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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片碎片 沈渡展示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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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一片碎片
01
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晚上七点。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冒着白烟，铁板烧滋滋作响，炸串的油锅里翻滚着金黄的土豆片。空气里混着孜然、辣椒、酱油和炭火的香味，勾得人走不动道。
沈渡和许愿坐在一家面馆里，面前各放着一碗牛肉面。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热气搅得到处都是。
许愿拿着筷子，看着那碗面。
“这就是你说的‘出去吃’？”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牛肉面也算？”
沈渡夹起一筷子面。
“不好吗？”
“好。”许愿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睛眯起来，“比食堂贵，但肉多。食堂的红烧肉，说是肉，其实一半是土豆。”
沈渡看着她吃，忽然问：“你平时出来吃吗？”
许愿摇摇头。
“太贵了。食堂四块五能吃饱，外面最少十五。一个月出来几次，生活费就没了。”
“那你今天怎么愿意出来？”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请客。”
沈渡愣了一下。
“而且，”许愿低下头，继续吃面，声音小了一点，“你今天心情不好，陪你吃顿好的，算是还人情。”
沈渡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暖。
那种暖，和系统的“烟火气”不一样。系统收集的是能量，是数据，是可以量化的东西。但这个暖，是他自己感受到的，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
“许愿。”他开口。
“嗯？”
“你想看看我的系统吗？”
许愿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点。
“能看？”
沈渡点点头，把手腕上的表带取下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黑色表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许愿知道，里面藏着那块芯片——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东西。
“伸手。”
许愿伸出手。
沈渡把表带放在她手心里，然后用另一只手覆上去。
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闭眼。”
许愿闭上眼。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面馆里的喧闹，老板的吆喝，隔壁桌的笑声，都变得模糊起来。
几秒后，她感觉到手心里那块芯片开始发热。
不是烫，是一种温热的暖意，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太阳。然后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手心往上走，经过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后涌入她的脑子里。
然后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脑子看。
一片无垠的黑暗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静止，有的在缓缓移动。所有光点之间连着细细的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有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很大，像是拼图少了一块。周围的线都断在那里，发不出光，像被生生切断的神经。
“这是……”她喃喃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系统。”沈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又很远，“那些光点是我收集的‘烟火气’。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普通人的善意瞬间。”
他的声音顿了顿。
“断掉的地方，是还没修复的碎片。”
许愿盯着那个缺口，心跳忽然加快了。
那个缺口很特别。不是规则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细小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是某种图案。
她盯着那些纹路，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个缺口……”她皱眉，“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沈渡的手微微收紧。
“你见过？”
“说不上来。”许愿努力回想，脑子飞快地转着，“就是……眼熟。像是什么东西上的图案。在哪里见过呢……”
她想起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操场。
想起每天走过的路，看过无数遍的风景。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想起来了！”她猛地睁开眼。
沈渡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什么？”
许愿深吸一口气。
“那个缺口的形状，像叶子。”
沈渡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叶子？”
“梧桐叶。”许愿肯定地说，“我们学校门口有棵大梧桐树，秋天落叶的时候，我捡过一片，夹在书里当书签。形状和这个一模一样，连叶脉的纹路都对得上。”
沈渡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她看不懂。
面馆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他们这一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很久，沈渡开口了。
“许愿。”
“嗯？”
“你知道那棵梧桐树是哪一年种的吗？”
许愿摇摇头。
“我查过。”沈渡说，“1952年。我们学校建校的那一年。”
许愿愣住了。
“那棵树，是我曾祖父种的。”沈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块芯片，也是他留下的。”
许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把表带收回来，重新戴在手腕上。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小小的芯片。黑色的，不起眼的，却承载着三代人的命运。
“我一直在找修复碎片的方法。”他说，“三年了。我走过很多地方，收集了很多烟火气，但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许愿的眼睛。
“然后我遇到了你。”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第一次和我吃饭，进度涨了2.4%。”沈渡说，“你帮我拿回奖学金，又涨了2.8%。刚才你说见过那个缺口，进度又涨了0.5%。”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能量高。你是钥匙。”
许愿懵了。
“钥匙？”
“能帮我找到碎片的钥匙。”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面馆里的喧闹声好像真的远去了。只剩下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炒菜声。
许愿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牛肉面。
沈渡看着她，等她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很久，许愿抬起头。
“沈渡。”
“嗯？”
“你说的那些碎片，很重要吗？”
沈渡想了想。
“重要。”他说，“如果没有它们，我的系统会慢慢崩溃。到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许愿看着他。
“会死吗？”
沈渡沉默了几秒。
“可能不会。”他说，“但会失去很多。失去感知烟火气的能力，失去对普通人的理解，失去……那些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许愿低下头。
又过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帮你找。”
沈渡愣住了。
“你……”
“你不是说了吗，”许愿打断他，“我是钥匙。钥匙不就是用来开门的吗？”
沈渡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许愿低下头，小声说，“欠你那么多顿饭，总得还。”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而且，如果是帮你，好像也不算什么麻烦。”
沈渡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许愿。”
“嗯？”
“谢谢你。”
许愿抬起头。
沈渡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谢你愿意帮我。”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她说，“你请我吃了那么多次饭，我帮你找点东西，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以后要是有线索，你得请我吃更好的。”
沈渡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许愿看到了。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02
走出面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吃街还是那么热闹，人挤着人，声音嗡嗡的。烧烤摊的烟雾飘过来，带着孜然的香味。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街口的时候，许愿忽然停下。
“沈渡。”
“嗯？”
“那个梧桐树，”她说，“要现在去看看吗？”
沈渡愣了一下。
“现在？”
“嗯。”许愿点点头，“反正都出来了，去看看呗。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沈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
两个人转身，往学校门口走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