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4、北平诡府 一路无

　　一路无话，轿车颠簸了四五天，终于驶入了北平城。
　　刚进城门，沈青乌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虽宏伟，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偶尔能看到穿军装的士兵耀武扬威地走过，百姓们都低着头，匆匆而过，像是怕惹祸上身。
　　孙大帅的府邸在城中心，原是前清肃亲王府，朱漆大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比乌镇林家的气派得多，却也阴森得多。门楼上挂着块“帅府”的匾额，字迹张扬，透着股暴发户的俗气。
　　车刚停稳，就有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恭敬地对赵副官说：“副官，大帅在里面等着呢。”
　　赵副官点了点头，对沈青乌说：“跟我来。”
　　走进府邸，沈青乌下意识地拿出罗盘，指针立刻疯狂转动起来，针尖发烫，直指府邸深处，显然这里的煞气极重。她环顾四周，只见庭院里的假山怪石嶙峋，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水池里的水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藻，散发着腥气。
　　“这府邸的布局，是谁看的？”她忍不住问。
　　“前几年请过一个风水先生，说这里是块宝地，能助大帅步步高升。”赵副官不以为意地说，“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沈青乌皱眉，“假山挡了正门的气口，是‘困虎局’；水池在宅中聚阴，是‘死水煞’；还有那些盆栽，摆得乱七八糟，像是在引煞入室。住在这里，不出事才怪。”
　　赵副官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带着她往里走。
　　正厅里，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袋，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想必就是孙大帅。见沈青乌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审视：“你就是青乌派的传人？看着倒不像有什么本事。”
　　“本事不在貌相，大帅。”沈青乌不卑不亢地说，“听说府里出了怪事，不知可否带晚辈去看看？”
　　孙大帅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姨太说：“带她去看看老三的房间。”
　　三姨太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脸色却苍白得吓人，眼神躲闪，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她领着沈青乌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刚走到门口，就瑟瑟发抖起来：“就……就是这儿，夜里总有人哭，镜子里还能看到人影……”
　　沈青乌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摆设奢华，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层灰，镜面里映出的影子，竟比实际的物体要模糊几分；床上的锦被凌乱，上面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她举起罗盘，指针指向墙角的衣柜，疯狂颤动。走到衣柜前，她发现柜门虚掩着，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衣角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衣柜里……是不是藏过什么东西？”沈青乌问。
　　三姨太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前……前几天，我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钻进了衣柜，可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
　　沈青乌打开衣柜，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柜底发现了几根黑色的长发，还有一小撮泥土，泥土里混着点水草——和锁龙桥底的泥土一模一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血影门的人已经追到北平了？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不对劲吗？”她问。
　　“书房也不对劲，”三姨太说，“夜里总自动点灯，还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可进去一看，根本没人。”
　　沈青乌跟着三姨太来到书房。书房很大，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可罗盘的指针却指向书架后的墙壁，颤动得更加厉害。
　　她走到墙壁前，用手敲了敲，声音发空，显然是空的。“这墙后面是什么？”
　　“是……是地牢。”三姨太声音发颤，“大帅说那是以前留下的，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下人。”
　　沈青乌心中一动，让三姨太找来钥匙，打开了墙上的暗门。门刚打开，一股阴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地牢里漆黑一片，她点燃带来的火把，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地牢不大，地面铺着黑色的地砖，墙角刻着些奇怪的符号，正中放着一口空棺，棺盖上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过。
　　“这地牢……是谁让留着的？”沈青乌沉声问。
　　“是……是一个姓柳的风水先生，说留着能聚财。”三姨太说，“他半年前来看过风水，说这地牢是‘养权局’的阵眼，能让大帅的权势越来越大。”
　　柳先生？沈青乌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在乌镇遇到的柳乘风。难道是他？
　　她走到空棺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棺底发现了几滴未干的血迹，还有一张揉皱的黄符，符纸上画着的，正是血影门的标记！
　　看来她猜得没错，血影门的人果然已经来过这里，而且还布下了邪阵。
　　“三姨太，你可知那姓柳的风水先生，长什么样子？”
　　“个子很高，总是戴着顶帽子，说话声音有点尖。”三姨太回忆着说，“他还说，要是府里出了怪事，不要找别人，就去潭柘寺找他。”
　　潭柘寺？沈青乌记住了这个名字。她转身走出地牢，对三姨太说：“这府里的煞气太重，得尽快化解，否则还会出事。你先让人把地牢填了，再把庭院里的假山挪走，水池里的水抽干，换上新土。”
　　回到正厅，她把情况告诉了孙大帅。孙大帅听完，脸色铁青，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鬼！沈姑娘，你有办法解决吗？”
　　“有，但需要时间。”沈青乌说，“而且，我怀疑那个姓柳的风水先生，和之前在乌镇害死王半仙的血影门有关。”
　　“血影门？”孙大帅皱起眉头，“老夫倒是听说过这个门派，专搞些歪门邪道，没想到他们敢动到我头上。沈姑娘，只要你能解决府里的怪事，再帮我找出那个姓柳的，老夫重重有赏，而且……”他顿了顿，“老夫可以告诉你，肃王府里确实藏着件青乌派的东西，就在密室里。”
　　沈青乌心中一喜，看来镇山印果然在这里。她点了点头：“好，晚辈尽力而为。”
　　当天下午，孙大帅就派人按照沈青乌的吩咐，开始改造府邸。填地牢时，工人们从里面挖出了不少白骨，看得人头皮发麻；挪假山时，又在底下发现了几个桃木小人，身上扎满了银针，正是血影门的邪术。
　　沈青乌则在府里四处勘察，寻找布下化解煞气的阵眼。走到花园深处时，她发现了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树叶是黑色的，开的花也是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她举起罗盘，指针直指老槐树，颤动得几乎要断裂。这棵树，恐怕就是整个府邸煞气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