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辅助系统》足珞洛

11、第 11 章 双视角意识

　　第一次见到沈随的时候，辛子息的病根就种下了。

　　学懂所谓朋友一词而设计出的人形AI，竟然真的成了人，他觉得不对。
　　于是仔细比对之后，更改了设计。

　　只要不看沈随，就不会再有重叠。

　　可是后来，每个机器都开始有他的影子，再怎么精进，也不像。

　　金属触感太凉，于是改做碰不到的全息；夹杂电流的声音不及一半好听，于是解除了语音功能。

　　不该分化的初级腺体时常胀痛，于是去看医生。

　　韦诚说他是病了，找到沈随，或有新伴儿就能治好。
　　辛子息觉得不对。

　　他选择了另一套治疗方案，抑制类药物就可以有效减少复发频率，只是抗药性在增加。

　　他几年来已经适应，却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沈随。

　　尤其是在那处手术台上，见到瘦了很多，没有血色的沈随。

　　周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韦诚单手摘下口罩，“真是缘分啊～不好拿老朋友做教学，所以等你来，一起商量。”

　　辛子息始终看着一处，“为什么？”他有很多疑惑，乱得不知怎么问。

　　“为什么？”他又一遍自喃，看出沈随口唇、四肢都留着禁锢的红痕，难受的感觉又出现了。

　　“以前就没人了解沈随的家庭情况，这...辛少？”

　　“辛少～”韦诚强制拉回视线，指向电子屏，“不管旁的，但你看，系统要沈随做他的omega.”

　　“什么？”辛子息面部肌肉一跳，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攥紧了拳头。

　　他不该和沈随挨在一起。

　　“不知道沈随愿不愿意给他生孩子啊...”

　　韦诚的声音更是把一条条匹配信息变成带刺的蛇，钻进了身体。

　　“不行！”辛子息即刻调出修改键，又收回了手，“可...”他觉得自己无权这样做，看向手术台，全身都皱在一起。

　　“可是什么？”韦诚问，“怕被上头发现？”

　　“不是。”

　　“那就得了，我这儿有个方案。”韦诚拍拍辛子息的肩，挑起一边眉毛。

　　辛子息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就听对方说：“你只会修机器，但我是干什么的？”

　　“修人～”他自问自答。

　　“这是老天和我...”韦诚直接替人按下删除，“给你的机会，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做什么？”辛子息尝试理解。

　　“我没骗过你吧？”韦诚清点着器材，问得很是随意，“不是还一直在帮你？”

　　辛子息想了想，“是。”

　　“帮人帮到底～”韦诚眼角蜿蜒，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随，“我呢，给他换个腺体；你呢，负责清除记录就好。”

　　没有犹疑的间隙，韦诚又抬眼道：“想一直留住他吗？”几乎带着引诱。

　　辛子息听得更乱，计算不出那些刀尖的压强有多大，手心很快泄了力。

　　他想起沈随的声音，垂眼道：“可是，他...”

　　“又要说什么...不再见，权当没见过，当没发生过？”韦诚替他背出来，忍不住撇嘴，“我真是听够了，多的你又不说，那我只能说，渣男都这样。”

　　“不是。”辛子息似乎感受到了麻醉针的刺痛，离沈随更近，“他很认真。”

　　“行～你这么多年围着机器脑子只开了一窍，又不许他和别人在一起，那就留到身边，认真把握。”

　　辛子息皱着眉像不会讲话了，韦诚想了想，转身把他挡住，满是乐趣地打开手术灯，“不过这样一来，你的难题，就更多喽~”

　　辛子息抱着沈随回了家，轻手轻脚把人放到床上时，浑身僵硬。

　　‘实在受不住就冲个凉，新药我马上做好了，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不该说的，还有和以前有关的事，你都闭口不谈就是了嘛～’

　　脑子里浮现出些error，又回现那张和沈随成对的脸，辛子息处理不来，只坚定点开《伴侣指南1.0》，遵照‘医嘱’开始紧急学习。

　　①尊重对方，信任对方，多沟通，多陪伴——辛子息看向下一则

　　②时刻展现最好的自己——辛子息换了身衣服，尽力复刻模特图

　　③多为对方着想，给他最好的——辛子息设置好全屋清洁系统，把所有衣服丢给家居机，想象沈随穿着的样子，感觉怪怪的

　　④抓住
　　【好好学，这本也要看啊辛少~】

　　弹出的文件挡住了第四点，韦诚又发来一条：【多复诊，兄弟会一直帮你的，人情慢慢还就是-w-】

　　辛子息回复过【好】，又点开新的电子书：《对爱人撒谎的一百种技巧（2186版）》

　　他努力输入，渐渐滑坐在地，看着床上不算安稳的睡颜，低声道：

　　“沈随，这次，我想修好你。”

　　“沈随...”

