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一年后 一年后二人 ...
-
第三十七章一年后
01
第二年七月，许愿和沈渡回了一趟学校。
火车还是那趟火车，二十多个小时，硬座。但这次许愿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沈渡就坐在她旁边。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路。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T恤。
“你不冷？”
沈渡摇摇头。
“不冷。”
许愿摸了摸他的手，凉的。
她瞪他一眼，把外套还给他一半。
“一起盖。”
沈渡笑了。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许愿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忽然有点恍惚。
一年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坐着这趟车去北京。那时候心里没底，不知道北京会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现在回来了。
带着他一起。
02
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中午。
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许愿撑起伞，沈渡很自然地接过去，举在两个人头顶。
还是挤在伞下面，还是走几步撞一下。
但这次没人抱怨。
走到18号窗口的时候，许愿停下来。
食堂还是老样子，门口贴着新的海报，但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一点没变。
她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吗？”
沈渡点点头。
“红烧肉。”
许愿笑了。
“你居然记得？”
沈渡看着她。
“你爱吃的，我都记得。”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走吧，进去。”
阿姨还在。
她站在窗口后面，正给一个学生打饭。看到他们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回来了！”
许愿走过去。
“阿姨好。”
阿姨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胖了。”她说，“气色也好了。北京过得好不好？”
许愿笑了。
“好着呢。”
阿姨又看沈渡。
“小伙子也精神了。还迷路吗？”
沈渡愣了一下。
“您还记得？”
“记得记得！”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你那时候天天在食堂门口站着等人家，我都看在眼里呢。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
许愿在旁边笑出声。
“真的假的？”
“真的啊。”阿姨说，“我还问过他，我说你咋不进去等？他说，怕影响你工作。”
许愿转头看沈渡。
他的耳朵有点红。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沈渡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好说的。”
许愿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
但她现在知道了。
03
两份四块五的套餐，端上来的时候，每碗都多了一块肉。
阿姨说：“这是老规矩。”
许愿看着那两块肉，忽然想起毕业那天晚上。
那时候她说，每年今天都回来。
现在真的回来了。
“阿姨。”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
阿姨笑了。
“好。每年都给你们加肉。”
吃完饭，两个人在学校里走了一圈。
图书馆门口，许愿停下。
“这里。”她说，“你以前在这儿等我下班。”
沈渡点点头。
“嗯。”
“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下午。”
“嗯。”
“你不觉得无聊吗？”
沈渡想了想。
“不无聊。”
“为什么？”
他看着图书馆的门。
“因为知道你会出来。”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继续往前走，教学楼，操场，梧桐树。
每一个地方都有回忆。
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许愿忽然停下。
这棵树比去年又粗了一点，叶子密密麻麻的，遮出一大片阴凉。
“沈渡。”
“嗯？”
“你还记得这里吗？”
沈渡看着那棵树，点点头。
“记得。”他说，“第一块碎片。”
许愿笑了。
“那时候，我们用小猪佩奇铲子挖的。”
沈渡也笑了。
“那把铲子还在吗？”
许愿想了想。
“应该还在。”她说，“在宿舍阿姨那儿。”
沈渡看着她。
“要不要去拿？”
许愿愣了一下。
“拿它干嘛？”
沈渡想了想。
“留着。”他说，“以后给孩子玩。”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脸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
沈渡看着她，认真地说。
“怎么了？”
许愿低下头，小声说。
“谁要给你生孩子……”
沈渡笑了。
“你。”
许愿的脸更红了。
她转身就走。
沈渡跟在后面，笑着看她。
走了一段，许愿忽然停下来。
沈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沈渡。”
“嗯？”
“你真的想好了？”
沈渡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想好……和我一直在一起。”
沈渡看着她。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许愿。”
“嗯？”
“这个问题，三年前就想好了。”
许愿的眼眶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渡想了想。
“因为不用急。”他说，“我们有一辈子。”
许愿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04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里。
还是那种便宜的房间，一张床，一个电视，一扇窗。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许愿洗完澡出来，看到沈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看什么？”
沈渡握住她的手。
“看学校。”
许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远处，学校的教学楼还亮着灯。操场上有夜跑的人，一圈一圈地跑着。
“想什么呢？”她问。
沈渡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那时候怎么那么傻。”
“傻什么？”
“傻到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许愿笑了。
“现在知道了？”
沈渡转过身，看着她。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知道了。”他说。
许愿眨眨眼。
“想要什么？”
沈渡看着她。
“你。”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沈渡。”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喜欢你说实话。”她说，“不会骗人。”
沈渡想了想。
“对你，不想骗。”
许愿的眼眶又红了。
她踮起脚，吻住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许愿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渡。”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沈渡低头看她。
“会。”
“什么时候？”
沈渡想了想。
“你想什么时候？”
许愿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还没想过。”
沈渡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那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许愿笑了。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反正有一辈子。”
沈渡点点头。
“嗯。一辈子。”
两个人躺到床上，许愿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很暖。
许愿忽然开口。
“沈渡。”
“嗯？”
“明年还来吗？”
“来。”
“后年呢？”
“来。”
“每年都来？”
沈渡低头看她。
“每年都来。”他说，“一直到走不动为止。”
许愿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好。”她说，“那就一直到走不动为止。”
沈渡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很亮。
很圆。
像他们的以后。
（第三十七章完）
