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58、升高三 提前进行高

　　往年的秋季开学，向来定在九月一日。可对于刚刚结束高二，即将踏入高三的这一批学生来说，夏天的结束要来得更早一些。
　　距离官方开学还有整整三周，七中校园，已经提前迎来准高三的学生。

　　夏鸣是在傍晚收到返校通知消息的。彼时他正趴在自家书桌前，慢悠悠整理着还没有看完的几本课外书，房间窗外能看见楼下小区郁郁葱葱的树木。

　　手机震动，班群里弹出年级组下发的通知：高二全体学生，八月中旬返校，正式开启高三的高强度学习。
　　比原定的九月一日开学，提前了三个星期。

　　客厅传来玻璃杯放在桌面的轻响，夏凤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见他盯着手机出神，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要提前回学校上课了，还有三周才到九月一号。”夏鸣把手机转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怅然。

　　夏凤放下果盘，叹了口气：“高三向来如此。

　　夏鸣沮丧的说道，那我们又要早起，晚睡，在校期间时间基本都不属于我们自己，有时连上厕所都要把握好时间，更何况高三呢？

　　没事，夏凤温柔的说道，挺一挺就过去了，也就为了你的大学梦。

　　好吧！但是我怕我挺不过去。
　　夏凤摸了摸夏鸣的头，轻声告诉他，要往好的方向去想，万一你挺过去了呢。

　　那我赌一把。

　　夏凤转头又说，明天早上去学校，你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知道了，亲爱哒妈妈。

　　夏鸣回完夏凤的话，拿起手机，发个信息给莫子涵。

　　啊：在干嘛呢

　　大概过了5～6分钟莫子涵才回信息。

　　莫：看电视
　　莫：咋了

　　啊：明天早上返校
　　啊：进行高三生活

　　莫：别骗我
　　莫：什么时候的事

　　夏鸣将信息截屏发送给莫子涵。
　　啊：我骗你干嘛

　　莫子涵认真看完后。
　　莫：我以认命
　　莫：心以死

　　*

　　第二天一大早，莫子涵就在夏鸣家里等夏鸣。

　　莫子涵在等的空隙中，顺带催了一下夏鸣。

　　夏鸣你快一点。

　　夏鸣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在等一下在，马上。

　　莫子涵等夏鸣收拾好东西后，夏鸣骑着电驴载着莫子涵去上学。

　　这个时候正式上班高峰期，夏鸣小心翼翼的挪动着电驴，生怕一个不小心追尾了前面的车。
　　好在有惊无险，抵达了学校。

　　两人和力把行李搬上3楼。

　　莫子涵气喘吁吁的问夏鸣，我们的宿舍为什么在3楼，每一次把行李搬上来都累的要死。

　　夏鸣同样气喘吁吁的回道，我哪知道，赶紧回宿舍把东西收拾好，把床铺铺好。

　　夏鸣和莫子涵推开宿舍门，就看见夏修远和张继培在整理床铺。

　　夏鸣出声道，你们两个来那么早。

　　嗯，张继培道，我妈得知我要开学，匆忙帮我收拾好东西，给我送过来，她一眼都不想看到我。

　　哈哈，莫子涵道，你妈嫌你烦。

　　本来就是，我刚放假回家，我妈对我老热情了，没过几天，她就问我，你怎么还不开学。

　　哈哈哈哈！

　　宿舍里笑声此起彼伏，驱散了提前返校带来的几分烦闷。

　　窗外的阳光炽烈，透过纱窗落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道里不断传来拖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陆陆续续返校的学生络绎不绝，整个宿舍楼都慢慢喧闹起来。

　　夏鸣把背上的双肩包往自己床位边上一放，额角还粘着赶路，搬行李渗出的薄汗。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夏修远，对方正半弯腰，手指利落的整理被薅，短袖的后背渗出浅浅一层汗渍。

　　夏鸣轻轻的啧了一声，问道，宿舍里咋不开空调啊？

　　张继培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今天没通电，要下午才能通电。

　　夏鸣：“……”

　　那他不能叫我们下午再来吗？非要没通电的时候把我们叫过来受折磨，夏鸣道。

　　不知道，张继培道，可能有病吧。

　　夏鸣对，夏修远说到，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夏鸣走上前，伸手帮他拎过放在床脚的收纳箱。

　　夏修远直起身子，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却还是弯了弯嘴角，“还好早点过来，能安安稳稳把床铺收拾妥当，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张继培靠在床栏杆上，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搭腔：“还是你们厉害，我妈一路念叨我，巴不得把家都给我搬过来。”

　　莫子涵把自己的枕头往床上一丢，噗的一声，坐在椅子上，常常吐出一口气：“别提家长了，在家待久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到学校返到自在。对了，孟凯旋 刘济
　　贺龚俊他们，不知道到学校没有？

　　提到他们几个人，夏鸣掏出手机翻了翻群聊，班群，朋友群消息，密密麻麻刷了一大片，大家都在吐槽提前开学这件事。

　　“贺龚俊刚刚发消息，他们已经在教室了。”

　　好家伙，他们走读生就是好，不用整理，不用爬楼，啥都不用干。张继培泄了气的说道。

　　距离下午的进班级合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纷纷动手收拾内务，套被套，铺床单，整理柜子，把书本，衣物一件件归置到位。

