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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匹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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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的自我介绍叫手臂开始发麻，沈随知道此刻心脏的紧缩，不止缘自，惊魂未定。
他用力坐起，观察着四周，“...为什么抓我？”
“不是抓。”
辛子息说着要扶住沈随，却叫人再次靠近墙面。
“那你要做什么？”
单人床的空缺被挡住一半，沈随似乎又看到被抢夺的废品，颤抖着挪向床脚。
辛子息在躲闪中握紧了拳，挺直腰板，侧身与他平视，“是系统将我们，匹配到了一起。”
“系统？”
沈随眉峰一抖，辛子息紧跟着说：“对，人工ABO系统。”
“什么？”
“生息计划，人工ABO系统。”
辛子息像丝毫不知对面的误入，化身木讷的面试者，也快速应答着。
可听到结果，沈随的脖颈便无法转圜，几乎开始疼痛。
他盯着辛子息，喉咙在心跳间变干，“所以我...”
“所有我们现在，是伴侣了。”
“什么？”
可怕的词汇忽而传来，沈随不禁哑然，辛子息便又为他重复了一遍：
“你和我，现在是系统分配下的，合法伴侣。”
“不...”
被子出了褶，沈随听到耳边心跳，夹杂着长伞坠地的巨大声响，他抬起手想问为什么，又僵硬地收回。
辛子息一动不动，叫兰朗的那声再见，跟着得了缘由。
沈随拼凑起理智，得出被‘封口’的结果。
刑事案件快速被智能系统侦破的当下，如果何局想叫谁闭嘴，使些手段送到这个绝密的系统中，确实是个好选择。
但与幕后集团继承人匹配，大可不必。
沈随再次环视周遭，找不出威胁，退一步问到：“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不会。”
辛子息嗓音低沉，字字清晰，脸上的棱角里都写着，答案准确，且无法收回。
沈随看着他，微弱向中心挪动，不知道要确认什么，又问到：“你真的是合辛集团继承人，辛子息吗？”
“是的。”
“一代防护伞的发明者？”
“是。”
“H大电子科技系毕业的辛子息？”
“是。”
接连的肯定下，沈随始终紧盯着对面的反应，辛子息也流了些汗，双眼始终与他直对。
唇纹开始变得干褶，沈随等了片刻，将手收回到胸前，“那你还记得，我这个...校友吗...”
连气息都要放缓，不过一秒，就听到了答复：
“不记得，资料显示，你叫沈随。”
“不记...”
“沈随你好，请多指教。”
辛子息的两句话几乎是连起来的，沈随半张着嘴，右眼皮不可察地颤了几下，
同时，眼前已经有一只手，在等着他回握。
“......”
嘴角也开始颤，肌肉记忆跟着被唤醒，沈随恍惚间，把该给的礼貌送了过去，“多指教...”
虎口短暂触碰，辛子息带着微凉的手心，用最古老的幅度，均匀晃了三下，又顾自松开手，有条不紊地将袖子整齐向上翻叠，不知是热了，还是为了露出精致的袖扣。
不论是对话还是动作，都怪异又熟悉，沈随的手掌被带地僵硬，残留的迷药也似乎被那句‘不记得’，再次唤起。
他微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握过的手就又横在了中间。
“要喝水吗？”
辛子息岿然不动，水中面目开始扭晃，沈随看到杯中的自己，与沈律相比，好不狼狈。
他再次清嗓，轻声说了谢谢，辛子息就紧跟着嗯了一声，等他喝。
“......”
没什么陈设的屋子变得更亮，又干又静。
沈随只得浅饮一口，视线不免从角落关着机的机器人，换到近处。
对比之下，介于人和机器之间的那位，便更光鲜。
辛子息应是刚刮过胡子，唇峰更显立体，不被刘海遮挡的眉毛粗黑贴合，倒没什么凶相了。
不止袖扣，就连纯黑衬衫微开的领口，也被主人精心整理过。
再看现下的坐姿，和刚才双手递杯的动作一样，都莫名露出些...绅士风度。
哪像面试，倒更像...
相亲？
想到这里，沈随放下杯子，看到病号服一样的陌生袖口，
也仿佛看到养在律所的那株仙人掌，枯了。
“请问，衣服是你替我换的吗？”他选择做回面试官。
“是医院的人。”
“这里是医院吗？”
“是我家。”辛子息保持着坐姿，又在对视后补充着：“以后也是你的。”
“......”
沈随的心再度浮上水面，叫自己看起来仍是平静，只问：“我为什么会去医院？”
“进入系统的人，会实施随机分化手术。”
“我...”
知道二字没能说出口，正因为曾做足了功课，沈随感受到背脊，涌起一阵寒意。
他紧握着拳，继续道：“所以我已经，分化了？”
“还没有，医生推断，你会是Beta。”
“推断？”沈随抓到关键，快速抬眼，“存在分化失败的可能吗？”
“不排除。”
辛子息仍是看不出波澜，却透出些希望。
沈随短暂松了口气，不知何时移到了床边，歪头追问：“那你呢？Alpha？”
“我...”
