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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是他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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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再听孕夫的痛呼，沈随离开了医院。
路边成簇的真花飘着香气，却更假。
他坐到喷泉旁的长椅上，不可避免地想起韦诚骨子里藏着的恶劣，想到自己或许，又成了乐子。
口袋里的小东西发出滋滋声，沈随没管，等那一身黑出现在大厦前，才按下闪烁的呼吸灯。
“沈随。”辛子息的声音传来，“已经五点半，你不来接我了吗？”听起来有一丝委屈。
沈随没有回应，远远望着，那等待的身姿，更像在提醒司机，来迟了。
“沈随？”辛子息拿下通讯器检查起来。
“辛子息。”
听到微弱回应，辛子息立刻将通讯器放到耳边。
沈随平淡道：“我这就来。”
他缓缓起身，接受了路人的眼神，把几百米的路拉长。
“我碰到韦诚了。”沈随边走边说，“原来你说的医生就是他？”。
过了几秒，辛子息回到：“嗯。”
“他是你的室友，没帮你回忆过上学时的事吗？”
“帮过。”
“结果呢？”
“...我...”辛子息看到了沈随。
沈随也停顿了一下，洞察片刻，看不清辛子息的眼神。
他迈开步伐，忽然道：“他说你记得。”
辛子息手肘似乎晃了晃，夹在电流中的呼吸声断了，过一会儿，传来句：“他说谎。”
沈随轻笑一声，“是吗？辩论赛赢了你的事，也是他说谎吗？”
辛子息摇头，“我不记得。”
直线距离逐渐缩短，沈随看清了大赛最终的冠军，如今和安保机站在一起，更像门神。
沈随停在一步远处，挂断通讯器，“不问问韦诚和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沈随摸了摸衣服上的胸针，“听说普通人分化后才会被分配到工作，但我不想等。”
辛子息慢慢放下手，似懂非懂。
沈随紧接说：“既然可以利用特权，让我和你一起上班，行吗？”
请求一出，两双眼睛一前一后地左右移动，又回到中心。
“一起...上班？”辛子息问。
“嗯。”沈随笑得温柔。
辛子息想了想，“可这里，没有法务需求。”
生息绿洲有权办理婚姻，却不存在律法，只有个AI调解员，靠各式私了，处理些纠纷。
“是啊，我注定要失业了。”沈随嘴角露出委屈，走近了些，“所以不想被随意分配，也想我们，多待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小机器人在一侧看着，歪头随意扫描过加班的男人，又露出爱心眼。
沈随不顾旁人，在高领下微微抬起头，十分亲昵：“不好吗？”
短小圆柱手臂瞬间挡住屏幕，发出机械转动。
辛子息却似乎不会动了，看了一眼沈随的嘴唇，瞳孔乱晃。
他咽下口水，声音很干：“好。”
“你就算答应了。”哪里都没有碰到，沈随不改色地转身，“回家吧。”
“嗯。”
机械手臂疑惑地放下，就见着辛子息老实跟在沈随后边，同手同脚走了几步，才像个人样。
“我会尽快安排。”他说。
...嗞...
屏幕恢复了寻常，高级住宅区1栋1号的传送口，出现了新的衣物。
尽管是和路人相似无几的工装制服，沈随仍满意地说了感谢，准时和伴侣道别。
“等你好消息。”沈随在门口挥着手。
“嗯。”辛子息汇报似地：“我走了。”
他说完直角转身，奈何绿洲内建筑均偏低，换了出门方式，就忘了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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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撞到门前探头。
家门同时发出关闭声响，像被一阵风吹动。
辛子息来不及疼，回头，沈随的笑容已不见。
他看了一眼探视仪。
探视屏幕中人影卡顿片刻，抓了抓刘海，走入传送梯。
沈随重重吐出口气，神色冷淡地坐回到餐桌，杯子里还剩些牛奶，已经凉了。
和辛子息的相处本就没法像初识，辩论赛的‘合作’哪怕算得上愉快，第一名也拱手相让。
沈随一上午什么也没做，等来按时传送的午餐，穿好工装，拎着食盒走向生息大厦。
现下人们大都在公共食堂，与零星几人擦肩，沈随拿出通讯器，还没拨通，就听到身后有人跑来。
“喂！让开！”
穿着围裙的男人跨步躲开巡逻机，却没躲开沈随，不算轻地撞上。
食盒也险些摔碎，沈随捂着手臂吃痛。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慌张地看看，一阵错脚，借地上的脏面条，拦下‘追杀’。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咬牙在巡逻机面前站住。
“温室里的作物是公有的，你就是不能白拿！”同样打扮的女人气喘吁吁追来。
“都是我辛辛苦苦培育的，而且就拿了那么一点！”男人无奈摊手，围裙里藏的东西跟着抖动。
沈随站在原地，叫突如其来的纠纷拦成三角，垃圾桶开始自动拾取，用来支开人的午餐。
女人更加义愤填膺：“如果不守好规矩，那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和原来的烂世界一样。”
“真的不至于...”男人叹了口气，一幅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怎么不至于，什么事都只会用资源调解，现在连资源，也有人破坏！”
铁铲在女人手里挥舞，见对方不辩驳，指向沈随，“浪费掉的就是一天的工作，你难道不打算讨要吗？”
女人满眼恼怒，沈随错愕间想起些劳动法条，到嘴边最终变成了：“请您冷静。”
“是啊。”男人赶紧跟着说。
“冷静？是不是和这些机器一样冷静，才能融入？”又一台巡逻机滑了过来，女人几乎压抑到红了眼眶。
沈随与男人对视一眼，看出求助，安抚道：“当然不能像机器一样，人有情绪，才会有冲突。”
垃圾被清理干净，沈随站到中间，隔开视线，“以小见大，我能理解你的愤慨，但现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他礼貌又中立，慢慢拿过危险品，比想象中轻。
“是，解决不了。”女人苦笑着摇头，泪滴滑落，什么也不再说。
她朝着温室走去，背影萎软。
“准是又和老公吵架了。”男人小声望着，用一块特制硬板，换过沈随手里的铲子，“谢谢你啊同志，我身上就一张物资券，赔给你。”
“不...”
“高材生又怎么样，没背景的来这儿才有事做，换个角度，就叫轻松。”没给推搡的机会，男人耸肩叹笑一声，更像自嘲。
“我老婆刚怀孕，就馋一口酸，给她送完，我也得接着去工作了。”
男人走得很快，沈随沉默送走了今天第三幅背影，空荡的胃，不知为何收缩一阵。
兑换商店滚动着一券一物的告示，抽痛很快消失，他又听到了辛子息的声音：
“沈随，你怎么了？”
像法官的问询，从背后绕来关注。
沈随抬眼看着他，等巡逻机全部撤离，新型货币已在手心攥得割裂。
“没什么。”他冷静摇头，“想看看你，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