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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雨林藏诡谲   离开长 ...

  •   离开长白山时,雪已经没到马腹,老疤赶着马车在雪地里轧出两道深辙,车厢里的地龙经被沈青乌用体温焐着——长白山一行后,那些甲骨文竟开始隐隐发光,像有了生命似的。小石头趴在装冻梨的筐上,数着筐沿结的冰花:“沈姐姐,云南是不是没有雪呀?”
      “不仅没有雪,还有会咬人的树。”柳如烟正用松脂修补地龙经上的破洞,闻言笑起来,“那里的蚊子比洛阳的苍蝇还大,专叮穿单衣的。”
      老疤在车头喊:“过了山海关,咱们换船走澜沧江,比马车快!”
      果然,越往南走,雪越少,等船行至澜沧江中段时,两岸已是满眼的绿。江水绿得发蓝,像条绸带绕在群山里,岸边的傣家竹楼挂着红灯笼,竹楼顶上的茅草在风里摇摇晃晃,穿着筒裙的姑娘们蹲在江边捶衣裳,银镯子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光。
      “这就是西双版纳?”小石头扒着船舷,鼻子都快贴在栏杆上,“树怎么长在水里呀?”
      沈青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上立着成片的榕树,气根垂在水里,像姑娘们散在脑后的辫子。一个戴斗笠的老汉正划着独木舟从树下游过,舟上的竹篓里装着些圆滚滚的果子,红得发亮。
      “是菠萝蜜。”柳如烟指着那些果子,“地龙经上说,西双版纳的龙脉藏在‘树海’里,那些千年榕树的气根,就是龙脉的须。”她指尖划过地龙经上那个像花又像眼的符号,“这个‘曼陀罗符’,指的应该是曼陀罗蛊——当地的老傣医说,最毒的蛊就养在曼陀罗花丛里。”
      船靠岸时,一个穿青布对襟褂子的年轻人正等在码头,见了沈青乌,立刻摘下斗笠,露出玄阳子标志性的山羊胡:“可算来了,再晚几天,曼陀罗花都要谢了。”
      “玄阳道长!”小石头扑过去拽他的袖子,“你怎么在这儿?”
      玄阳子刮了下他的鼻子:“再不来,某些人就要被‘花蚊子’抬去喂蛊了。”他往沈青乌手里塞了个香囊,“里面是驱蚊的药草,混了点硫磺,能防蛊虫。”
      跟着玄阳子往雨林走,脚下的路渐渐被落叶盖住,腐叶的气息里混着种甜香,越往里走,香得越让人头晕。玄阳子突然停在一片开着白花的草丛前:“小心,这是‘迷魂草’,闻久了会看见幻觉。”
      沈青乌果然觉得眼前的榕树开始晃,像在跳舞,她赶紧掏出香囊凑到鼻尖,那股甜香才淡了些。柳如烟却指着草丛深处:“地龙经上说,曼陀罗符的位置,就在迷魂草围着的那座竹楼。”
      竹楼看着破破烂烂的,竹片墙都霉得发黑,屋顶的茅草里钻出几丛野藤,藤上挂着些干瘪的葫芦,葫芦口用红布塞着。玄阳子往竹楼门口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的瞬间,竟“滋滋”冒起白烟。
      “里面养着活蛊。”他压低声音,“我前几天来探过,夜里能听见葫芦里有声音,像小孩子哭。”
      老疤往腰间别了两颗手榴弹:“管它什么蛊,炸了楼不就完了?”
      “别。”沈青乌按住他,“地龙经上说,这楼底下是‘龙穴眼’,炸了楼,整个雨林的龙脉都会翻涌,到时候毒瘴会漫到十里外的寨子。”她指着竹楼墙角的曼陀罗花,花瓣紫得发黑,“你们看,花瓣上的露水在发光,是蛊虫的涎水。”
      正说着,竹楼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道黑影从缝里窜出来,直扑小石头——竟是只巴掌大的蜘蛛,腿上长满了黄毛,眼睛绿得像翡翠。
      “是‘金线蛊蛛’!”玄阳子往小石头身前一挡,掏出个铜铃摇了摇,蜘蛛突然停在半空,像被定住似的,“这东西怕铃声,不过只能定半柱香。”
      小石头吓得躲在沈青乌身后,探出头问:“它会吃人吗?”
      “比吃人更糟。”玄阳子用镊子夹起蜘蛛,放进个装着朱砂的瓷瓶,“被它咬了,浑身会慢慢变成蜘蛛的样子,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柳如烟突然指着竹楼的窗户:“那里有人!”
      只见竹楼二层的破窗后,闪过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举着个葫芦,正往窗外倒什么东西。一股腥甜的气味飘过来,地上的迷魂草突然疯长,藤蔓像蛇似的往他们脚边缠。
      “是西洋人的‘养蛊人’!”玄阳子咬着牙,“他们把纳粹的病毒跟本地蛊虫混在一起养,这哪是养蛊,是在造怪物!”