辛子息刚吐出一字，眼球就平移了到门口，咽下口水极速起身，“我该去厨房设置晚餐了。”
“...啊？”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沈随来不及后倾，在皮鞋快速略过的声音中，愣愣地眨眼。
也定格了辛子息，‘飞’走的瞬间。
直到椅子不再晃，沈随才在寂静中缓过神，看向与宣传机上如出一辙的电子墙，穿起脚边那双，大了一码的拖鞋。
他的双腿还有些软，扶着墙体，在没有窗户的小屋走了个遍，看不出哪里藏着探头。
就像辛子息的气场，觉察不出多少变化，却无法预料何时会发出奇袭。
沈随想到方才的对话，想到那些资料，倚在角落仔细检查起身体。
5：4：1的概率下，占比最少的男Beta哪怕受孕率最低，也要和另外四成的Omega一样，植入人工孕囊。
可他除了后颈有些触痛，肚子上并没有任何手术痕迹。
“是这里医疗技术太过高超，还是辛子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沈随忍不住小声自语，门外同时发出物品掉落的声响。
他下意识放下衣角，感受到轻薄布料带来的凉，在寂静中，叹息着坐回床边，“是啊，人可是会变的。”
沈随的脑子更乱，捂脸摩梭一阵，将昏沉的余韵赶走。
新世界听不到任何风沙，水的味道一样不算好，他都只能接受。
当年的辛子息不通人情，不会说谎，可如今他们都三十岁了，怎么还会一样？
沈随将监督与惩罚的怀疑握在手心，再次深呼吸，
他理好额前碎发，走向了眼前唯一的出口。
推开门没走几步，黑衬衫背部明显的汗渍，便出现在右侧。
辛子息正站在料理机前面，不知道在等什么。
沈随噤声看了会儿，注意到屏幕上的日期，只觉噩梦做了整整一天，睁开眼，又是另一场。
他放松鼻息向前半步，在辛子息转身前一秒，找回沈律的标志微笑，“在做什么？”
辛子息：“吃的。”
“哦，哈哈...”
笑容变僵，沈随打量着继续道：“辛先生平时的饮食习惯，很固定？”
“因为这里发放物资的时间固定。”
“啊...”
沈随的下巴有些酸了，点点头，转而看向四周，找到新话题：“装修简约大方，颇有H大宿舍的风格。”
“喜欢的话，你可以参观一下。”辛子息说着又指了指料理机，“还剩3分钟。”
“三分钟怕是不够，又不是真的宿舍，几步就走到了头，你记不记得当时...”
“我们家不算大。”
“......”
诱供没能奏效，沈随一口气噎在喉咙，辛子息眼神坚定认真，接着说到：“你想要大房子，我也可以去申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一室一厅的智能样板间内，H大社交洼地呼之欲出，餐椅同时被不算客套地拉开，沈随压紧笑眼，慢慢坐好，
“是想抽空仔细欣赏，现在有些饿了。”
“好的。”
“......”
辛子息听不出任何话外音，接受了解释就转过身盯起屏幕，活像个料理机代言模特。
沈随不敢打扰，等了整整半分钟，辛子息才看回来，机械地说：“这个没办法加速。”
“......”
样板房的椅子又在晃。
“也没那么饿...”
沈随双手扶住桌面，辛子息又看着他点了一次头，侧身继续盯着食材被不断搅来搅去。
‘2：00’
“......”
‘1：58’
“......”
‘1：50’
半分钟变得更长，沈随快听饿了，病号服也被顶灯照得发白。
辛子息还站在那里，眼神不变，又好似放空。
更像个保镖。
对视无果，沈随只得释怀，重新开口：“我觉得，如果我们真的会成为伴侣，或许应该对彼此坦诚些，你觉得呢？”
沈随淡然说完，不知哪里传来一阵提示音，和转为相亲的话术一起，叫辛子息回了神。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过来，坐到对面，“同意。”
倒计时最后一分半，沈随的视线被挡住，只看到黑色袖口再次向上，于是也叠起双臂，谈判似地问：
“H大的经历，你还记得多少？”
“忘记了。”
“忘了多少？”
“全部。”
“你曾受过，导致记忆缺失的创伤意外吗？”
“没有。”
“那为什么会忘记？”
沈随的语气不自觉变急，带了质问，辛子息也不再即刻作答，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能忘记吗？”
“......”
提问方向忽然调转，沈随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宽太偏，长出一口气，肩膀跟着下垂。
他摇头轻声说过抱歉，才继续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系统的吗？”
“父亲的决定。”
“什么时候？”
“2262年3月6日。”
“系统建成你便在了，四年间没有匹配到伴侣吗？”
“没有，我有工作，还有特权。”
“......”
辛大少倒坦诚。
沈随注意到他额角的汗滴，习惯性挥起右手，“特权是指你可以决定匹配时间，还是亲自挑选伴侣？”
“不是。”
辛子息摇过头，就像想起了什么，又有所纠结。
“那是...”
对视中距离不觉变短，沈随引导着，辛子息的瞳孔随晃动的手微弱放大，更加认真：
“所以2266年4月30日，会是我们的纪念日。”
嘀嘀！
耳边又响起提示音，料理机，好像要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