　　夏鸣蹲在柜子前，把厚厚的高三复习资料一本本码齐，书脊沉甸甸的，仿佛压着扑面而来的高三压力。

　　夏修远就在他旁边的床位，收拾间隙，会伸手搭一把，帮夏鸣扶住快要滑落的一摞参考书。两个人指尖偶尔无意碰到，夏鸣抬眼对上夏修远的视线，喧嚣的宿舍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对方心底对高三的忐忑。

　　“高三这一年，会很难熬。”夏修远压低了声音，只有夏鸣能够听见。

　　夏鸣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书本封面：“我知道，既然已经提前返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等宿舍全部收拾妥当，几个人简单洗漱一番，拿上书本，锁好宿舍门，朝着逸夫教学楼走去。

　　八月正午的太阳火辣辣晒在皮肤上，路面被晒得发烫，路边的香樟树叶子郁郁葱葱，蝉鸣聒噪得没完没了。
　　走到逸夫教学楼楼下，人潮分流。

　　他们分别进了各自的班级。

　　“下午下课再碰面！”莫子涵远远挥了挥手。
　　“记得晚上食堂抢饭，晚了就只剩残羹剩饭。”夏鸣朝他们喊道。

　　墙壁上张贴出崭新的标语，“拼搏高三，不负韶华”的红色海报格外醒目。
　　各个班级的门大半敞开，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打扫卫生，分发崭新的高三课本与成套的习题册。

　　走进八班教室，扑面而来就是纸张油墨的气息。
　　原先熟悉的教室，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模样。后墙的黑板报全部更新，不再是轻松文艺的插画，满满当当写着高考倒计时板块。课桌上堆起高高的书本，几乎快要挡住大半张课桌。

　　不少同学已经就位，交头接耳，讨论着突如其来的提前开学，抱怨假期匆匆结束。

　　夏鸣和夏修远走向属于他们的同桌位置，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桌面上已经堆好了刚发下来的厚厚的一轮复习资料，一叠又一叠，摞得老高。

　　夏鸣伸手翻了翻资料，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看得人头晕，心底那股怅然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夏修远坐在身旁，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胳膊轻轻碰了碰夏鸣的胳膊，小声安慰：“别被这么多书吓住，慢慢来。”

　　夏鸣侧过头看他，心里安定不少，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饭桶踩着脚步声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嘈杂瞬间消散，所有人迅速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饭桶站在讲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的学生。

　　“我知道，提前三周开学，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抵触，假期还没有享受够。”饭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但你们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高三学子。除去你们高三休息节假日，还有周末，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十个月。
　　这是一场硬仗，所以学校安排提前返校，开启高强度的一轮复习。从今天起，作息时间全部调整，早自习提前，晚自习延长。”

　　底下响起一阵细碎的唏嘘。

　　饭桶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源源不断的试卷，数不清的习题，会有考得好的时候，也会有失利沮丧的时候。我不要求你们时时刻刻紧绷到透支，但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够守住自己的节奏。”

　　讲完开学动员，便开始安排事务。
　　调整少量座位，强调高三纪律，分发课程表。新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早自习一直延续到夜里很晚的晚自习，几乎填满所有时间，留给休息的空隙少得可怜。
　　夏鸣拿到课程表，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科目，物理、化学、生物轮番排开，还有数不清的自习课。他把课程表压在课桌的玻璃板底下。

　　下课铃响起，也没有往日那般喧闹。不少同学没有起身出去玩，直接翻开刚到手的复习资料，已经低头开始看书。

　　夏鸣趴在桌面上，稍稍舒展腰背。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上。

　　“要不要出去走廊透透气？”夏修远轻声问他。

　　两人起身走出教室，倚靠在走廊栏杆边往下望。整个校园尽收眼底，操场上有零星走动的学生，远处可以看见文科二班所在的楼层，孟凯旋、贺龚俊几个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看他们文科班，看样子同样不好受。”夏鸣抬了抬下巴。

　　夏修远轻笑一声，晚风带着夏日残留的热气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不管文科理科，高三，谁都逃不掉。”
　　“说真的，我有点慌。”夏鸣坦诚说出心里的感受，“明明成绩不算差，可是一想到接下来一整年，无数考试，无数压力，心里就悬着。”

　　夏修远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慌很正常。但是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莫子涵他们也在。我们可以一起熬过去。”

　　少年的话语简简单单，却像一股暖流，抚平夏鸣心中大半的不安。他望着夏修远，周遭来来往往路过的同学穿梭在走廊，喧嚣声声入耳，可这一刻，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一起。”夏鸣低声应道。

　　上课铃声骤然敲响，尖锐的铃声划破校园。两个人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教室。

　　重新坐回在位置，教室里安静下来，第一堂高三正式课程开始。
　　老师走上讲台，翻开一轮复习讲义，沉稳的讲课声在教室内响起。

　　夏鸣拿起笔，低头看向书本。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代表着已经正式拉开帷幕的高三岁月。
　　前路漫长，压力如山，但身边有并肩同行的人，好像那些遥不可及的艰难，也有了一点点可以触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