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57、古卷暗藏玄机 马车驶

　　马车驶离秦岭时，积雪已开始融化，车辙里混着泥水，溅得车厢底板湿漉漉的。小石头趴在窗边数着掠过的杨柳，突然指着远处喊道：“沈姐姐你看！洛阳城的塔！”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立着座青砖高塔，塔尖挑着个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洒在塔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沈青乌放下手中的龙脉图，嘴角微微扬起：“是文峰塔，离藏龙窟不远了。”
　　进了洛阳城，才算真正感受到人间烟火气。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卖汤面的摊子飘出羊肉的香气，穿粗布衣裳的孩童追着风筝跑，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
　　“玄阳道长说的藏龙窟，就在城北的老城隍庙底下。”柳如烟铺开新绘的地图，指尖点在一处标着朱红圆点的位置，“不过这庙民国初年就烧了，现在只剩片废墟，听说晚上总闹鬼。”
　　“闹鬼？”小石头眼睛一亮，“是像上次在昆仑遇到的那种吗？我带了桃木剑！”
　　沈青乌敲了敲他的脑袋：“别瞎想，多半是流浪汉在里面落脚，被当成鬼了。”话虽如此，她还是握紧了腰间的镇鸦卫印——自秦岭回来后，这枚印的温度总比寻常时候高些，像是在预警什么。
　　城隍庙废墟果然透着股萧索气。断壁残垣上爬满了爬山虎，半塌的戏台子上积着厚厚的落叶，正中央的香炉裂成了三瓣，里面插着几支快燃尽的香，不知是谁留下的。
　　“藏龙窟的入口……”柳如烟四处打量，突然指向戏台后台的暗门，“道长说门后有石阶，往下走三十级就是。”
　　暗门被铁锈焊死了大半，老疤找了块石头砸了半天，才弄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沈青乌率先钻了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手电筒的光，果然看到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壁上渗出的水珠在光线下闪着幽光。
　　“我走前面。”老疤举着油灯，粗粝的手掌按在腰间的枪上，“你们跟紧点，脚滑就喊一声。”
　　石阶又湿又滑，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开阔起来。眼前竟是座地下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尊石刻龙首，龙嘴大张着，像是在嘶吼，龙睛是用黑曜石嵌的，在光线下透着寒光。
　　“龙脉图应该就在龙嘴里。”沈青乌走近龙首，发现龙嘴深处果然藏着个木盒，盒身刻着和镇龙柱上相似的纹路，“但这盒子……”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木盒，龙首突然震动起来，石壁上竟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是甲骨文！”柳如烟惊呼，“我师父研究过这个，说这是记录上古龙脉分布的‘地龙经’！”
　　沈青乌凑近细看，只见文字旁还刻着些奇怪的符号，有的像火焰，有的像水波，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竟和纳粹徽章有几分相似。她心头一沉：“这些符号……怕是和西洋人脱不了干系。”
　　小石头突然指着龙首的耳朵：“这里有个凹槽！是不是要把什么东西放进去？”
　　沈青乌想起玄阳子临行前给的玉佩，那玉佩雕着条小蛇，蛇眼也是黑曜石的。她将玉佩往凹槽里一嵌，“咔哒”一声，龙嘴突然缓缓张开，木盒自动升了出来，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半张泛黄的羊皮卷飘了出来。
　　“龙脉图！”众人齐声低呼。
　　羊皮卷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脉络，像人体的血管般遍布华夏大地，其中几处用红笔圈着，正是他们之前去过的昆仑、秦岭，还有个未去过的圈，旁边写着“长白山”。而在卷尾，竟粘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和佐藤川、几个西洋人站在藏龙窟入口，笑得一脸得意。
　　“是那个德国佬！”小石头认出照片上的人，正是玻璃表盘上刻“卍”字的男人，“他果然来过这里！”
