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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三诊 三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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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2018届的高三学生而言,三诊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统一大型模拟考试,它不再是用来攻克新知识、刷新题的测验,更像是一场完整的全真彩排,从考试时间、试卷结构、答题卡样式,到答题节奏、心态把控,全部对标正式高考。距离六月七号的高考,只剩下不到三十天。空气里的焦灼,已经浓稠得几乎触手可及。
八班的黑板右上角,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旁边用白粉笔写下了三诊的考试安排。早读课还没有开始,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的学生,没有人闲聊,笔尖划过书页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回荡。夏鸣把厚厚的专题讲义收进桌肚,桌面上只留下错题本、高频考点小册子,还有几张作文素材。最后的冲刺阶段,不再追求刷题的数量,而是回归基础,保温训练,校准答题状态。
夏修远坐在他的身侧,指尖翻着英语高频单词本,抬眼时刚好撞上夏鸣略显惶然的目光。他停下翻书的动作,微微倾身,压低了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别慌。”夏修远的眼神平和沉稳,“三诊最重要的目的是练手感、调心态,就算成绩有起伏,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不要把它当成宣判。”
夏鸣轻轻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摊开的本子。二诊的时候,他因为数学压轴题崩盘,总分下滑,消沉了好几天。后来靠着刷题复盘、调整答题顺序才慢慢找回状态。可越是临近终点,心底的不安越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害怕三诊再度失利,害怕自己积攒许久的底气,会在最后一次模拟里轰然崩塌。
“我怕到了考场上又会乱了节奏。”夏鸣小声说道。
夏修远伸出手,在课桌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我们之前练了那么多次限时套卷,已经摸索出适合你的答题顺序。记住,先易后难,学会取舍,该拿的基础分一分都不要丢,难题尽力写步骤分就够了。”
走廊对面的六班,莫子涵和张继培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过一遍考点。莫子涵把生物课本上必修三的核心概念快速通读,遗传题的解题技巧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一遍。张继培则翻看数学错题,重点提醒自己规避计算粗心、审题漏条件的老毛病。两个人趁着课间,趴在栏杆上简单聊了几句,又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互相叮嘱考试放平心态,考完一科丢一科,不要扎堆对答案。
文科二班的贺龚俊、孟凯旋、刘济同样紧绷着神经。三诊的文综题目更加灵活,材料贴近时事,非常考验整合知识点、构建答题框架的能力。三个走读生放学路上结伴而行,彼此抽背简答要点,互相宽慰,约定等三诊结束之后,约上十二中的林子一起复盘得失,调整最后的冲刺计划。
考试前一日的班会,饭桶没有讲太多大道理,只是慢条斯理地交代着三诊的注意事项。
“三诊,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统考。”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一张张年轻却疲惫的脸庞,“它的参考价值很大,但请大家记住一句话:三诊考好,不要飘;三诊考差,不要垮。剩下不到三十天,分数已经很难出现暴涨,我们要做的,是稳住手感,稳住心态,减少无谓失分。”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
“文具提前备好,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一样都不能落下。答题卡填涂规范,不要漏涂、错涂题号。答题字迹尽量工整,不要大面积涂改。考完一科就放下一科,不要到处找人核对答案,一旦心态崩了,后面的考试很容易接连失守。”
放学之后,晚自习照常。这一晚,整个高三年级都刻意减少了难题训练。大家不再死磕偏题怪题,而是翻看错题,背诵古诗文、单词、方程式和核心概念,做少量的保温练习,维持做题的手感。
四人宿舍里,暖黄的台灯依次亮起。
莫子涵将生物易错知识点的小册子摊开,轻声说道:“我现在不求再学会多少新东西,只希望曾经错过的题型,高考不要再踩相同的坑。”
张继培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微微点头:“我最大的问题还是计算。每次做题明明思路是对的,最后却因为算错数丢分,太可惜了。等考试的时候,做完选填一定要留时间简单验算。”
夏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二诊的试卷与错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心里五味杂陈。夏修远坐在他旁边,安静整理着理综答题时间分配的清单,写完之后,悄悄推到夏鸣面前。上面细化到了每一个板块建议用时,还有遇到卡题时的处理方案。
