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57、验收 高二整个学

　　经过喊楼过后，期末的气息也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提笔收期。

　　临近期末，早操也不用跑了。早餐匆匆吃完，大家便回到教室，埋首复习，背书、默写，书页翻动的声响，填满了清早的教室。窗外的香樟树叶被夏日的风拂得轻轻摇晃，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课桌上，印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整个理科八班都浸在安静的备考氛围里，笔尖划过纸张，偶尔响起翻书的哗啦声，少年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做最后的沉淀。

　　经历了数日埋首书本的学习，终于来到了提笔收期、检验一学期所学的时刻。

　　预备铃缓缓响起，夏鸣收好桌上的课本，把橡皮、黑色水笔、涂卡笔一一装进透明考试袋。身边的夏修远也收拾妥当，两个人一同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去往各自的考场。这一次期末考，夏鸣和夏修远没有分到同一个考场。走到教学楼的分叉路口，夏修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夏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加油，祝你考进前五名。”

　　夏鸣弯起眉眼，目光软软落在夏修远的脸上：“你也是哦，我更希望你拿第一名。”

　　夏修远垂眸思索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夏鸣的胳膊，声音温和：“那我们就一起加油，冲进去。”

　　“嗯，冲进去。”夏鸣点头应声。

　　两个人在此处分开，朝着不同的考场走去。走廊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抱着考试袋的学生，脚步声轻轻回荡在楼道之间。

　　夏鸣走到自己的考场，找到座位坐下来。椅子带着夏日木头微微发烫的温度，他将考试袋放在桌角，刚坐稳，便察觉到右手边的身影格外熟悉。他微微侧过头，一眼看见了贺龚俊。夏鸣有些意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贺龚俊的肩膀。

　　贺龚俊正低头埋着头翻看复习资料，笔尖还在草稿纸上勾画知识点，忽然肩膀被人轻拍，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转头，准备提醒旁边的人考试前不要打扰自己。
　　可视线撞进夏鸣的眼眸，贺龚俊整个人愣了一瞬，愣怔过后，脸上漾开惊喜的神色。

　　“你也在这个考场？”贺龚俊压着音量，语气里藏不住激动。

　　夏鸣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昔日一同打闹的好友，此刻就坐在自己的身侧，贺龚俊眼珠轻轻一转，身子微微往夏鸣这边靠过来，压低了气息，小声说道：“等会儿考试的时候，如果有不会的题，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夏鸣听完，几乎没有迟疑，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他。

　　贺龚俊闻言，泄了气，小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失落。

　　夏鸣看着他垂下去的眉眼，心底生出几分劝慰，他放柔了语调，低声对身旁的好友说道：“贺龚俊，考试是用来检验你这一学期学到的东西，证明你脑袋里面真正掌握的知识。认认真真答卷，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想着我会给你传递答案，你要自己好好做题，知道吗？”

　　贺龚俊耷拉着脑袋，闷闷吐出一句：“好吧。”

　　“加油，我看好你。”夏鸣看向他，眼神认真。

　　话音刚落，监考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考场，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老师将试卷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学生，严肃开口：“请大家把和这堂考试有关的东西全部拿到考场外面，如果发现作弊现象，零分处理。”

　　考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细碎的窃窃私语尽数消散。同学们纷纷把书桌里面的书本、笔记本全部拿出来，堆到教室后方的空地上。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发出嗡嗡的低响，裹挟着盛夏燥热的风，吹起桌角几张零散的草稿纸。

　　夏鸣把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下黑色签字笔、涂卡笔还有橡皮，端正坐好，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向讲台。身旁的贺龚俊也收敛了方才的心思，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的草稿本，快速过一遍还记不太牢的公式。
　　他偶尔偷偷瞟一眼夏鸣的侧脸，看见对方神情坦然，心里那点想要投机取巧的念头，慢慢淡了下去。

　　试卷一张张分发下来，雪白的纸张落在桌面上，油墨的淡淡气息漫开来。夏鸣拿起笔，先把姓名班级工工整整填在试卷指定位置。指尖握住笔杆，方才备考复习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这一整个学期，晚自习和夏修远并肩刷题，课间互相抽背知识点，夜晚寝室台灯下梳理错题的画面，一幕幕掠过心底。

　　他低下头，沉下心，目光落在第一道题目上，笔尖缓缓落下，开始答题。

　　考场之中，只有笔尖摩挲纸张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进室内，隔着玻璃窗，听着并不聒噪，反倒衬得教室愈发安静。
　　贺龚俊握着笔，眉头时而轻轻蹙起，遇到卡壳的题目，便停下笔，闭上眼睛回想课堂上老师讲过的内容，实在想不通，便先跳过，去做后面的题目，再也没有往夏鸣这边张望，安安稳稳专注于自己的卷子。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墙上挂钟的指针，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动。