　　沈青乌将羊皮卷收好，刚要说话，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石壁上的甲骨文发出红光，龙首的眼睛竟转动起来，死死盯着他们！
　　“不好！触动机关了！”老疤将油灯举高，赫然发现石壁后竟藏着十几条通道，每条通道口都爬着石蛇，蛇嘴里吐着信子，“这些通道……怕是通往不同的龙脉节点！”
　　柳如烟迅速翻看地龙经：“上面说‘龙怒则穴闭’，咱们拿了龙脉图，它要封死这里！”
　　沈青乌看着那些石蛇，突然想起玄阳子说的话：“蛇属阴，怕火！老疤，火把！”
　　老疤立刻点燃火把，石蛇果然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往前爬——它们的眼睛是黑曜石，不怕普通的火！沈青乌突然掏出镇鸦卫印，将灵力注入其中，印身瞬间亮起金光，她把印往龙首上一按，那些石蛇竟像被定住般，一动不动了！
　　“管用了！”小石头欢呼。
　　但石室的摇晃越来越厉害，头顶开始掉碎石。沈青乌当机立断：“老疤带弟兄们走左边第一条通道，那里离地面最近；柳前辈，你跟我走右边第三条，图上标着长白山的线索可能在那；小石头……”
　　“我跟你去！”小石头立刻抓住她的衣角，“我能帮你挡石蛇！”
　　沈青乌无奈点头：“跟紧了，不许乱跑。”
　　三条通道很快在身后消失，沈青乌带着柳如烟和小石头在黑暗中穿行，通道壁上的甲骨文不时闪过红光，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微光，尽头竟是间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西洋仪器，正“滴滴”地响着。
　　“是测龙脉波动的！”柳如烟翻看仪器上的记录，脸色骤变，“他们早就监测这里的龙脉能量了！你看这数据，长白山的波动最近异常剧烈，怕是……”
　　话音未落，石室突然涌入浓烟，一个穿白大褂的西洋人举着枪冲了出来，嘴里喊着德语，扣动扳机的瞬间，小石头猛地扑过去将沈青乌推开，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打在石壁上迸出火花！
　　“找死！”沈青乌抽出桃木剑，金光直逼西洋人面门，那人慌忙后退，却被身后的石蛇绊倒，老疤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口传来：“沈姑娘，我们来帮你！”
　　原来老疤担心他们遇险，带着弟兄们绕了过来。西洋人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球，往地上一摔，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是烟雾弹！”柳如烟捂住口鼻，“他想跑！”
　　浓烟散去时，西洋人已经不见了，石台上的仪器却开始疯狂报警，屏幕上的红线一路飙升——长白山的龙脉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弱！
　　沈青乌握紧羊皮卷，卷尾的照片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突然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要蛀空龙脉，而是想找到龙脉的“心脏”，用仪器强行抽取能量，至于那些蚀龙水、噬龙鳞，不过是用来分散他们注意力的幌子。
　　“长白山。”沈青乌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下一站，去长白山。”
　　小石头揉着被石蛇刮破的胳膊，用力点头：“对！把他们的破仪器砸了！”
　　柳如烟将地龙经折好放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的甲骨文：“这些文字说，长白山的龙脉心脏叫‘万龙巢’，藏在天池底下……”
　　话音未落，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沈青乌举起油灯照去，只见黑暗中缓缓爬来一条石蛇，比之前见过的都粗，蛇眼的黑曜石在光线下闪着妖异的光——是龙首里的守护蛇！
　　“看来想离开，得先过它这关了。”沈青乌握紧桃木剑，镇鸦卫印在掌心烫得发烫，“老规矩，活人不与石斗，找到它的七寸！”
　　火把的光芒在通道里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蛇的嘶吼声震得石壁掉渣，而远处的长白山方向，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沈青乌望着黑暗深处，突然觉得掌心的镇鸦卫印，像颗跳动的心脏，与脚下的龙脉同频共振——无论前路有多少石蛇挡道，这条守护之路，他们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