　　辛子息几乎控制不住，呼吸滚烫，身下那人呻吟间眉眼紧缩，满是汗珠。

　　他迷离地看着，沈随又无意识扯开了领口，露出大片红。

　　最近已经做了很多美梦，辛子息只敢窝进枕头空隙，耳尖蹭到沈随的脸颊，很凉。

　　“唔...”沈随不适地蜷缩，像在哭，“谁...”

　　辛子息迅速撑起头，耳尖也着了火，他颤抖着发不出声，只听沈随又哽咽着：“谁来...救救我...”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剜走了。

　　眼睛跟着痛，辛子息早已难自抑地，吻上了那瓣唇。

　　“唔嗯...”

　　所有药物的副作用瞬间聚集。

　　辛子息极力控制力道，又一阵耳鸣，遮住ABO指南的条条框框。

　　他停不下来，就要以为沈随的信息素，是血腥的味道。

　　清晰听见声“疼”，才恍然留住。

　　汗水落在沈随的眼角，和泪滴一起滑落。

　　地上，通讯器还定格在输入界面：【又出错，怎。办】

　　可他们，都还在难受。

　　好难受。

　　沈随感受到撕裂。

　　他被整齐的撕开，分裂出两个自己，一半十岁，一半二十岁。

　　十岁的沈随站在小主持人比赛的领奖台上，被记者围住，其中有真人，也有机器。

　　‘以一题优势赢了新型播音机，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呢？’
　　‘平时都会学习哪些科目呢？’
　　‘你一定从小就很善于社交吧？’
　　‘你觉得自己和身边的小朋友，和这台小机器人，都有什么不一样呢？’
　　‘......’
　　小沈随只知道要背下妈妈准备的书赢下比赛，旁的问题他不会答，可妈妈站在观众席最远处，不教他了，也没有笑。

　　沈随呆呆站着，第一次在人群中，吐了出来。

　　二十岁的沈随从一朵云中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冷淡。

　　聚会声从门缝向外挤，他又往前几步，走到那片云下面。

　　空气舒畅了些，他深嗅一口睁开眼，看到黑而宽的背影，他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很熟悉，也没有躲避的想法。

　　沈随微笑着靠近，那人却在一步之遥忽然转过来，手里散发出大量异味气体。

　　“唔！...”沈随瞬间浑身酸软，毒气中也生出一只猛兽，将他扑倒。

　　每一块皮肉都被撕咬，云层中跟着落下粗壮血棍，一下下穿透他的身体，
　　无法挣扎。

　　“谁来救救我？”小沈随也在哭。

　　他掉在了碎块上，拼凑不出完整的自己，开始明白，分化，就是这么痛苦的。

　　“不...”

　　三十岁的沈随努力抬手，企图自救。

　　他已经无力叫喊，身上的猛兽如劈山巨浪，不停攀磨。

　　“别哭。”浪潮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随微微睁开眼，从水雾中看到了一张人脸，“...辛子息？”

　　“是我。”辛子息为他擦掉泪水，“我在救你。”

　　沈随用力看清，喉咙先挤出阵刺痛，从灌满毒气的水墙逃脱。

　　他大口喘息，以为就要得救，身体却还被死死钉着。

　　为什么？
　　他说不话。

　　抬起的手被辛子息握住。

　　“你很快就不会难受了。”他吻过他的手背，又拿起血棍，把沈随的两半身体强行拼在一起，从头到尾撵平，继续敲砸。

　　血棍中流出白色液体，仿佛一下下接触融合，就可以产生粘性，将人复原。

　　辛子息力气很大，越砸越快。

　　沈随又痛又惊，才发现那个怪物，就长在辛子息的背上！

　　两颗头颅不断分裂重合，最终露出可怖表情。
　　辛子息笑着吐出一口邪气。

　　和毕业典礼后，他手上那颗芯片泄露出的催情剂，别无二致。

　　沈随彻底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