“不用强行刷新题,把旧的漏洞巩固住,就已经足够。”夏修远低声说着。
夜色渐深,他们没有熬夜,按时洗漱熄灯。黑暗笼罩宿舍,窗外偶尔传来晚风吹动香樟树叶的沙沙声响。夏鸣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各科答题的注意事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别想太多,早点睡。”斜前方的床铺上传来夏修远压低的声音,“养足精神,比多背几个知识点更重要。”
夏鸣应了一声,慢慢放缓呼吸,许久之后才沉沉睡去。
三诊开考的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高三全体考生按照考场安排分散到各个教室。夏鸣和夏修远依旧不在同一个考场,进考场前,两人在教学楼的台阶处短暂相遇。
夏修远低头看向他,眉眼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发挥就好,我等你考完。”
夏鸣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
第一场是语文。拿到试卷,夏鸣先快速浏览整体题型与作文材料。材料围绕坚守初心、少年担当展开。他沉下心,按部就班地做题,圈画题干关键词,仔细比对阅读题的选项。写作文之前,他先在草稿纸上列好中心论点与分论点,理清行文脉络,再落笔书写。交卷铃声响起,他刚好写完最后一段,放下笔时,手腕微微发酸。
走出考场,夏修远已经等在楼道口。
“还好,节奏还算稳。”夏鸣简单说了一句,刻意避开了作文立意、阅读答案之类的话题。
“那就很好。好好吃午饭,午休小憩一会,养足精神应付下午的数学。”夏修远没有多问,只是陪着他往食堂走去。
下午的数学试卷,难度适中,没有刻意设置过多偏难怪题,但计算量不小。夏鸣谨记之前定下的策略,选填遇到卡壳的题目,先做好标记,暂时跳过,优先保证基础题的正确率。做到导数大题时,第二问依旧有些棘手,他没有死磕到底,而是把能够推导出来的公式、结论尽数写在答题卡上,尽可能拿到步骤分。收卷的时候,还有一道小题没能算出最终结果,夏鸣心里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强迫自己放下。
理综考试放在了第二天上午。这是夏鸣最在意的一科。他严格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时间分配做题,物理大题不再一味死磕,卡住就先往后走,先把化学、生物的基础分稳稳拿到手。工业流程题、遗传大题,他一字一句读清设问,规范用语作答。整场考试下来,时间堪堪够用。走出考场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最后一科是英语。听力、阅读、完形、语法填空,按顺序推进,作文套用自己整理过的高级句式,书写尽量工整。当终场铃声响起,三诊所有科目正式结束。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放松,校园里终于有了一点松弛的气息,却没有人真正彻底松懈。大家心里都清楚,三诊落幕,距离真正的高考,已经近在咫尺。
周末,八个人如约聚在一起自习复盘。夏鸣、夏修远、莫子涵、张继培,加上贺龚俊、孟凯旋、刘济,还有来自成都十二中的林子,找了一间安静的自习室。
大家没有急着打听彼此的分数,而是先梳理考试过程里暴露出来的问题。
“我理综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生物选修题作答太仓促,有些表述不够规范。”夏鸣拿着自己的草稿纸,认真复盘。
夏修远在一旁帮他补充:“不是做题速度太慢,是你在物理第二道大题上还是犹豫太久。高考的时候,一定要果断取舍。”
莫子涵皱着眉:“遗传题的概率计算,我还是跳了步骤,差点算错。看来之后每天还是要练一两道遗传大题保持手感。”
张继培摊开数学试卷:“我的老毛病依旧没改,选填有一道题因为审题不仔细丢了分。以后读题,关键词必须用笔圈出来。”
文科的三人也交流着自己的问题,主观题答题角度不全,知识点调动不够灵活。林子对照着十二中的三诊试卷,和他们对比了题型差异,互相提醒高频考点。
几天之后,三诊成绩与划线正式下发。有人进步,有人原地踏步,也有人短暂退步。夏鸣的总分有所回升,但依旧还有不少可以提分的空间。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没有狂喜,也没有沮丧,只是平静地把错题一一标注出来。
晚自习,夏鸣和夏修远并肩坐在座位上,一点点整理三诊的错题。窗外,栀子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教室。
“不管三诊结果如何,它都只是一次彩排。”夏修远侧过头,目光落在夏鸣的侧脸上,“真正的答卷,要留在六月七号。”
夏鸣抬头望向黑板上不断递减的倒计时,轻轻“嗯”了一声。
三诊过后,最后的冲刺期正式开启。不再大规模刷新的专题卷,以保温训练、错题回看、回归课本为主。教室里依旧是笔尖沙沙的声响,只是少年们的心境悄然变化。经历了一诊、二诊、三诊一轮轮的打磨,他们渐渐学会和焦虑共处,不再因为一次考试的得失大喜大悲。
晚饭过后,夏鸣和夏修远会沿着操场慢慢散步十分钟,吹一吹晚风,远眺远处的树木,放松紧绷的眼睛与神经。莫子涵和张继培偶尔会跟上来,四个人边走边聊,聊错题,聊志愿,聊对未来的憧憬,也聊心底藏着的忐忑。
暮色温柔,晚风轻扬。三诊的硝烟渐渐散去,它留下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分数,而是一套更成熟的答题节奏,一份更清醒的自我认知,还有一份直面高考的底气。
距离高考仅剩二十多天。课本、错题本、试卷依旧堆满课桌,少年们收束好心绪,稳住脚步,向着最后的终点,坚定地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