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13、塔中影，故人语 佛堂的

　　佛堂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风沙裹挟着黑影涌了进来。那些黑影落地后化作人形，穿着血影门标志性的黑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着凶光的眼睛。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脸上刻着蜈蚣状的疤痕，手里握着根缠着锁链的骨鞭，正是血影门的大长老——柳乘风的师父，血屠。
　　“沈青乌，”血屠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骨鞭在地上拖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把定穴印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青乌将两枚定穴印和青铜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桃木剑横在身前：“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不知死活。”血屠冷笑一声，骨鞭突然甩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沈青乌。赵武反应极快，举枪射击，子弹打在骨鞭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竟被弹了回来。
　　“这骨鞭是用九十九个童男的脊椎骨炼的，子弹伤不了它。”老瞎子突然喊道，拐杖在地上一顿，半截莲座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露出藏在底下的几枚铜钱，“青乌派的‘地坤阵’，快用！”
　　沈青乌立刻反应过来，将铜钱按“地坤”方位掷出。铜钱落地的瞬间，佛堂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土刺从裂缝中涌出，将冲在前面的几个血影门弟子刺穿。
　　“有点意思。”血屠不怒反笑，骨鞭再次甩出，这一次，鞭梢上的锁链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道黑影，如同毒蛇般缠向沈青乌。
　　孙大帅拔出腰间的大刀，砍断了几道黑影，却被更多的黑影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赵武护在他身边，枪法精准，每一发子弹都能打中一个血影门弟子的眉心，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沈青乌独自面对血屠，压力骤增。她发现血屠的骨鞭上缠着的不仅是锁链，还有密密麻麻的符咒，每挥动一下，都能引动周围的煞气，让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小姑娘，你的道行还是太浅了。”血屠的骨鞭突然缠住她的桃木剑，猛地一拽，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墙壁上。他一步步逼近，疤痕在火光下扭曲，像是活了过来，“三十年前，你那位师姐也是这样，握着桃木剑，以为能挡住老夫，结果呢？还不是成了煞气的养料。”
　　沈青乌的心猛地一痛。她想起老瞎子的话，想起祖父笔记里那位师姐的名字——沈明月，一个和她一样，为了寻找定穴印，为了青乌派的使命，死在这座城里的姑娘。
　　“你不配提她！”沈青乌突然爆发，将怀里的两枚定穴印同时举起，“青乌派秘法，双印合璧，镇！”
　　两枚铜印发出耀眼的青光，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青铜剑，带着凌厉的气势斩向血屠。血屠脸色大变，连忙挥舞骨鞭抵挡，青铜剑与骨鞭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佛堂都在摇晃。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催动双印的力量？”血屠难以置信地喊道，他感觉到骨鞭上的符咒正在被青光瓦解，那些童男的怨气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
　　沈青乌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三十年前，沈明月握着桃木剑，在这座佛堂里与血屠激战；她被骨鞭缠住，却依旧不肯松手，嘴里喊着“青乌派的人，绝不会认输”；她被吊在佛塔尖上，看着血影门的人破坏封印，眼里流出血泪……
　　“师姐，我来替你报仇了！”沈青乌大喊一声，青铜剑的光芒更盛，终于将骨鞭劈成两段。血屠惨叫一声，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黑血。
　　“撤！”血屠知道大势已去，捂着伤口，带着剩下的弟子狼狈地逃离了佛堂。
　　危机解除，沈青乌却没有松口气。她走到被劈断的骨鞭前，看着那些散落的脊椎骨，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这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孩童的气息，让她想起那些在潭柘寺被用来养煞的冤魂。
　　“别在意，”老瞎子拄着拐杖走过来，独眼望着窗外，“血影门的人，从来就没把人命当回事。我们得赶紧去中心佛塔，血屠肯定会去破坏封印。”
　　沈青乌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又将那半块青铜残碑收好。孙大帅和赵武正在清理战场，两人都受了些轻伤，但眼神却很坚定。
　　“沈姑娘，你没事吧？”孙大帅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那老东西的鞭子太邪门了。”
　　“我没事。”沈青乌接过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被骨鞭擦伤的手臂，“我们现在就去佛塔。”
　　中心佛塔离往生堂不远，穿过几条破败的街道就到了。这座佛塔比潭柘寺的那座高大得多，共有九层，塔身布满了弹孔和刀痕，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了，露出里面的木架。塔尖上没有宝镜，只有一根歪斜的铁柱，上面还缠着些破烂的布条，像是有人曾被吊在那里。
　　“那就是你师姐被吊的地方。”老瞎子的声音有些低沉，“血屠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和血影门作对的下场。”
　　沈青乌望着塔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走上前，刚要推开塔门，却发现门上刻着一行字——“青乌不灭，封印不毁”，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沈明月的笔迹。
　　“她到死都在守护这里。”沈青乌的声音有些哽咽。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塔内的景象比外面更惨烈，地上堆满了白骨，有的还穿着青乌派的服饰，显然是历代守护封印的弟子。墙壁上布满了血手印，像是有人在临死前拼命抓挠过。
　　“小心点，”老瞎子用拐杖指了指楼梯，“上面有血影门设的陷阱。”
　　四人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随时都有可能塌掉。走到第三层时，沈青乌突然停下脚步——这层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黑水城的全景，在城中心的位置，用朱砂画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旁边写着“镇国印在此”。
　　“找到了！”沈青乌激动地喊道，“镇国印在城中心的三角形地带！”
　　孙大帅和赵武也凑过来看，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老瞎子却皱起了眉头，独眼死死盯着那幅画：“不对，这画有问题。”
　　“什么问题？”沈青乌不解。
　　“这画是血影门的人画的，”老瞎子用拐杖指着画角的一个小小的血影标记，“他们故意留下这个，就是想引我们去城中心，那里肯定有更大的陷阱。”
　　沈青乌的心沉了下去。她仔细一看，果然在画角发现了那个不起眼的血影标记。看来血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故意设下了圈套。
　　“那镇国印到底在哪？”孙大帅急道。
　　老瞎子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楼梯口，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跟我来，我知道镇国印在哪。”
　　四人跟着老瞎子往塔上走，越往上，煞气越重，沈青乌怀里的定穴印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走到第九层时，眼前豁然开朗——这层没有楼板，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正是用来镇压蚩尤残煞的“镇魂阵”。阵图的中心，放着一个黑色的石盒，盒上刻着青乌派的标志，里面无疑就是镇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