　　夏鸣做题节奏平稳，遇到难度偏大的大题，便停下笔，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冷静梳理解题思路。偶尔他会短暂抬眼，望向窗外，操场边上高大的香樟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短暂放松片刻，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埋首试卷。

　　一场考试缓缓落幕，监考老师提醒大家停下笔，开始收卷。一张张试卷依次向前传递，收齐之后，考生才准许起身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走廊瞬间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同学们交谈的声音，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刚刚考完的题目，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还在为几道难解的题目耿耿于怀。

　　夏鸣走出教室，远远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夏修远。
　　夏修远靠在墙壁边，手里拎着两人的水杯，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轮廓。看见夏鸣出来，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上来。

　　“考得怎么样？”夏修远把水杯递到夏鸣手中，语气带着关切。

　　夏鸣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水，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还行，大部分题目都见过，有两道大题稍微有点绕。你呢？”

　　“还算顺利。”夏修远浅浅笑了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龚俊也走出考场，快步追了上来。他脸上没有之前的沮丧，反倒多了几分释然：“夏鸣，刚刚那场考试，我没有想着抄你的，好多题目，我自己居然都写出来了。”

　　夏鸣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我就说，你好好复习，是可以做到的。”

　　三人站在走廊上简单说了几句话，预备铃响起，下一门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他们互相道别，再度奔赴各自的考场。

　　一连好几场考试就这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白天在考场答题，傍晚考完试回到教室，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户洒进屋子，将课桌椅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余晖。夏鸣和夏修远会坐在一起，不纠结已经考完的科目，只是简单翻一翻下一科的复习提纲。
　　不远处，孟凯旋、刘济从文科二班过来，也会凑过来聊上几句，莫子涵、张继培结束考场考试之后，也会回到教室，几个人挤在一块儿，轻声说笑，驱散考试带来的紧绷压力。

　　没有人再去纠结已经交出去的试卷，大家心里清楚，尽力做好当下，便是最好。

　　夜晚晚自习不再安排繁重的习题，大部分时间留给大家自主翻看笔记。
　　教室里没有往日刷题的紧绷压抑，却依旧安安静静。

　　窗外暮色沉沉，天边的晚霞彻底褪去，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亮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
　　夏鸣低头整理笔记，写得久了，手腕微微发酸，一旁的夏修远察觉到，悄悄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微休息片刻。

　　夏鸣抬眼看向他，两个人目光相撞，相视无声一笑。少年之间不必多说的默契，流淌在安静的夜色里。

　　考试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门科目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铃声划破校园，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了轻快的喧闹。
　　积压许久的期末压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同学们欢呼着，收起文具，把试卷、复习资料一股脑塞进书包。

　　走出考场，夏日傍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多日备考的疲惫。
　　香樟树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

　　夏鸣背着书包走出考场，一眼便看见等在香樟大道上的一众好友。夏修远站在最前面，孟凯旋、刘济、贺龚俊，莫子涵还有张继培全都在这里，一群少年并肩站在树下，树影斑驳落在他们身上。

　　看见夏鸣过来，贺龚俊率先挥起手，高声招呼他过来。

　　“全部考完啦！终于解放了！”孟凯旋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把书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不管最终分数如何，总算是熬完这一场期末。”刘济笑着感慨。

　　莫子涵靠在树干上，嘴角扬起：“这段时间天天刷题背书，这下总算可以喘口气。”

　　张继培点点头附和。

　　夏鸣快步走到他们中间，夏修远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两个人肩膀挨得很近。连日备考的紧绷感慢慢从夏鸣身上褪去，心底是一种踏实又松弛的感受。努力耕耘过，便不必过度焦虑结局。

　　夕阳缓缓下坠，橙红色霞光铺满整片天空，把整条香樟大道染成温暖的橘红。少年们的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交叠在地面。
　　大家没有急着离开学校，慢悠悠沿着香樟大道散步，聊着这一学期发生的种种趣事，聊考试当中遇到的哭笑不得的题目，也聊即将到来的悠长暑假。

　　贺龚俊回想起考场上自己差点动了歪心思，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夏鸣说道：“还好当时你劝住我，要是真的打算作弊，后果不堪设想。就算考差，那也是自己真实的成绩。”

　　夏鸣淡淡一笑：“靠自己得来的结果，无论好坏，都心安理得。”

　　夏修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夏鸣，眼底盛满柔和。
　　这一整个学期，他们一同经历分班，经历运动会，经历争吵，经历生病，熬过无数个埋头苦读的日夜，如今，随着期末的落幕，暂时画上一个句点。

　　晚风徐徐，蝉鸣声声，少年人的欢声笑语，飘荡在成都七中的校园。
　　那些写满笔记的书页，深夜亮起的台灯，考场上的思索与坚持，都化作成长路上细碎的印记。
　　期末的考试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向着盛夏的暑假缓缓延伸。

　　作者有话说：
　　哈哈！感觉后面的……像是在写作文。
　　但好像的确在写（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