盯着槐树叶。那些黑色的叶子正在一片片掉落,落地就化作黑色的粘液,顺着泥土缝隙往地下钻,像是在逃跑。
“不能让它们跑了!”她纵身跃起,桃木剑直指树干中心,“破!”
剑刃刺入树干的瞬间,整棵槐树剧烈摇晃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里痛得打滚。一道黑气从树洞里喷涌而出,化作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朝沈青乌扑来。
“是肃亲王!”老管家失声尖叫。
沈青乌不慌不忙,掏出那枚“镇水印”,往鬼影面前一挡。铜印突然发出青光,鬼影像是被烈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鬼影消散,槐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后整棵树都化作一截焦黑的枯木,风一吹就散成了粉末。
树根下的骨头被烧成了灰烬,埋骨的地方露出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青乌派特有的“镇煞符”——原来当年肃亲王埋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祭品,而是青乌派前辈设下的镇煞阵,却被后人无知破坏,反倒让槐树成了养煞的容器。
“这……这就好了?”孙大帅惊魂未定地问。
“暂时好了。”沈青乌收起镇水印,“但府里还有别的煞气源头,尤其是那个地牢,必须彻底填死,不能留一丝缝隙。”
处理完槐树,已是深夜。沈青乌回到厢房,刚坐下,就听见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是我,三姨太。”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姑娘,我……我有话跟你说。”
沈青乌打开门,见三姨太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块手帕,浑身都在发抖。
“三姨太有事?”
“我……我看到那个姓柳的了,”三姨太声音发颤,“就在刚才,我去茅房,看到他在花园墙根下,跟一个黑衣人说话,说什么‘镇山印在密室’……”
沈青乌心头一紧:“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要在三天后的月圆夜,用大帅的血祭阵……”三姨太话没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沈青乌身后,“他……他在那儿!”
沈青乌猛地回头,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是她自己的影子。可不知何时,那影子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线,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