      老疤已经拽开了手榴弹的引线:“娘的,管他造什么,先炸了这破葫芦!”
      “别炸!”沈青乌突然想起地龙经上的话,“那些葫芦是‘养魂器’,炸了会让蛊虫失控!”她掏出镇鸦卫印,往地上一按,金光顺着藤蔓蔓延开,那些疯长的迷魂草突然蔫了下去,“柳前辈,地龙经上说怎么引蛊出来?”
      柳如烟飞快地翻着书页:“要用‘引蛊香’!配方是曼陀罗花粉、雄黄酒和……和龙涎香!”
      “龙涎香我有!”玄阳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上次在藏龙窟捡的,说是龙首嘴里掉出来的。”
      沈青乌赶紧让老疤收集曼陀罗花粉,自己则用镇鸦卫印的金光护住众人,柳如烟把龙涎香研成粉,混着雄黄酒调成糊状,涂在竹楼门口的石墩上。玄阳子点燃香,一股奇异的香味散开,竹楼里的葫芦突然都“嗡嗡”震动起来,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
      黑袍人在楼上尖叫着什么,沈青乌听不懂,但听那气急败坏的调子,多半是在骂他们坏了好事。突然,所有葫芦的红布都被顶开,密密麻麻的蛊虫从里面爬出来——有长着翅膀的蜈蚣,有像蚯蚓似的白虫,还有些说不出形状的东西,在地上堆成了蠕动的黑团。
      “好家伙,这得养了多少年!”老疤举着枪,手都在抖,“沈姑娘,这还能引吗?我看直接用火烧吧!”
      “烧不得!”玄阳子大喊,“这些蛊虫怕火,但烧死后的尸体会化成毒烟,比迷魂草厉害十倍!”他摇着铜铃,蛊虫果然不敢靠近,但也不肯退去,就在竹楼门口堆着,像道活墙。
      沈青乌突然想起长白山的冰龙:“地龙经上说,龙脉眼的灵气能克邪祟,是不是只要把镇鸦卫印放进龙穴眼,这些蛊虫就会自己消失?”
      柳如烟指着竹楼中央的陷阱门:“龙穴眼就在那底下,不过门被符咒封着,得用曼陀罗花的露水才能解开。”
      小石头突然指着自己的口袋:“我刚才捡了片曼陀罗花瓣,上面有露水!”他掏出来一看,露水果然在发光,像颗小珍珠。
      老疤立刻往蛊虫堆里扔了颗烟雾弹,趁着蛊虫乱晃的功夫,沈青乌抱着镇鸦卫印往陷阱门冲。黑袍人在楼上往下扔葫芦,葫芦碎在她脚边,爬出的蛊虫差点缠上她的脚踝,玄阳子的铜铃摇得像疯了似的,才把蛊虫引开。
      陷阱门的锁上果然画着曼陀罗符,沈青乌把花瓣上的露水往锁上一抹,锁“咔哒”一声开了。门后是个黑黢黢的洞,深不见底,隐约能听见“咚咚”的声音,像心跳。
      “这就是龙穴眼?”她回头喊,却看见黑袍人举着把刀冲了过来,黑袍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的纳粹徽章。
      “快放印!”玄阳子的声音都在抖,他正被一群蛊蛛围着,铜铃的声音越来越弱。
      沈青乌不再犹豫,抱着镇鸦卫印跳进洞里。下落的瞬间,她感觉印身突然变得滚烫,洞底的黑暗中亮起无数光点,像星星落在水里。那些光点聚成一条光龙,顺着印身往上涌,竹楼外的蛊虫突然开始疯狂逃窜,像在害怕什么。
      等沈青乌被老疤拉上来时,竹楼里的黑袍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破碎的葫芦。玄阳子正用艾草熏那些没逃远的蛊虫,见她手里的镇鸦卫印泛着柔光,笑道:“看来龙脉眼认你这印了,你看,连曼陀罗花都变颜色了。”
      果然,墙角的曼陀罗花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花瓣上的露水也不发光了。柳如烟捡起片花瓣,惊喜道:“地龙经上的曼陀罗符消失了!这里的龙脉稳了!”
      小石头突然指着江面:“快看!那些船!”
      只见澜沧江面上漂来十几艘小船,船上插着红十字旗,穿白大褂的人正往水里倒什么东西,江水竟开始泛起泡沫。玄阳子用望远镜一看,脸色骤变:“是西洋人的‘净化队’!他们在往江里倒消毒水,想毁掉这里的水系龙脉!”
      沈青乌握紧镇鸦卫印,印身又开始发烫——看来,下一站,该去江面会会这些人了。雨林的风吹过竹楼,带着曼陀罗花的清香,这一次,沈青乌知道,无论敌人用什么手段,只要跟着龙脉的脉动走,就永远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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