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87、番外一 在校之事

　　高二上学期的午后，阳光透过逸夫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上。刚结束下午第一节课，课间十分钟短暂又热闹，走廊上满是喧闹的人声。经过一整个上午刷题与听课，所有人都趁着这片刻的空隙松一口气，教室里闹哄哄的，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拂得沙沙作响。

　　夏鸣撑着下巴，眼神微微发飘，脑子还停留在物理课老师刚刚讲完的电磁感应大题上，脑子里的磁感线绕来绕去，搅得他有点晕乎乎的。夏修远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课上的笔记，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动。

　　“喂，要不要去小卖部？”夏修远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他。

　　夏鸣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后桌突然传来一声动静。莫子涵抱着厚厚的生物课本，从隔壁六班溜过来，身后还跟着张继培。他们虽然分班之后不在同一个班，但宿舍还是同一间，只要课间有空，就会跑到八班串门。

　　“正好碰上你们，”莫子涵喘了口气，眼底藏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跟你们说个事，我刚刚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路过，看见咱们班主任抱着一摞新印的周测卷往这边来了，下一节课就要测。”

　　这话一出，夏鸣瞬间垮下脸。

　　“不是吧，又要周测？一点预告都不给。”

　　张继培站在一旁，淡淡地补刀：“木槿老师的化学小测已经够猝不及防了，现在班主任也开始突击测验了。”

　　几个人小声哀嚎了一阵，很快就又活络起来。夏修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先别慌，还有几分钟，走，去小卖部买根冰棒，就算等会儿要考试，也得先犒劳一下自己。”

　　四个人一拍即合，趁着还没打预备铃，沿着走廊往楼下的小卖部跑。楼道里人来人往，嬉笑打闹的学生擦肩而过。秋日的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教室里沉闷的粉笔灰味道。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冰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雪糕、冰棒，货架上堆着牛奶、面包、糖果。嘈杂的人声混着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响。夏鸣趴在冰柜边上，挨个打量着里面的雪糕，纠结半天，最后挑了一支绿豆冰棒。夏修远拿了一支原味的牛奶雪糕，莫子涵选了橘子味的冰棒，张继培随便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

　　付完钱，四个人靠在小卖部外面的墙边，慢慢啃着冰棒。冰凉的甜意顺着舌尖滑下去，驱散了午后的困意。

　　“说真的，生物课本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我背完转头就忘。”莫子涵咬了一口冰棒，皱着眉吐槽，“什么减数分裂，有丝分裂，各种细胞器，背得我头都大了。”

　　“你可是以后要冲生物竞赛的人。”夏鸣笑着打趣他，“这点东西就难住你了？”

　　“话是这么说，背起来还是很折磨啊。”莫子涵叹了口气。

　　张继培在一旁平静开口：“多画几遍细胞分裂的图，画熟了就好记。”

　　夏修远咬着雪糕，忽然灵机一动：“要不我们玩个小游戏，路上回去的时候，互相抽背知识点，答错的人，明天的早饭由他请客。”

　　这个提议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兴致。

　　“可以啊，来就来。”莫子涵跃跃欲试。

　　于是四个人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开始互相提问。

　　莫子涵率先发问，考夏鸣物理的楞次定律。夏鸣稍微卡了一下壳，磕磕绊绊地答了出来，勉强过关。轮到夏鸣提问莫子涵，考细胞器的功能，莫子涵答得行云流水，一脸得意。张继培出题考夏修远的动力学公式，夏修远稳稳接住，没有出错。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莫子涵想要为难夏鸣，故意挑了一个很偏的知识点，谁知道他自己记混了概念，答案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哈哈，答错的人是你自己！”夏鸣当场笑出声。

　　莫子涵愣了愣，翻了一下随身带着的小册子，发现确实是自己记错了，顿时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算我输了，明天早上的包子我包了。”他无奈地摊手。

　　四个人说说笑笑回到教室，预备铃刚好响起。刚坐定没多久，饭桶果然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宣布本节课进行周测。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哀嚎，夏鸣偷偷瞥了一眼斜前方的莫子涵，对方苦着脸朝他做了个鬼脸。

　　周测整整一节课，笔尖沙沙作响。考完收卷，下课铃一响，贺龚俊、孟凯旋、刘济也凑了过来。他们三个在文科二班，下课特意过来串门，正好听见他们打赌请客的事情，当即起哄，说明天早上要蹭莫子涵的包子。

　　莫子涵哀嚎连连，直说自己亏大了。

　　本以为这件趣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还有后续。

　　清晨的食堂人头攒动，莫子涵拿着饭卡，咬牙给大家买了包子豆浆。本来只说好请夏鸣、夏修远、张继培三个人，结果贺龚俊他们三个也凑热闹，加上周末偶尔会过来一起自习的林子，一下子变成了八份早餐。

　　莫子涵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一脸生无可恋。

　　“我只是答错了一道知识点而已，怎么一下子要养一整个队伍了。”

　　一群人围在食堂的餐桌旁，笑得前仰后合。

　　夏鸣咬着松软的肉包，笑意止不住。夏修远坐在他旁边，悄悄把自己的鸡蛋剥好，放到了夏鸣的餐盘里，动作自然，没有声张。晨光透过食堂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少年们谈笑的脸上，暖意融融。

　　早饭吃到一半，孟凯旋忽然提起一件趣事。上周文科班上课，老师让大家分享随笔，有同学写的内容脑洞大开，全班笑到停不下来。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聊起各班课堂上发生的糗事。

　　刘济说他们班上有人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迷迷糊糊站起来，连问的是什么题目都不知道，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场面十分滑稽。

　　“理科班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继培淡淡开口，“上次物理课，有人把答题卡填错位，整张卷子的选择题全部串位，卷子发下来，选择几乎全军覆没。”

　　说起这些校园里细碎又好笑的小事，大家笑得不亦乐乎。

　　早餐过后，一行人慢悠悠走回教学楼。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路边香樟树的叶子轻轻摇晃。这件因为抽背知识点打赌请客的小事，就成了他们高二时期一桩有趣的回忆。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推进，后来他们忙着竞赛集训，忙着月考刷题，高三的压力铺天盖地涌来，很难再有这样轻松打闹的时刻。可很久以后再回想起来，大家还是会记得，那个秋日课间，一根冰棒，一场幼稚的抽背打赌，还有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包子。

　　——番外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