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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藏龙巢   离开洛 ...

  •   离开洛阳城时,秋意已浓,马车碾过落满枫叶的官道,车厢里的羊皮卷被沈青乌用红绸仔细裹好,压在镇鸦卫印下面。小石头胳膊上的伤口刚结痂,正趴在车窗上数雁群,忽然指着天边叫起来:“沈姐姐你看!那是不是老鹰?”
      沈青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只黑影盘旋在云层下,翅膀展开足有一人宽。柳如烟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是海东青,不过看翅膀上的铁环,是被人驯养的。”她指尖划过车窗上的霜花,“长白山一带的猎户常用海东青打猎,但这么密集地跟着咱们,怕是来探路的。”
      老疤正坐在车头赶车,闻言往箭囊里塞了支火箭:“管他是谁的鹰,再跟着就射下来炖汤。”
      沈青乌却按住他的手:“别,留着它们。正好让后面的人知道,咱们没藏没躲。”她低头摩挲着镇鸦卫印,印上的纹路似乎比往日更清晰了些,“他们越盯得紧,越说明长白山的万龙巢是关键。”
      车轱辘碾过最后一段柏油路,前方的路突然变成了雪路。长白山的雪来得早,才十月初,路边的松树就积了半尺厚的雪,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海东青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云层里,老疤勒住马缰:“前面就是锦江木屋村了,咱们在那儿歇一晚,明天雇几匹雪地马。”
      木屋村藏在山坳里,几十座木刻楞房子像撒在雪地里的蘑菇。村口的老榆树上挂着串红辣椒,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正倚着门框纳鞋底,见他们下车,眯眼笑起来:“新来的客人?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家老头子刚炖了狗肉。”
      沈青乌刚要道谢,柳如烟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道:“老太太的鞋底子,纳的是‘卍’字纹。”
      沈青乌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跟着老太太进屋。屋里的火墙烧得正旺,一个戴狐皮帽的老汉正蹲在炉边添柴,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火钳在地上划了个圈——正是纳粹的“生命之符”。
      “几位从洛阳来?”老汉往炉膛里塞了块松木,火星子溅在地上,“那边的亲戚前几天还托人带信,说藏龙窟的石蛇醒了?”
      老疤刚要摸腰间的枪,被沈青乌用眼色按住。她解下围巾,露出镇鸦卫印:“老人家消息灵通,我们是来寻亲的,听说亲戚去了天池,想找匹马代步。”
      老太太突然把鞋底往炕上一拍:“天池?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前几天来了伙穿黑大衣的,带着箱子,说是什么‘科考队’,把湖边的猎户都赶跑了。”她往沈青乌手里塞了块冻梨,“姑娘尝尝,这是用天池水冻的,甜得很。”
      冻梨在掌心化出冰凉的水,沈青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梨皮上竟刻着个极小的“龙”字,是玄阳子的笔迹!她猛地抬头,老太太却已转身往灶房走,蓝布棉袄的后襟上,别着根桃木簪子,簪头雕着条小蛇——正是玄阳子的信物。
      “马我家有三匹,都是驯好的雪地马。”老汉突然开口,往炕桌扔了把钥匙,“后院棚子里的,自己牵。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过了喘气坡,就别指望马能往前走了,那边的雪能埋到腰。”
      夜里,沈青乌躺在铺着乌拉草的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突然摸到枕下有张纸条,是玄阳子的字迹:“万龙巢入口在天池西岸的冰洞,洞口有三棵老松树,树底下埋着炸药。那些‘科考队’在冰面钻了三十六个孔,像是要炸冰。”
      “炸冰?”小石头凑过来看纸条,“他们想把天池的水放光?”
      “不是。”柳如烟捻着纸条边角,“天池底下是龙脉枢纽,冰层一炸,煞气会顺着裂缝往上涌,到时候整个东北的龙脉都会乱套。”她往窗外瞥了一眼,月光下的雪地里,几个黑影正往马棚摸,“看来老太太没说错,‘科考队’的人果然跟来了。”
      老疤霍地起身:“我去解决他们!”
      “别。”沈青乌按住他,“把马牵到屋后的雪沟里,咱们步行去天池。让他们跟着马辙走,多绕点路。”
      天蒙蒙亮时,他们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喘气坡走。雪没到小石头的腰,老疤干脆把他架在脖子上。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沈青乌裹紧棉袄,镇鸦卫印在怀里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沈姐姐你看!”小石头突然指着前方,只见喘气坡的雪地上,插着十几根木杆,杆顶挂着红布,“像不像藏龙窟的石蛇?”
      柳如烟脸色微变:“是‘引煞幡’!这些人懂风水,想用红布引煞气,把咱们往冰裂缝里带!”她从怀里掏出地龙经,飞快地翻着,“往左边走,那里有片矮松,松针能挡煞气!”
      绕开引煞幡,脚下的雪突然变得松软起来。老疤踩碎一块薄冰,底下露出黑黢黢的冰缝,深不见底:“娘的,差半步就掉下去了!”
