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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千块的尊严 许愿申诉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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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八千块的尊严
01
周一早上，许愿去了教务处。
她把U盘里的证据打印出来，整整齐齐码在副处长办公桌上。
副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真的？”
“操作IP可以查，日志可以核对。”许愿说，“陈雨桐在我提交材料之后四天，用自己的账号登陆后台，把我的文件名改成她的，重新上传。这样系统里就有两份她的材料。”
副处长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系里知道吗？”
“知道。”许愿说，“我找过辅导员，他说‘系里有系里的考虑’。我不知道这个‘考虑’是什么，但应该不是按成绩排的。”
副处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件事，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愿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02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陈雨桐的奖学金资格被取消，许愿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公示名单上。系主任被约谈，据说挨了处分。辅导员给许愿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大意是“之前沟通有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愿没回。
8000块到账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
不是开心。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被抢过很多次——名额、机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每次她都告诉自己算了，争不过，认了。
但这次，她没认。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争一争，是可以赢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渡的微信：【明天中午，18号窗口。我请客。】
许愿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打字回他：【今天我请。8000块到账了，请你吃顿好的。】
沈渡秒回：【什么算好的？】
许愿想了想：【红烧肉套餐，管饱。】
沈渡：【好。】
许愿盯着那个“好”字，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她收了手机，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的宣传栏里贴着一张海报：
【信息学院“创新实践奖”评选通知】
【获奖人：沈渡】
【理由：开发“校园卡消费数据分析系统”，帮助学校优化食堂窗口配置，提升学生就餐效率30%】
许愿愣住了。
她凑近看了看，上面有沈渡的照片——证件照，穿着白衬衫，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下面有一段简介，写着他开发的那个系统是干什么用的。
许愿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在做“社交实验”，需要和不同的人吃饭收集数据。
如果这个“校园卡消费数据分析系统”是真的……
那他说的“社交实验”，是不是也是真的？
许愿站在宣传栏前，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03
第二天中午，许愿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点了一份红烧肉套餐，一份糖醋排骨套餐，占了那张角落的桌子。
沈渡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两份肉，愣了一下。
“这是？”
“请你的。”许愿把筷子递给他，“8000块，分你一半。”
沈渡接过筷子，低头看那碗糖醋排骨。
“分一半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帮我拿回奖学金，我应该谢你。”许愿说，“但我没钱，只能请你吃饭。吃多少顿都行，按4块5标准算，8000块够请你1777顿。”
沈渡算了一下：“四年都吃不完。”
“那就吃到毕业。”
沈渡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他说。
“废话，糖醋的当然甜。”
“不是。”沈渡看着她，“是甜的。”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扒饭。
“你少来。”她小声说。
沈渡没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吃饭。
吃到一半，许愿忽然开口：“我看到宣传栏了。”
“什么？”
“你那个奖。‘校园卡消费数据分析系统’。”
沈渡的筷子停了一下。
“所以你说的‘社交实验’，是真的？”
沈渡沉默了几秒。
“一半真一半假。”他说。
“哪一半假？”
“需要和不同的人吃饭是真的。”沈渡看着她，“但为什么需要，是假的。”
许愿等着他说下去。
沈渡想了想，把左手腕上的表带取下来，放在桌上。
“这个东西，是我家传的。”他说，“它需要吸收一种能量才能用。那种能量，只有在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才有。”
许愿看着那块嵌着CPU芯片的表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能量？”
“嗯。我管它叫‘烟火气’。”沈渡说，“和不同的人吃饭，收集的‘烟火气’不一样。但和你吃饭，收集的是别人的十几倍。”
许愿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
“所以第一次找你，是因为系统说你是‘最优解’。”沈渡说，“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能量高。”
许愿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红烧肉，忽然觉得有点堵得慌。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
“后来你请我吃饭，也是因为能量高？”
沈渡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
“后来不是。”他说。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
沈渡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后来是因为，”他顿了顿，“和你吃饭的时候，我会忘记自己在收集能量。”
许愿愣住了。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沈渡说，“所以很难和人待在一起。但他们不知道，所以觉得我很温柔。只有你，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我在装。”
他看着她。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装。”
许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两碗没吃完的肉上。
过了很久，许愿小声说：“你这个理由，比能量那个好。”
沈渡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系统弹窗：【检测到宿主微笑（持续2.1秒），心率波动+18%。情感分析结果：满足感来源于“被理解”。】
他没看。
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低头扒饭的女孩，忽然很想一直坐在这里。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