      爬到坡顶时,天池突然撞进眼帘。像块落在雪地里的蓝宝石,冰面泛着青灰色,几十个人正在冰上忙碌,有的往钻孔里插钢管,有的往箱子里搬仪器,蓝白相间的帐篷在冰面排成一排, flags上的纳粹标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在钻冰芯。”柳如烟用望远镜看着,“钢管里的螺旋桨在转,是在抽地脉灵气!”
      沈青乌突然按住镇鸦卫印,印身烫得惊人:“看冰洞那边!”
      只见天池西岸的冰面上,裂开了道丈宽的口子,黑气从裂口里往外冒,那些靠近的“科考队员”一沾黑气,就像被冻住似的,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上很快覆上层白霜。
      “是煞气外泄!”柳如烟的声音发颤,“他们钻透了万龙巢的外层冰甲!”
      老疤把小石头往沈青乌身边一推:“你们去冰洞,我带弟兄们炸帐篷,给他们添点乱!”他从怀里掏出几颗手榴弹,“保管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沈青乌拽着小石头往冰洞跑,脚下的冰面不时发出“咔嚓”的脆响。快到冰洞时,一个穿黑大衣的西洋人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举枪就射,子弹擦着沈青乌的耳朵飞过,打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碴。
      “是照片上那个金丝眼镜!”小石头认出他来,捡起块冰砖就砸过去,“坏蛋!”
      金丝眼镜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冰洞扔去——那球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针,针尖闪着绿光,竟是淬了毒的!沈青乌将小石头往身后一护,举起镇鸦卫印,金光瞬间将细针挡在半空,针上的绿光碰到金光,立刻化作黑烟。
      “镇龙印!”金丝眼镜的脸瞬间扭曲,“你们果然带了这东西!”他突然吹了声口哨,冰洞周围的雪地里突然冒出十几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手里都端着喷射器,“把印交出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沈青乌将镇鸦卫印往冰洞一按,印身的金光顺着冰缝蔓延开,那些刚冒头的黑气突然倒灌回冰洞:“想要印?先问问万龙巢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冰洞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像是有巨物在翻身。金丝眼镜的脸色变得惨白:“不!不可能!万龙巢的封印明明……”
      “明明快被你们的钢管捅破了?”沈青乌冷笑,地龙经上的文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龙脉是活的,你们抽它的灵气,它自然会醒!”
      冰洞周围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戴防毒面具的人纷纷掉进裂开的冰缝。金丝眼镜转身想跑,却被突然从冰洞里窜出的冰龙卷住——那龙是冰凝结成的,鳞片上还沾着万年玄冰,一口就将他叼进了冰洞。
      “沈姐姐!快!”小石头拽着她的衣角,冰洞正在收缩,“老疤他们炸完帐篷跑过来了!”
      沈青乌最后看了眼冰洞,镇鸦卫印上的金光正缓缓褪去。她突然明白,玄阳子让她带印来,不是为了对抗敌人,而是为了唤醒龙脉自身的守护之力。那些西洋人以为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这土地本身就有灵性。
      老疤带着弟兄们跑过来,棉裤上还沾着炸药灰:“快走!冰面要塌了!”
      他们往木屋村撤退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回头望去,天池的冰面正在重新合拢,那些蓝白帐篷被冰缝吞没,只留下漫天雪雾。小石头突然指着天边,海东青又出现了,这次却飞得很高,像在盘旋告别。
      “他们还会再来吗?”小石头攥着沈青乌的衣角问。
      沈青乌望着长白山的轮廓,镇鸦卫印在怀里渐渐恢复了常温:“会。但只要这印还在,只要咱们还在,他们就永远别想碰龙脉一根手指头。”
      柳如烟低头看着地龙经,突然笑了:“你们看,这里写着‘万龙巢每百年醒一次,醒则吐纳,涤荡邪祟’。咱们来得正好,赶上它醒了。”
      老疤往嘴里塞了块冻梨,含糊不清地说:“管它几百年,来了就打,打跑了再说!”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沈青乌的围巾上,瞬间化成了水。她知道,长白山这关过了,但西洋人的据点不止这一处,地龙经上圈着的下一个点,在云南的西双版纳,那里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朵花,又像只眼睛。
      “下一站,云南。”沈青乌把冻梨递给小石头,掌心的镇鸦卫印似乎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应和。
      马车重新上路时,木屋村的老太太站在村口挥手,蓝布棉袄的后襟上,桃木簪在雪光里闪了闪。沈青乌突然想起老太太塞给她的冻梨,梨核上竟刻着个“阳”字——玄阳子果然在暗处跟着他们。
      雪路漫漫,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单调而坚定。沈青乌掀起一角车帘,看着长白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突然觉得,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堵住每一条裂缝,而是陪着这片土地一起呼吸,一起醒着。只要这口气不断,龙脉就永远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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